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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玖 彼道是归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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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定钟错回去是在2014年8月10日】
2014年10月,临山市,重华中学
“老师……?”走在前面的长生见老师并没有回复自己的问题,回头一看,发现这个平时温和的老师此时却一脸冷淡,和从前判若两人。
——和他回去之前,判若两人。
“啊,抱歉,”张非抓抓脑袋,对长生报以歉意一笑,”走神了,你刚才说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告诉老师一声,我已经联系好了美国的医生,下个月就会到那接受手术。”
“你真的决定了?”张非虽然事先已经得知消息,但还是忍不住皱眉,”那个手术风险……”
“不管结果如何,总要试试不是么?”长生说的轻描淡写,”我也和老师说过吧,既然他走了,我更要好好地活,”张非之前也问过他,长生当时没说出口,现在却觉得一股气堵在心底,不发不快。
“接受了手术,我便多了许多年活头,十年,二十年?卯足劲的话说不定还能撑上三十年,四十年,甚至五十年。”
“长生……”张非抿了抿唇,想要制止他。长生摆摆手,自顾自说下去。
“看他那模样,想来死时也不过二十出头,一生短暂,安宁不得。他没能陪我走完所有的日子,那我便要替他活得长久!他没看过的风景,我替他看,没经过的人事,我替他做。大大小小林林总总,天底下所有好玩的,好看的,我总是要试一试。”
“老师……你说,我还有那么多事要干,除了接受手术,你说我还有别的选择么?”长生看着张非的眼睛,他的神情非常平静,虽然还是一副没怎么长开的少年人模样,但其中的气度,却是成年人也难相较的。
张非不禁有些发愣,他认识这个孩子还不到一年,印象里他总是单纯坚强,偶尔还耍点小滑头,但总不过一个孩子。直到现在,张非才看清他身上的,另一些东西。
张非自认前半生独来独往,就算从良当了老师,骨子里的一副孤傲还是没怎么磨灭。在那谁回去之后,张非更是认定了余生不会再有比他更亲密之人。在那人临走前的那晚,他虽告诉他,今后还是该爱谁爱谁该娶谁娶谁,但也明白凭自己那么韧劲,今生再也无缘祸害别人家的姑娘,后半生也会是嘻嘻哈哈孤独终老。
但是从今往后,他将不再是一个人活着。他会,也该好好活着,活得比任何人都精彩,不然小鬼在地下,也不会安稳。
2015年2月,临山市,张非家
“来来,超市促销,我多买了些,别浪费,”张非和宋鬼牧在自家小餐厅举着酒杯,电视机里的新年倒计时和着窗外的烟火声,两人要用接近拉架一般的音量才能听到对方说过的话。
“小张老师,你可是真方便啊,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爷家里还有一只猫要养,”宋鬼牧手握着一杯酒摇来摇去,一杯酒被撒成了半杯。
“那是,老子单身贵族,现在加上五百万存款——请叫我钻石王老五~”张非醉眼朦胧,歪着头看着空落落的客厅。一年前它还挤满了人,喜笑怒骂好不热闹,怎么转眼……就他妈的如此冷清?
“也不见你,你真找个姑娘。”宋鬼牧摇摇头,见酒杯空了,起身想再倒一杯。
“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让你喝酒已经不错了,要是醉倒了我非得让你家和尚用爪子挠死。”张非试图抢过宋鬼牧的杯子,被他一晃身挡开,”爷的身体爷自个儿清楚。本来就没几天活头了,再不今朝有酒今朝醉,等到下了地府对着那帮老鬼喝有屁用。”
说着,他从桌子上的黄铜火锅里捞了块牛肉吃,今年除夕夜就他和张非两人,牛肉倒是买了不少,却少了抢食的心情了。
宋鬼牧一边嚼一边道,”你也别担心我……听说你那学生再过几个月就能从美国飞回来了。到时候咱们哥仨好好吃一顿。”
“到时候再给你们找些盘儿亮条儿顺的莺莺燕燕伺候着。”张非没再说什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
“……切。”宋鬼牧嗤笑一声,扭头盯着春晚看起来。
2020年夏,临山市,重华中学
“你还真能和爹妈添堵的,”张非站在校长室外的走廊上打着电话,虽然这地方平时没出大事也没什么老师来,可说话总没那么方便。
他尽量压着声音,毕竟他声音在这个略空旷的走廊上确实挺招人的,”你做人就这么实诚啊?刚让他见你父母,就马上出柜,大学都毕业了吧,怎么一点都不会揣测别人的心思,嗯?”
电话里那人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愣被张非听出了委屈之感,”我之前也没出过……”
“……江同学,我就不深究你麻烦高中老师扮演知心哥哥的事了,”张非叹了口气,”听你那口气,我以后还能看见周泽英俊的脸么?被打残了吧?”
他似乎被逗笑了,”也没那么夸张,我妈妈主要是被我俩同时跪地上求她吓到了,我爸……还是挺开明的。”
“是是,拿钱包丢你那相好脸,确实是挺开明的,”电话那头没接茬,张非揉揉眉心,还是安抚了几句,”你从小就一乖乖宝,冷不丁领进一男人说老子就要他,父母肯定反应大。”他半开玩笑,”你要不和你爸打一架,用实力证明你不是在下面的,请他老人家放心。”
“……”
“要不你就和他分了吧,天下之大,找个能过日子的女人还不容易,你还年轻……”
“老师!”他很快打断他,”我不是玩,既然决定要把他介绍给我的父母,就是打算和他过一辈子的。”
“不是已经决定了么,”张非的声音依旧轻佻,却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既然都想要和他过好下半辈子,那么眼前的挫折也不过是革命胜利前的绊脚石,”他刻意掐着嗓子说了一句,”不经历风雨,怎么抱得美人归啊?”
“噗,老师你还是这样子……”电话那头被逗笑了。
“就算伯父伯母说了什么重话,也别往心里去。他们总归是你父母,”眼前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背景,张非默默把那个男人踢出脑海,”要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就往前想,都会过去的。”
……
挂了电话,张非把手机揣回兜里,一转身被张笑眯眯的脸吓了一跳。
“张组长,开会期间跑出来接电话,”长生拿出一个计时器,”还半个小时,看来这个月的奖金你是不打算要了呢。”
“为学生答疑解惑是身为老师应尽的责任,”张非一脸严肃,”代理校长,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长生微笑得点点头,”好的张组长,话说回来我也是你的学生,为学生服务也是老师的职责,这样吧,剩下的报表和下个月向教育局要的器材申请就由你来写,你说怎么样?”
“……”
2044年秋,临山市,礼官镇
张非觉得似乎自己变成了两个,一个人躺在床上停止呼吸,一个人站在半空冷眼旁观。
宋鬼牧当年给他的三十年阳寿,如今也算到了头了。
而那个傻瓜,早在十年之前就化作一抔黄土。
眼前飘飘忽忽出现一扇门,张非知道,那是鬼门。引领死灵踏上前去幽冥的轮回之路。
每个死灵只有一次机会,一旦错过鬼门开启的日子,除了遇到办事的鬼差或者修道人,便再无机会,只能逗留人间。
……但是他现在,还不能下去。
似乎因为耽搁的时间久了,鬼门的边框出现了些微的变动,颜色也开始淡了。
不能就这么见他。
……小飞,再等等我。
2053年,临山市,原长生家
长生看着眼前的男人,”你就是接我的鬼差?”
鬼差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你阳寿已尽,随我来吧。”他看着这个无疑死透了的亡灵,眼中有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情愫翻涌。
“我自从做完手术后,招灵的体质就没了,好久没看到鬼差,还是挺新鲜的。”长生跟着鬼差身后念叨道,似乎对过了这么多年还能看到亡灵的事实很开心。
他的语气很稳,不像是装作没看见自己的样子。
——”大多数鬼没有生前的思维能力,只有修炼到一定程度的鬼能恢复到与生前一样。”
……算了,他不记得也好。
“……战鬼。”身后安静了好一阵子,突然响起了一声呼唤,鬼差下意识应了,不由愣住。
他猛地回首,发现那个模样变得老成的亡灵,对他笑得安然温暖。
他们之间仿佛隔着漫长的岁月,长生微笑着一步步走向他。穿过漫长的岁月,不可捉摸的光阴,走向他。
“真傻,我都说过记得生前做过手术的事情了,这么大个子怎么脑子也不知道转一下啊……也不知道我这些年浮沉人海练出的演技是好是坏,开个玩笑而已,你就……啧。”
他站在他面前,垂着头嘀嘀咕咕,乖顺的模样就想那年的除夕,他们手牵手走在路灯下。
战鬼慢慢抬起胳膊,摸摸长生的头顶,轻声道,”你来了。”
——”但,总有少数特例的存在。”
2114年,天宫,元帅府
身着戎装的青年看着眼前的人——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淡淡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意思,元帅应该很清楚,”那人语气不咸不淡。
青年挑眉刚想回句什么,手上把玩的淡黄色珠子动了动。他松开手,珠子脱离他手浮于空中,暖色光芒一闪,化作一个温和笑着的青年。
他一身蓝绿色道袍,眉眼间是江南水乡养出来的温和,又不带丝毫女气。他向那人笑道,”你此番已非为凡人,如此执着怕也是有违道统。且你要我二人干的事若是被有心之人参上一本,那就……”
“恕我直言,上仙纵然为天宫出力,却不能算是尽忠于它吧,”此言一出,戎装青年周身气势一凛,他却如没觉察到一般言语道,”二位如——”
“我二人的私事,何时轮到张先生品头论足,”戎装青年蓦然出声,”张先生如今不过为鬼仙中尔尔之辈,如此逾举,怕是过了吧?”
他的眼睛很漂亮,安静时宛若深潭,如今更是流光溢彩——如果不是还一边散发着冷气就更好了。
而顶着那青年明显UP的武力值还是一副吊儿郎当没正形的样子,也着实拉仇恨。
他勾着那道服青年的脖子,对着他耳朵轻轻说出一个名字。
“你说什……”那青年温和的表情渐渐僵硬,眉心微皱。
“百年前的故交,没想到吧。”
“想用死人的名讳套近乎,道兄想的也过于单纯了些吧。”道服青年低声笑笑,但眼中的戒备却慢慢放下了。
思虑了一会,他无可奈何地道了一句,”看在阿哲的份上,劳资就帮你一次。”
他转头看向闲闲打量他们的元帅,问道,”哪……道兄,行吗?”
戎装青年点点头,”你喜欢就好,”但又凉凉加上一句,”不过我只负责调出他的意识,天宫地府分工不同,为了避嫌我二人也不能常常到那去,开启生死门之事,还是烦请道兄拜投别人吧。”
“……我听说您认识一位地府鬼差,名唤白无常的……”
“……那个,你当我们这是一条龙服务站吗。”
漫长的征战后,钟错手腕一抬,鬼王之兵消于虚空,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惨状,没坐下休息,径直回了静思回廊。
一路上,遇到不少鬼兵鬼卒,判官之辈,他们向他俯首作揖,他向他们投以浅笑,并不逗留。
他不想看到他们藏在恭敬的面目后,颤抖的,惧怕的脸。
他想起很久之前,在他还是历练鬼王的时候,那个永远一副流氓样的祭师,就从没有用这样的表情对过他。
有过献媚似的调侃,有假笑,有担忧,甚至有无力,有愤怒。
钟错回来已经很多年了,但回想在凡间的回忆,还是那么历历在目。
他知道在那一年里,有过这样一个人,是那么竭尽全力地、掏心掏肺地对他好。
——可他再也想不起他是谁了。
连他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只因他是鬼王。
呵……
这样的念头一出即刻消散,钟错知道,是他心中亘古的、”绝对的”规则在起作用。
他一个人回到了静思回廊,坐在地上,慢慢缩成了一团。
平静了好一段日子,钟错倚在奈何桥边,看孟婆舀出一碗碗孟婆汤,递给了却生前罪孽的人们。饮下之后,他们便将忘记前尘种种,踏入新生。
不乏有苦苦哀求少喝或不喝的,钟错静静看着他们哭诉对伴侣的眷恋,对子女的不舍,觉得索然无味。
何必苛责下一世也要相遇,他们到底已经无怨无悔地在一起度过一辈子了,不是么?
钟错摇摇头,却发现亡灵中混有几个眼熟的面孔。
……菜场上的张大爷,花姨,他目光扫去,停留在两个年轻人模样的亡灵身上。
肉身一死,魂体年龄的呈现便绝大多数是随了亡灵意愿。他们看起来,竟有些像当年他和祭师一起坐摩天轮时看到拥吻的青年,
看起来倒是平静,两人对视一笑,言语中有岁月磨合过的默契。
看来是双双老死的。也是,过了这么多年了……
那他……也走了么。
“哟,张钟氏!”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钟错扭头一看,发现是成熟了不少的宋鬼牧。
宋鬼牧也已去世多年,和尚本想渡他去西方佛门,但他婉言推辞了。(钟错觉得他的”婉言推辞”应该是把猫和尚关笼子里了。)
照他的原话说,”虽然爷自身罪孽深重,但也算是潇洒自在,入了佛门,先不说要剃发——不让爷吃肉喝酒还能活吗?”
说罢他瞅瞅钟错,”张钟氏,小日子过得不错啊,也不枉得了个鬼王的差当。”见钟错对他之前恶寒的称呼没做反应,他微不可查地皱皱眉,嘀咕了一句。
他声音压地挺小,但鬼王之躯非凡,倒也能听出□□。
“虽然老子死在他前头,不过张非为了你也没过过几天真正舒心的日子,死了目测也不得安宁,你个小白眼狼简直白瞎他一颗少女心。”
钟错无端地涌上一股莫名的绝望和哀怮,这种情绪在他成为鬼王之后,已经很久没体会到了。
他不知这中情感是从何而来,因为——
他并不认识,这个叫做”张非”的人。
“钟错殿下,”他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个相熟的鬼差。
“怎么了?”
“凡间有人阳寿枯竭,请殿下允许让我送来他地府。”鬼差向他行了一礼,脸上没什么表情。
“魂魄入地府,自有鬼门相送……”钟错突然顿住,略带些犹豫道,”你说的……是他?”
鬼差抿了抿唇,不答。
钟错沉默了一会,似是随意道,”我身为鬼王,不可贸然去阳间。既然是他的学生,你且带我去好了。”
“……多谢。”
送走故交之后,钟错自觉没什么意思,回了静思回廊。
这个地方平日里除了当值鬼差有事相商便很少有人过来,钟错早已习惯这份冷清,直接来到一个他平时歇着的地方。
鬼王之躯较众鬼可谓佼佼者,但他近来却总有股说不清的疲惫。钟错合了合眼,还是打算歇一会。
……
半梦半醒间,他仿佛听到有什么人走近。钟错下意识起了警戒心,心里还带着来者是谁的疑惑,但令他吃惊的是,在他一瞬间的反应里,并没有”攻击来访者”的选项。
他慢慢睁开眼睛,一个长得还算不错的男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见他醒了,很自来熟地打了个招呼,”哟嗬,可算醒了。这么久不见,有没想我?”
“你是谁?”
“还真忘了啊,我可真伤心,”男子撇撇嘴,语气是显而易见的做作,但钟错没有漏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苦涩。钟错刚想说什么,男子动作很快地掏出一颗丹药塞进他嘴里。
“你——!”钟错反射性地想要吐出来,但那丹药入口即化,已经顺着喉管往下流。
“乖,”男人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小朋友还是要听爸爸话的。”
“你说什……唔!”
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破了禁锢,带着久违的温暖,慢慢传遍周身。
——”欢迎回家,鬼王大人~”他当时本已做好了放弃这任祭师的准备,却没想与这个人在往后的一年里结下了如此缘分。
——”把名字搞得那么麻烦干嘛,看外形明明就是狗嘛……不然小飞怎么样?”那个他曾以为是他随手取的名字,包涵了这个面热心冷的人对他全部的真心。
——”他的话……或许比我的命,稍微重要一点点吧。”
说出这句话的男人当时被归先生整得一副狼狈样子,眼睛却出奇得亮。
钟错怔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呢喃道:
——”张、非。”
张非摊在床上作捂脸状,他发誓他在见钟错之前真心没有一见面就打一炮的打算……
钟错躺在他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帮他揉着腰。许久之后,他有些迟疑地道,”张非,你现在……”
张非现在无疑不能算是一个人了,他身上生气已绝,但三魂七魄完好,并且周身阴气无掺杂血色,是按正经路子修炼的。
但人间能有大规模阴气聚集的地方不多……难道?
“你死后……”他皱了皱眉,道,”回了鬼乡?”
“没错,”张非懒懒回道,”生前不能踏进故乡看一眼,死后魂魄回到那倒是呆了几十年,上次你和我说的阴穴漏口,那个看起来很牛逼的一品鬼仙已经堵住了。”
钟错的关注点自然不在这上,据他了解,张非并不是在生死上有过多执念的人,他也向白无常了解过,张非当时对下辈子福禄寿三全或者增加阳寿并不看重。那么,让他转生,留在人间修炼的理由……
似乎是猜出了他的想法,”是你,”张非的声音带些餍足,但还是很温和,”如果我不能在死后好好修炼,怕是来到地府也不能好好地见你一面。”
钟错:”……”
他没和张非说过祭师死后入地府经轮回,鬼王不得干涉。但张非居然半蒙半猜到了。
张非”嘿嘿”笑了一声,拉过钟错的手环在自己胸前。
不惮抱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地府那群老鬼的主意,他这步棋倒是走对了。
钟错突然想起一个被忽略的事情,”你刚刚给我吃了什么?”
“……”张非保持沉默不吭声了,但钟错历经多年捶打对人(鬼?)心多有琢磨,在他持续的冷气攻击下,张非投降,”好了好了我说……是天宫的三坛海会大神,他你总认识吧。”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灵珠子前身和束缚你的地规树颇有渊源,况且灵珠子曾身为先天俱全五行之物……我就试了下……”
“……”这人的运气未免太好了些!钟错无奈想到,但他随即反应过来,”那丹药或许可化解束缚,但你已错过入地府的鬼门,是如何进得来的?”
张非咧嘴一笑,摇摇头。
地规树也不会想到,放他进来的,是那位看起来颇为古板的白无常吧。
几日后,尚不知情的地府阎王们下令鬼王带领鬼兵出战西南方的叛乱。
钟错一身纯黑服饰,带张非来到兵士聚集的校场。
在场的兵士有些是当年临山保卫战的战士,认出了站在鬼王身侧的年轻男子,面上都带着淡淡惊讶。
钟错倒是淡定,他转过身面对张非,于亿万鬼军之前向某人伸手一笑——
“嫁给我吧,爸爸。”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