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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 奈何轮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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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宫
在这个时间的流逝可以忽略的地点，某装潢华丽的府落里一位青年阖目靠在一棵硕大的樟树下。
那人头上三千青丝随意扎在脑后，集成柔顺的黑色瀑布。身上罩着件白色的T-恤。
可惜这人身量偏小，衣服又有些大，不免松松垮垮了点，露出领口处精致的锁骨，以及……平坦的胸。
不论什么时候看都是遗憾的很啊，陆轲心里感叹着，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他调整好近乎千年未穿过的牛仔裤，哗啦扯出好大一个笑容来，背着手啪叽啪叽地走过去。
他这么折腾那人自然也不可能不动作，阖着的目睁开，漆黑美目与陆轲对视，平静地毫无波澜，颇有几分嫡仙气质。
……这家伙原本就是神仙啊。
但此时，再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也被败了个干净…
原因只有一个……那白色衣服上的图样正是深受广大儿童的“喜羊羊与灰太狼”，眼下它们正用那经典的造型在传说中的青青草原上奔跑着，嬉笑着……
果然恶趣味要不得……陆轲觉得自己的忍笑神经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觉得那股子笑意他都快忍不住了……
“……”
看着眼前人的表情陆轲脸上笑意慢慢淡去——怎么了，这反映……
通常这时候不是应该露出一副恶霸相把我从头损到脚么……
“你准备好了么？”
点头。
“我们……走吧。”
“……嗯。”
现世
眉目温和的妇人脸上如预想般的出现了惊异的表情，她抬起颤巍巍的手指；“陆……陆轲？”
陆轲笑得极为无辜，仿佛自己不是死而复生而是外出旅游了一趟泰然自若：“是啊妈，我回来了～～”
语气轻松温和带着舒服的暖意，一如从前。
陆妈妈神情微微一滞，但当她眼角瞄到某人的灵位，脸上又难看了几分。
“不对，陆轲……我儿子已经……”话未成句，嘴已被人用手堵上。
是自己曾经握了二十几年的儿子的手的触感。
与嘴唇碰触的手干燥而温暖，毫无疑问的——是有血有肉的活人。
她的孩子，回来了。
陆家大厅
陆轲以其极为擅长的巧舌如簧很快地打消了陆妈妈的困惑。
——或者说，打消疑惑说不上，但是他足够让他母亲相信眼前这位笑得分外欠扁的，确实是他儿子本尊。
然后……
“你带来的这位是你女朋友吗？”陆妈妈削苹果。
这小姑娘明眸皓齿唇红齿白，陆轲捡了个大便宜哟～～
“……咳咳，咳，咳。”陆轲放下手上的茶杯，一边偷偷观察身旁哪吒的表情。
开玩笑，男生女相的哪吒大爷是最痛恨别人这么叫他的，况且这家伙方才还被自个儿老娘摆了一道。
一想到刚才兴高采烈眉飞色舞的妈妈把自己迎回家然后哐珰一声把门关了让哪吒像面壁似的杵在门口的样子，陆轲就莫名心悸。
但出乎意料，哪吒并没有摘下手上看似为粗犷的藏式手镯实则为避暴发户之嫌用法相遮掩的乾坤圈大开杀戒，相反地，他只是抿了抿唇，低声说了声是。
“……”看来有必要带哪吒找他暴力的恶霸师尊看看了——by已经在风中凌乱的陆轲
此时陆妈妈明显兴致颇高，完全无视了陆轲的举动，笑眯眯得跟上一句：“那你叫什么名字？”
她这问题看似正常，但对陆轲显然是晴天霹雳。
要是哪吒真名相告的话……他们基本上就可以去精神病医院感受一下我国医护人员的温暖了……
想及此，陆轲默默转头试图搜寻能够搪塞的事物，却看见他妈妈还来不及收起来的他的灵位。
看到自己的黑白照挂在这绝对是一件不利于身心健康的事，陆轲咧嘴想着什么时候让妈妈赶紧收起来，心念电转，心里却生出一法子来。
眼下哪吒微微开口，上下嘴唇一碰即将说出答案，这时冷不丁插了个懒洋洋的声音——
“名字是 ——云烟。”
话音刚落陆轲就感到有一火辣辣视线欲对自己行穿刺之刑。但不得不硬着头皮补上一句：“姓白，全名——白云烟。”
云烟啊，我对不起你……陆轲在心里为损友掬一把愧疚之泪。
十八重下幽冥地府
得道的白衣鬼差突然打了个喷嚏，不免有些尴尬。
“怎么了，白先生？”原本在他身边静静收拾东西的鬼王抬头问道。
“无妨。”白无常淡淡道，念动法术打开通往人世的大门，背对着即将开始历练的鬼王恭敬辑首——“鬼王大人，请赴阳间。”
“是。”成年鬼王正色回应。
另一边……陆妈妈完全忽视了哪吒的不悦和陆轲的异状，她口中默念哪吒的“名字”，暗道人如其名。
“是，是……”陆轲忙不迭点头，瞅了个空档，以身体劳累为由，扯了哪吒回屋休息。
“吧嗒！”一声门房上锁，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喧嚣着造反，陆轲靠着墙慢慢滑下，只觉得自己的脑细胞比当年和申公豹对损时牺牲地还要快——在瞄一眼哪吒的脸色，陆轲抚额：好吧，眼下还有一个麻烦。
“那个……”陆轲试图顾左而言他，奈何，未果：“不让你报真名，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你的名字对他们来说算是一个名人……”没错名人，为保陈塘关百姓割肉还母剔骨还父的顶着包子头爱穿红肚兜满家跑的叛逆小鬼头= =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哪吒黑线，“我并没有因为此事生气……”他心里是有点不爽，但是他能看得出来陆轲这么做是为了他好。
让他心底里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我说哪吒，从早上在天宫开始你就在别扭什么啊？”虽然这模样也很可爱，但是陆轲还是希望这种样子不要在他脸上出现。
再三询问，哪吒低下头叫人看不出表情，含糊地回答了一句，“我只是担心……”
千载荏苒，他虽还是当年意气勃发的少年将军样貌，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着那人……但是比起千年之前，他到底还是多了分忌惮。
现在孔圣人的儒学深入人心，凡间人早已只认可男女之间的爱恋，而历史悠久的华夏大地，则更是如此。
他倒是不怕陆轲如何如何，也不在乎别人是怎样想的，但说到底，他还是挺想让他母亲接受他的。
……他的母亲，有种让人从心里想要亲近的想法。
温和，婉约，和记忆里那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所以他想让她满意自己儿子中意的人……
就算隐瞒自己真实的身份，真实的性别……
哈，他算是明白当年陆轲在那泥鳅做的汪洋旁对他表白时的心境了。
“白痴……”陆轲站起来伸手环抱住哪吒，下巴抵在哪吒肩上，口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没关系的。”
“别担心，我妈那么优秀的儿子看上的人，我妈也一定会喜欢的。”
“……”是这么简单么。
“不用勉强自己做违心的事情。我陆轲喜欢的是哪吒，只是哪吒。”
“做你自己就好。”
“就算……我陪你就是。”
伸手回抱陆轲，“傻瓜。”
几天后的傍晚
“阿嚏！”陆妈妈猛地打了个喷嚏，下意识缩缩脖子。
“没事吧……”在厨房帮忙的哪吒探出脑袋问到。
“啊没关系，只是天气有点凉。”陆妈妈回答道，过了一会轻轻补上一句:“不过奇怪，今年夏天变得很厉害啊……”
“……怎么这么说？”
“天暗得比以前快得多……气温低，晚上的天也黑得吓人，连星星都看不见……”
“……是么。”
几个月之后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某天下午
“啊啊受不了了！！”陆轲抱着脖子抱怨，“我到现在才知道我妈有这种嗜好啊。”他无奈地盯着铺了满床的玉石，“以前也没听说她喜欢收藏石头啊。”
另外……喜欢收藏就算了，每隔一个月拿出来看看算怎么回事啊啊啊
哪吒乜了他一眼，那眼神照陆轲的认知看来……算是鄙视，“玉乃天地中阴阳二气的纯精，你也算是个修道人，怎么连这都不懂？”
“这我知道——”陆轲郁闷，为毛哪吒一个武将都知道这么多QAQ，“但是就算是这样，她买的也太多了吧……”
“……这与天宫上那些一品大员的家藏比起来算什么。”哪吒撇嘴。
“喂喂这能比么……”人家那能算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咱家的呢？陆轲瞅瞅这一块块除了比较扁颜色较相近之外没啥有点的破石头……们，严重怀疑自家老娘的审美。
“也是，你母亲的收藏并不算顶好，玉质尚可，但可惜……”
“可惜什么？？”这么一说陆轲好奇心大起，问道。
“你看。”哪吒也不含糊，顺手拿起一块青玉，“这里有一截裂缝，不过说是裂缝，不如说是奇异的花纹。”
“……为什么？”
“因为没有裂缝长得这么规律的吧。”
“……”倒也是。
哪吒微微一笑，放下手中青石，“只是前几次我都有所留心，你母亲所收藏的所有玉料皆是如此……”
“……算了。”陆轲摊手，“女人的心思最难猜，或许我妈就喜欢那种呢～”不过哪吒为什么会对玉这么了解？他不是最喜武路么……
“我对玉只是兴趣所至。”哪吒突然开口。
陆轲被吓了一跳，传说中的心灵相通？？
“你的表情全写在脸上了。”哪吒平静道，他的言辞单听起来或许很感动，但是一旦那张挺好看的脸配上无法掩饰的恶劣后……只能让人无话可说。
“……”陆轲只觉得他要不找点事做他就会犯贱跑去套哪吒麻袋……下意识找了个话题：“那么道兄的母亲平时也如此么？”
话一说完陆轲顿觉眼前黑暗：麻烦，踩到雷区了哦漏。
当年李氏父子受天庭诏安封神，府中丫鬟下人鸡犬升天，唯独哪吒的母亲殷氏被李靖以修道之人当因清心寡欲为由留在尘世，仍受五行阴阳轮回……
这情况他自然知道，可说方才他们一直围绕母亲这一话题扯来扯去，难免……
“我娘早已过了奈何桥饮了忘川水，投胎再世为人，此事已过千年，我怎又会记得。”哪吒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感情，但陆轲却下意识一激灵。“对了这几日要掩过你母亲所以不得空，下届时我就想问了。”哪吒声音柔和，并无什么凌厉意思，嘴角牵起一丝弧度，原本就好看的脸显得愈发清秀。
“……但说无妨。”
“下届之前你看着我穿的衣服露出诡异的表情……”来了个意味深长的省略号，哪吒手指指衣服，今天他刚好穿的就是当天下届时的……喜羊羊。
“……其实是因为元帅大人风流倜傥英俊潇洒…”陆轲顺口胡扯。
“说实话。”
“是实话唷哪吒～”陆轲一脸无辜得看回去。
哪吒听后倒也不恼，摘下腕上镯子把玩，似是随意地淡淡道:
“说。”
手镯上散落镶着的玛瑙石在窗外天高云轻下折射出的光灼灼耀眼。
“……对不起我错了。”
几个小时后……
样貌清秀的青年身旁非常维和地跟着一个抱着食品袋服装袋礼品袋等等盒子箱子的人体集装箱。
“那个--------”陆轲艰难地从一堆东西中露出脑袋，“我说哪吒呀…”
“……”哪吒转头看他，深潭似的墨黑眼睛对上陆轲，练起了对眼。
“……”哪吒我们歇会再走的提议默默被陆轲吞回肚里，不幸直面天宫凶器威力的陆某人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其笑的纯真，明媚，几乎将天上那轮真货也给比下去。
“欸呀呀我们继续走吧哪吒～”----------就好像刚才愁容满面眉头皱得好比祥林嫂的不是他一般。
好在又转了几小时哪吒总算开恩说了我们回去，陆轲偷偷瞄了眼手表，发现时针已经忠实地指向“3”的位置，估算一下出门时还是日暮西山现在天上却黑云笼罩凄风惨惨，不免暗自悲叹自己的命运。
等等…凄风惨惨？
凡间的夜晚…怎会如此？
可是若说有妖物…看这架势，又不像有妖物……
倒有点像……
陆轲如是想着，抬眼正巧看到哪吒，不由笑笑道:“去看看？”
“随你。”
天色是极其压抑的深黑，似狰狞的巨兽将一切吞噬。
乘着这袭黑暗，无数黑影向一个方向齐齐汇聚！
那里…有它们的珥……
耳边风声突起，眼前晕来灿金的光芒，等反应过来，它们已被生生定在空中，动弹不得！
“……唔！”它们都是修炼多年的鬼仙，最次的也有五六品的品级。现当下被强制入定，心中有些些怒火，但更多的……是冰冷到骨骸的恐惧。
现在阳间能有了得修为的和尚道士屈指可数……那么…是谁？！
忍着寒心的复杂情感抬头，空中有一团祥云雾霭极其耀眼，依稀可见其中一人手持法器绝世而立，宛若上古战神。
某些脑瓜灵活的魂魄想起了很久以前它们的师傅对它们的教导：
————惹恼了赶鬼人不要紧，给些钱两消灾便是;触动了天劫也不打紧，扛过去万事大吉扛不过去……修为没了再来就好性命没了魂飞魄散也凑合——反正死都死了怕个啥？
但是……某个长得不错性格爆躁脾气比性格更恶劣的驱魔专家……是绝对要绕路走的。
心思缜密但又争强好胜喜欢辣手摧花，虽然日常工作为除妖但是遇上鬼魂绝对会顺道消灭的……人体杀器……
完了……
半空中的人微微一笑，默念灵决现出三头八臂法像，八样兵器在一片盛大中若隐若现。
他看着颤抖着的恶灵，微微一笑，带着无法掩饰的傲气，薄唇轻启:
“破。”
刹那间，他周身浮现极其灼热的淡光，如刃如刀，瞬间将一片阴霾扫出了一条宽敞的双向车道。
紧接着，光芒再次放大，鬼魅眼里透着畏惧，看着自己被光戳穿送入轮回。
什么都没剩下。
一群明显看起来很牛叉的鬼，一场怎么看都会持续很久的战，就这样干脆的……结束了。
“嚯嚯嚯 ～哪吒大爷好厉害～”躲在一旁的陆轲慢悠悠钻出身笑道。
“……”哪吒收了法相从空中落下，嘴角轻轻一瞥。
“不过是地府用来训练鬼王的替死鬼而已。”
陆轲一愣，随机笑笑：“道兄这么说，莫不是要让十殿阎罗痛哭流涕～”
哪吒慢悠悠地把乾坤圈重新套在手腕上：“我又有哪里说错？让他们的部下拥有与身体不相契合的力量，并且又封印力量把他们丢到人间历练无异于揠苗助长。”
“这种永远后知后觉的愚蠢，会使他们一直处在被动的地位。”最后一句话末，已经带上些不屑。
“嗯嗯分析真到位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先行官大人～”陆轲鼓掌，暗自感叹不愧是内行“但你今天怎么会帮鬼王驱鬼。”疑问的句式，却是肯定的语气。
“那只是因为无聊。”哪吒回答地很淡然。
陆轲没说话。
他知道，今天鬼影通过的地方，会通过他妈妈的家。
哪吒……
气氛就这样安静下来，哪吒在用混天凌擦拭金砖，陆轲也不知道该看什么。
得找点事做……
陆轲默默想着，从一旁的（被逼陪哪吒逛了几小时街时买的）东西中翻出一瓶汽水，美年达牌的。
拧瓶盖……木有开。
再试……还是不行……
绿色的外包装代表着中华人民共和国生产的软饮料质量过关，杜绝质量问题。
陆轲悲愤地比了个中指。又试了几次，终于耐不住性子。他发狠把瓶子摔了好几下，然后用力一扭！
……瓶子开了。
瓶内压强大于瓶外压强，压强变大，溶解度变小，瓶中的二氧化碳喷发而出！
亮晶晶白乎乎的气泡，衬着街边的路灯其实很漂亮。
……忽略掉被汽水溅到淋个湿透的某人的话。
哪吒扯扯被汽水淋湿的衣服，嘴角翘起一丝好看的弧度。
“道兄真是喜欢玩水呢～”他说得分外柔和。
“……”陆轲不幸瞄到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早已不出意外地攥成了拳。
……完了。
“哐铛！”黑夜中一根水管砸在地上，已经微微变形。
“累了？”年幼的鬼王板着张无畏的脸强撑，但垂在身侧的手却在颤抖。
张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沉默片刻后撇嘴玩笑道:“你爹我身强体壮，那种玩意再来一拨照样轰成渣滓～”
……收到钟错牌白眼一个。
虽然这样，钟错还是暗自松了口气。
今晚的鬼魂，比以往要强。
他只恢复了成年鬼王的二三成力量，虽微渺，却也能与之一拼。
但是时间一长，他也……
幸好没有再来。
他看见了，遥远天空上的雾霭。
与其说是祥云不如说是厉气的气势直击苍穹，惊撼天地。
……是天宫的人吧，倒也真真张扬。
还真是……多管闲事。
不知道完全版的自己遇上那家伙，会是如何……
念及此，他嘴角不免微微上扬。
“道兄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老大人有大量赏我个面子饶了我吧。”陆轲以一个标准的犯罪分子抱头造型屈膝闭眼，就差绞个手绢嘤嘤哭了。
哪吒看着这一切，笑得很大爷。
算了，下次再说。
然后……
陆轲现在的感觉很奇妙，他仿佛听到了布料摩擦的声音……
难道是……混天绫？？
自己被乾坤圈打包成陆记粽子的形象此时很配合地蹦入脑海，顺带还加上了语音循环播放功能。
陆记粽子，千年手工大师哪师傅出品，外观大方味道可口，乃居家旅行赠友之必备良品。
你，值得拥有。
“……天哪不要啊！！”陆轲睁眼蹦哒起来，发现哪吒没把他怎么样，他只是手上拿着今天穿的衬衫而已。
……等等，衬衫？？
陆轲终于发现了一个貌似他早该察觉的事实。
荒郊野地()，恋人把衣服脱光了……
他想干什么？
"哪吒……不要！！"陆轲脸上纯然是天真少女即将被XOXO的恐惧，"我不要打野战！"
虽然他是很高兴情商与战斗力呈负相关趋势的元帅大人终于开窍，但是……以多年的经验看，倒霉的八成是他自己……
“……那是什么……”
“……”差点忘了哪吒是朵天然呆的莲花。
想起自己对哪吒衣服干的好事，陆轲默默汗颜————这么湿嗒嗒的衣服总不能让他穿吧。
————“……你们怎么了？”
陆轲哪吒同时看过去，看到说话人是哪吒微微皱眉，陆轲是一脸错愕。
那人是陆妈妈。
“……妈你为什么在这？”
“我把一些东西放到临山一号区。”
“……那是什么啊还有妈你不累啊大老远的凌晨四点去火葬场干嘛啊。”
“与你无关。”异常简洁的回答。
她不再言语，只是平静注视着哪吒。
哪吒面容秀气堪比女儿容貌，但是他没穿上衣时露出的某个平坦的部位已出卖了他的性别。
陆轲发现有件很重要同时又很麻烦的事就像潜伏已久的瘤子终于爆炸。
“你……是不是要和我解释一下？”异常镇定的语气。
“我们，回去吧。”
“……好。”
到了家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切就像记忆中摆放的家具，不管多少次，都让陆轲晃神。
就好像……他没有出车祸死去。而是，像一个正常的青年一样，和损友打闹，不用刻意为了躲开以前的朋友而呆在家里，堂堂正正名正言顺地活在阳光下。
这种日子……已经不可能回去了吧。
身后传来关门的声响，陆轲回过头去，看到妈妈和那个人。
那个，千年以来一直一直陪着自己的家伙。
嘴角不由轻轻上扬，陆轲把那些负面情绪驱逐出脑海，向那两人淡淡一笑。
眼下，他最重要的人都在他身边。
他，一直都会在他身边。
客厅
“你先上去吧。”陆妈妈冲陆轲说道。
“……好。”陆轲走时看了眼哪吒，原本神色平静的哪吒见了陆轲一脸忧心忡忡带着好比死了老婆的忧郁感看着他就摆出一副嚣张样让陆轲郁闷地默默咬牙。
之后陆妈妈和哪吒像是谈判席上的对手般坐在了茶几的两侧，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窗。
等楼上房间传来清晰的关门声很久，陆妈妈的声音平静传来。
“可以告诉我了吗？”开门见山。
说实话哪吒并不是坦率到会竹筒倒豆子的人，并且这种带有一定威胁性语气的问话很可能引起他的不满。但连他都感到意外的是，他竟然会开始慢慢地详细地和她解释这一切——一切的开始，其中的过程，以及现状。除去其中可能牵涉天道轮回的事情，算得上是一部完整的纪传体通史了。
其实他只要解释为什么陆轲的恋人是位大爷，没有必要告诉她所有事情。
但……他总觉得在她面前任何掩饰都无法发挥作用，她能瞬间看透他的思想。用——那种温和而又略带刚毅的——让他十分怀念的眼神。
之后……又是漫长的沉默。最后，却是陆妈妈打破了寂静。
“你有事想问我吧。”
“……”
“你但说无妨。”
良久，清越声音淡淡传来：“陆轲的那些照片，是阿姨拿起来的吧。”进门之后他就感觉房子布局少了什么，细想之后才发现少了的是陆轲的黑白照。
“没错。”
“我想知道原因。”
“嗯？”
“我和陆轲来到家里，阿姨迟迟没收走照片却在今天凌晨收走还给火葬场的原因。”
“哦……”她原本在把玩放在茶几上的玉雕。听闻此便很淡然地把那石头放下。“因为我清楚。”语气平淡。
“我清楚我儿子已经死了。不管怎样……他都不会再回来了。”
“逝去的生命就像燃烧的火焰一般走向终结。就算回来……也不再是我熟悉的那个陆轲了。
“我早已做好了觉悟。所以我将照片留下来。时时刻刻告诉自己提醒自己---------'陆轲已经死了。'”
“我以为我早已做了觉悟。”
“可是你们回来的时候，当他来到我面前的时候，当他……叫我妈妈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这样也好。哪怕他不再是之前的他也无所谓---------我儿子回来就好。”
“可是后来我做了个梦。”
那是个很糟糕的梦。
她一遍又一遍地祈求医生救救病床上的那个人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看他们撤去他身上的管子，接下死亡通知书。
一遍一遍无休无止。
就像无法越逾的牢笼。
当这段回忆循环至第五遍时她终于醒来，一睁眼看见的却是陆轲的遗照。让她心情不由更加恶劣。
以往陆轲和带来的同伴会让这件屋子充满生气。如今，这房子却空无一人好似从未发生过。
如果那是梦……她情愿留在梦里。
“……所以才……”哪吒呐呐道。
“嗯，差不多。”陆妈妈冲哪吒莞尔。
“至于你们的身份，怕是不能告诉我的吧。既然如此我也就不问了。”
“……不怀疑？”
“那倒也不是。陆轲是那副模样……至于你，我愿意相信。”她笑得温婉。
“为什么……”哪吒偏过头，属于朝阳的灿金照在他脸上叫人看不真切。
她轻轻叹口气，带着些许困惑开口:“个中缘由我也不晓得，只是觉着你亲切，叫人愿意信任……？”
“……”我什么时候长得这么好相处了。哪吒在心里默默腹绯。
像是猜到哪吒心中所想，她道:“ 不是你想得那样……具体我说不上来……只是我对你的感觉……”
“感觉有点熟悉，有点……怀念。”
“你给我的感觉有点……像陆轲。”
“只是出于这份莫名的信任……而已。”
“你相信我……？”
她笑笑：“差不多吧。”
哪吒看着她婉约微笑着的模样，低下头淡淡说声随你，刘海遮住眼睛看不出在想什么。
真的……太像了。
陆轲的妈妈和她……真的很像。
脑中本已藏在深处的幼时记忆轰然炸响。
一片喧嚣中，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传来，带着小孩子都有的稚嫩。“娘亲，您的玉好漂亮啊！”
而那个被男孩称作娘亲的妇人爱怜地抚摸着他的头，柔声对他道：“哪吒乖。别惹爹爹生气。娘亲便把这玉赠与你，嗯？”她的容貌算不上顶尖，却有着母性的温柔气质，墨色的眼瞳了盛满暖暖的笑意。
“……好！”男孩回答道。
后来，随着年岁增长，潜伏在骨子里的灭龙珠凶性觉醒，愈发乖张忤逆。终于在他七岁那年，杀死东海龙王三太子，闯下大祸。
那时候陈塘关海风凄凄，带着四海龙王的怒气和怨恨，冷得几近渗进骨子里。
而平时对他恭敬有佳的下人们龟缩在一旁不敢上前。他微微回头扫视，李靖-------他所谓的父亲------正对他怒目而视，令他心寒。
也罢，我也从未奢求过你会如何。
唇边扬起一丝冷笑，他已无生念地闭上眼，打算将前不久师傅教与他的方法付诸实践。
“孩儿！”
眯着眼回头看那人。
“好好和龙王爷认个错……”平时温和的女声现在带着些微的颤抖。
呵……脸上带上嘲讽神色。那些泥鳅……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放过我。
那女子话未说完就他父亲被打断。“夫人不可糊涂！这孽障可为我们陈塘关惹来天大的祸事！”
他本以为她会沉默。没想到平日柔弱安静的她，竟在此时直视着她夫君的双眼，一字一字道。
“我知道……可他毕竟是我的孩子。”
“他是我孩子啊。”
虽然他的结局还是循着那个方法走向万劫不覆，但就算他将魂魄束缚在莲花化身之中，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他都会梦见那人。
千年之后，他已淡忘那人的容颜，却依旧记着那个暖人的眼瞳。
现在才说出来，晚了吧。
娘……
吧嗒。
六点整。
新的一天开始。
光线渐渐更加稠密，大开的落地窗任由风将窗帘卷起。
哪吒抬起头。看见她淡淡地对他微笑，一如千年前。
不远处桌子上散落着一块块玉石——是他和陆轲每隔一段时日就要拿出来整理的那些个。
它们散乱地排放着，每块玉石身上的痕迹相互联系拼合，若在高处便可发现组成了一个汉字。
那是从上古时代就传下的姓氏。
殷。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