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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顿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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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张天明关在隔壁的两个牢房,大理寺的牢房简陋的厉害,除去背后的那面墙,其余三处都是木质的栏杆,我听到张天明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说你倒是挺惬意的。
“过几日判了刑,我这苦难的日子也算到了尽头。”
“你是说自己会被判极刑这件事?”
他靠在墙上,要不是膝盖那里一大滩的血迹,我都怀疑他其实没有受过那样残酷的膑刑。只这几日的时间,他迅速的就瘦了,皮肤松弛的搭在脸上,五官倒是凸显了出来,却还是一副扁圆的样子。身上血迹斑斑,衣衫褴褛,和李荣差不多的凄惨模样。
我听他随意的应了一声,又说脚还痛不痛?
他有些诧异的看向我,而后神色如常的说这两天好一些了。
“为了什么?为了这大宁的江山,百姓的将来?”
他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即放松朝我看来,浅笑着说你倒也是个有趣的。
我点头,说你也不错,若不是在这牢狱中,我只怕会抱着你的肩膀与你大醉一场了。
“你也是个喜好喝酒的?”
我点头,他遗憾的摇头,砸了咂嘴说可惜好久没喝过酒了。自从关在这种破地方以后。
“你喜欢喝什么酒,以后我出去了让人给你送几坛进来。”
“大曲,小曲,麸曲,混曲。但凡是酒我都喜欢喝。不过。。。”
他有些不屑的看我一眼,说你都这样了,还妄想着出去,我可是都听见了,你犯得可是谋反的死罪。
“也不过就是个念想,我也知道我没机会走出去了。”
他大笑,说你倒是看得透彻。说完他又顿了一下,说你好像是被冤枉的?
“不要说得好像与你无关似的。张天明,到底是谁主谋的这件事?”
“七皇子。”
我摇头,浅笑着说你与那李荣一般的厉害。
张天明将头低下,随即说他比我更厉害。
“对了,你是哪里来的?听你说话不想京城本地人。”
“北边的,北方发大水那几年,我与我爹娘一路乞讨到这里,而后我爹娘都去了,独留了我一人,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我统统做了个遍,后来还要遇见七皇子,他收留我在皇宫里,我让我学做菜,当了一名御膳房的御厨,说实话,我很感激他。”
“当真是七皇子?”
他点头,一脸慎重的说是。
“嗯,你就随便编吧。”
“我没有骗你,我时常在想,如果北边没有发大水,我爹娘还健在,那如今我是怎样的境遇。”
“呆在北方的老家,已经成亲,养了许多的儿女,在爹娘身边鞍前马后的伺候着。”
“对,就是这个,我昨晚又做了这样的一个梦。”
我点头,他又说你呢?
“我?我如今在这牢房里关着,我只求不要连累到我周围的那些人就好了。”
“你家里还有人?”
“还有个弟弟,聪明的紧,官阶比我高,文章做的比我好,处处都比我优秀了许多倍。”
“你很喜欢他?”
“嗯,他是与我山盟海誓的人。”
“你。你。。。你他娘的是个断袖?!”
张天明的声音惊雷般估计响彻了整个大理寺,我点头,说我他娘的就是个断袖。
张天明有些不自然的调转视线,说我看你就像个断袖,那皮肤,那眼睛,那嘴巴,你说你是个姑娘我都信。
“小时候曾经有人说过我男生女相,是个不能成大事的。”
“如今你不是做了件了不起的大事?啧啧,那可是谋反!”
我唾弃的看着他,说那你呢?你那是弑君!
他苦笑,而后挠着自己枯草一般的头发说也是。
“子宴,你在做什么?”
我看一眼皱着眉走进来的魏图平,说你不是看见了?这叫苦中作乐。我的事怎么样了?上奏圣裁了没有?圣上怎么说的?
“圣上震怒,听说你是当日那个将七皇子迷得轻重不分的人,又说见了你这样的人会污秽了自己的眼睛,因此让袁大人并李大人彻查此事。”
“那宣央。。。”
“七皇子被软禁在宫里。”
“圣上仅凭这些只言片语就怀疑他?”
“子宴!圣上年岁渐长,刚刚遭遇那样的变故昏迷了这么多天,醒来发现太子自小被自己宠爱的妃子喂毒,还处在桃李年华的太子妃被人害死,再者荣贵妃有胆子做这样的事,你以为其他的事还少了?顺藤摸瓜,抽丝剥茧,水落石出,那一件事牵扯出许多的事,给怀有身孕的妃子喂药堕胎,逼得她们发疯,一辈子被关在冷宫永无出头之日也好,得宠的小皇子突然得了病夭折了罢,这许许多多的事。。。圣上如今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苦了宣央。”
“子宴,我还有些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我看他欲言又止,额角那里又突突的跳了起来。
“与你关系好的人都受了牵连,世襄与雨竹都被革了职,你的弟弟,苏子清,袁大人觉得这件事与他脱不了关系,因此禀明圣上将他革了职,而后又下了一道拘捕令,子宴。。。眼下我正是要将他押回大理寺受审。。。”
“魏图平,你说什么?!”
我只觉得脑袋里空白成了一片,我想站起来,可是全身酸软的厉害,刚站起来就又跌坐了回去。
“子宴。。。”
魏图平脸上写着许多的担心朝我看过来,我怔怔的回过神,看着他有些茫然的问了一句。
“为什么?”
“子宴,这可是谋反的大罪。稍不注意就会被诛九族的。。。还有,这件事是李大人叫我过来告诉你的。”
“李大人?”
“是,李博李大人,他说你们好歹共事了一场。”
我苦笑,说替我谢谢他。
“子宴,你究竟有没有做过那样的事?”
“如果我说我没做过呢?你信不信?”
魏图平看着我,似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等到他离开后,我旁边的张天明又扑哧扑哧的问了一句。
“子什么宴的,你真的是被冤枉的?”
我躺在那堆稻草中,说你不用同我装疯卖傻了,我这些事还不是指使你去做那些事的人弄出来的。
“只是你没想到后果那么严重?”
“是,我以为自己是被人冤枉的,待有人彻查了这件事,就会把我放出去。”
“你这个人,有时好像很聪明,有时好像又很笨。”
“是,以前我爹时常这么说我。”
“你爹倒是挺了解你的。”
“那是,谁叫他是我爹呢。”
“往后你怎么办?你那个弟弟。。。”
“即便要我去死,我也要护住他的周全。”
“为什么?因为他是你的弟弟?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你还是个断袖。”
我躺在枯草中,只觉得这是个阴谋,有人很早的时候就开始给我设局,只是这个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让我觉得始终怪异的地方又在哪里?
雨竹,世襄,子清,长汀,宣央,陈玄名,李博,宋楚颜。
李博,宋楚颜。
我与他们在同一天认识,两人都来自扬州,扬州,扬州。李绩,户部尚书破格将李博提拔到大理寺寺卿的位置。
李绩,李绩,不会说话,不会迎合他人,呆在户部尚书的位置十多年,曾经有过一个女儿,李然,因为当时太子势微,又身体孱弱,所以只能娶李然这种出身的人,两年前被荣贵妃害死,李绩一夜白发,悲痛欲绝。太子妃,太子,李绩,宋楚颜,李博。
所以这一切都是太子陈玄为为我设的一个局?
从我遇见李博和宋楚颜那天开始?
或者是更早?
“张天明,救过你又指使你做这件事的人其实就是太子陈玄为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