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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探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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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清愣愣的缩回自己的手,只茫然的看着我。
“子清,你为什么知道这件事的?是谁告诉你的?”
“府里的一个下人无意间看到的,当时她一门心思认定是你杀了我的娘亲,而后我考上状元,入了仕途,她觉得我根基稳定以后才将这件事告诉我的。”
我浅笑,说难怪,你说那人也是,如果不是她多嘴将这些事说出来,那之后许多的事都应该不会发生了。
“子宴,这些事都是爹告诉你的?”
“是,你也知道,他当时清醒一阵糊涂一阵,直到他临死的时候,似乎完全的清醒了,他将这些事都同我说了,知不知道他还对我说了什么?”
子清摇头。
他说是我害死了你的娘亲,不论什么原因,这是我欠你的,因此要我一辈子对你好。
“他知道你害死了我娘亲?”
“是,我后来才知道那件事是他想办法瞒下来的,那个下人曾经同他说过一次,他给了那个下人许多的银两将她遣了,而后又说你娘亲有癔症,因此府衙里的人才没说什么。子清,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同你告密的下人就是当时被爹遣散的那个人。”
“是。”
子清苦笑,说我给了她一大笔银两以示感谢,还派人将她好好送回老家。
“子清,我从来没想到你有这么蠢的时候。”
“是啊。我也没想到我苏子清会蠢笨到这种地步。”
他仰头盯着牢房外的月亮,眼睛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子清,我说笑的,换成是我,只怕会做出比你更狠的事,你好歹只是对我冷嘲热讽了一番不是?”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些实情?”
他将头埋在膝盖间,我忍不住伸手拉住他的衣角,说子清,眼下你都这么大了,听到我说了这样的话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若是我早些时候告诉你,你只怕你更受不住。
我拉他的衣角想把他拉到我这边,可是他置若罔闻的保持那个姿势坐了很久。
“子清,你已经是个大人,怎么能这般接受不住打击?都是过去的事了,为什么要这般耿耿于怀?”
“对不起。”
“嗯?”
“苏子宴,对不起。”
我被他郑重其事的样子唬了一跳,而后忍不住笑出来,说是因为那几年你对待我的态度?没事的,子清,若不是这样,我只怕我们会兄友弟恭一辈子,好歹我对你念想了这么多了,而今我那些心思已经全部告诉你了,我苏子宴此生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子宴,不要说这样的话,你还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将你救出去的。”
“不用说这些了,子清,你能不能靠过来一点?我们好不容易在这种地方相见,你干嘛离我这么远?”
他浅笑着靠过来,而后透过栏杆将我的手握在怀里。
那一晚我睡得很不踏实,途中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几次,没有睁开眼,可是我知道子清守在我身旁一整夜。
醒过来的时候,我的手被他抱在怀里,两个人的头隔着栏杆靠在一起,他似乎睡着了,我看着他露在衣领外的纤细苍白的颈部线条以及搭在上面的如墨长发,只觉得心下凄凉的厉害。
子清一大早被人押去刑部,那些人对他还算客气,他拉着我的手,只不停的让我放心。
我一想到他将会遭受的痛苦,反倒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子宴,你认不认罪?”
袁宁坐在那里一脸冷峻,我想着子清,又想着宣央,只得沉默的跪在那里。
“苏子宴,如今是个怎样的局势想必你已经清楚了,张天明和李荣已经认罪,七皇子谋反的罪名已经成立,你还在坚持什么?”
“大人,我是冤枉的。”
“你倒是好意思说出这两个字。苏子宴,你以为我不敢对你用刑?”
“大人,我还是那句话,我是被冤枉的。”
“苏子宴,你弟弟还在牢里关着呢,你再这么强撑下去,你知不知道他会陷入怎样的一种境地,他与你不同,洁身自好,品行高雅,受人爱戴,若真说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只是倒霉遇见了你这样一个哥哥。”
我在大理寺呆了一年,知道袁宁为什么要同我说这样的话,不过是想逼我画押认罪。只是我一认罪,宣央又会陷入怎样的一个境地?如今他的母妃舅舅并自己都被软禁,我当真要做那种落井下石的小人?
我的沉默换来袁宁的震怒,他说用刑。
皂棍打在身上非常的痛,我的手脚被人狠摁在那里,我想起小时候我爹打我的那次,当初不过几下就把我打的哭天喊地,几乎没掀了将军府的屋顶。如今,那皂棍打在身上我却叫不出来,一下一下,腰臀大腿从开始的钝痛变得麻木,我的汗不停的流下来,唯一的一个念头,只是数着棍杖的扬起又落下的次数,我好像走进一条漆黑的甬道,我以为快要到尽头了,它又不停的落下。
我的手心被我抓出了血,在我气息奄奄的快昏过去时,我听到一直默不作声的李博说了句停下。
“子宴,你这又是何必?你一向是个看的透彻,如今这样的局势,你再坚持又有什么意义?”
“李大人,我只想问你一句,是不是为了达成某个愿望,就可以牺牲掉这么多无辜的人,比如李荣,比如张天明,还有。。。”我深吸了一口气,说还有七皇子。
袁宁一脸的茫然,李博捋着自己的胡子许久,才说子宴,你身在这朝堂,就应该知道是为了什么。
“你敢保证那个人将来就是一个贤君?”
“子宴,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也是,要不然李大人也不会在这么早之前出现在我面前了。李大人,虽然我如今落到这样的境地,但我还是忍不住赞叹那个设局的人巧妙的心思,步步为营,用了这么长的时间为我织下这样一张网。”
“子宴,你果真是个聪明透顶的,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不,我实在蠢透了,这么晚才发现。”
“哦?”
“你当时说我不适合做官,那明明是对我的警告。。。”
“李大人!苏子宴!你们在说什么?这样的话岂是你们这样身份的人可以议论的?!”
旁边的袁宁终于按耐不住的吼了出来。
真是蠢笨如牛,也不知道怎么坐上的这个位置。
袁宁看见我脸上的冷笑,立刻气得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拍着桌子说掌嘴,给我掌嘴!
“我好歹是个挺出名的文人雅士,袁大人,能不能不掌嘴?换成其他随便什么都行。”
“还愣在做什么?给我狠狠的打。”
我略微懊恼,想着已经是一早就能猜到的结局了,我为何还要这般惹怒他?
身后的官差将我的手反压在身后,随即将我的上身抬起来,我看着掌嘴的木板朝我逼近,带着冷风,狠狠的砸在我的嘴巴上,嘴巴一阵类似麻木的疼痛,我还没回过神,那木板又一次朝我拍过来,位置有些偏,打到了鼻子,鼻头一阵酸涩后有什么粘湿的东西流了下来。
房间里一下接着一下的脆响,我看着木板渐渐带出血液,嘴唇那里已经痛得没有知觉,我看着撇开视线的李博,想着他当时看着活活受苦的李荣和张天明,心里又是怎样的一个想法。
我身体一直不好,这十几下木板拍下来,只觉得眼前黑成了一片。昏过去前,我想着自己素来担着的那个风流名声,到如今,心里终于觉得有些委屈酸楚了。
“子宴?子宴!”
我以为自己在做梦,昏昏噩噩的醒来,面前把我抱在怀里的雨竹,脸上的神色很是狼狈。
“怎么来了?”
声音沙哑低沉的不像我的声音,我刚想起来,腰臀以至大腿那里都传来一阵蚀骨的疼痛,额头上立刻冒出许多的冷汗,我闷哼一声倒下,木头一样僵在那里不敢再动一下。
“子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