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参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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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浮梦斋确是少了许多茶客，不过红玉倒也乐得清闲，整天无所事事，险些效仿幕渊变金子银票，投湖玩了。不过她也不至于太无聊，因为她除却开茶馆外，倒还有另一看家本领。
不过这朗朗乾坤青天白日，既然红玉这只鬼都能穿行自如，发生些神神怪怪的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日，城中张员外家出了名的丑女儿张菁茹，竟凭空换了一张绝色倾城的脸孔，张菁茹喜不自胜，张员外对外也只是声称机缘巧合下请到一修道高人，请人家随便施了个法，便为女儿换了张脸。
这等稀奇事是寻常百姓闻所未闻的，话虽如此，可凭空变了张脸，哪有这么神奇的事，又怎会这么简单？全城百姓百思不得其解，却也不好去深究人家员外的家事。
而如今的张小姐，早傍上了当今晋王，现如今已是准王妃了。而坊间有传闻说，张菁茹曾与那时外出游玩的晋王殿下有过一面之缘，从此便天雷勾动地火，滔滔爱意一发不可收拾，成天思慕着晋王殿下，情诗酸词写了百余，通通送到晋王游玩暂住的府邸。
可奈何晋王殿下如今正如日中天，实力不容小窥，又生性风流，爱美成性，听闻这送信的张小姐相貌生得奇丑，更是瞧不上她，只那些情信倒写的颇有些文采，可惜也早当了柴火，尸骨无存。
眼见着晋王就要回京，张菁茹也待不下去了，开始犯了急。正在大家都以为这文采不错的丑姑娘攀高枝无望时，她却凭空换了脸，一夜之间便得如花美貌。
凭着这美貌姿容，再制造一场浪漫邂逅，便被带回了王府。又因其聪慧过人，平日里与王爷交流些棋道兵法，其见解颇有独到之处，甚得王爷赏识。
当下正是阳春三月，莺飞草长，晋王府中一片春意怡人。
王府中一处园林，亭台楼阁，小园轩榭。花草繁盛，争着抢着向世人炫耀着自己的风姿。一片桃李纷飞之后，是一汪碧湖，清明如境似的，倒映了整片天空。
湖中已莲花玉台为级，一路铺向湖中央，竟真恍若白玉莲花，美得诗画一般。湖中央，一方飞檐小亭翩然而立。亭中，一男一女，对着一方棋盘，安然对坐。男的剑眉星目，高挑俊朗；女的面若桃李，万种风情。棋盘上黑白纵横，白方棋子已处绝地，眼看就要没了活路。
“菁茹，你可能为这白子脱困？来，快试试。”
这两人正是晋王妃张菁茹与晋王司空湮。
佳人素手轻翻，拾起白子，几步起落便已助白子从四面楚歌中逃出生天。
司空湮面露西色，激动得起身揽佳人入怀，不禁说道：“菁茹，你如此聪慧，可否助本王成一件大事？”
她自然知道他所指的大事是什么，嫁入王府也有些时日了，张菁茹早看出晋王司空湮并非池中物，这人，有着坐拥天下的野心。
但这是他的愿望，她无法拒绝。于是点点头，轻声顺从的道：“只要是湮想要的，菁茹一定会为你取来。”
司空湮勾唇轻笑，吻了吻怀中人儿的眉心，举止无限温柔怜惜，凑到她耳边，出口的话却狠戾无比：“我要你，帮本王拿下这江山。”
“……好。”闭了闭眼，张静茹微笑这抬起头，并无过多的犹豫。
没错，只要是他想要的，她都会给他。
可是，张静茹微微抬眸，望一眼这个令她深爱如斯的男子，不经意间捕捉到了他眼底的狠戾，又有些迷惑了：她这样助他，是对是错？
然，多年后她才明白，世上最难测，便是人心。
三月后，晋王起兵谋反，天下大乱。
晋王的兵马如有神助，“晋”字大旗迎风招展，不过月余，便连取数座城池。叛军队伍如有神助，一路畅通无阻，眼看便要直取皇都。
晋军大帐内，火光晦暗不清，明明灭灭，恍若人心。
一男子座与大帐中唯一的案几前，皱着眉寻思着对敌兵术。
“湮，歇一会吧。”
营帐被一只芊芊如白玉的素手挑起，一绝色女子挑帘而入。走到晋王身后，玉手附上夫君的太阳穴，轻柔的按着，眉眼间尽是心疼之色。
“菁茹，这次真要多谢你了。”司空湮拉下她的手，紧紧握住，抬眼，浅褐色的眸子如琥珀，满含深情的望入身边人的眼中，那柔情似乎要将张菁茹融化。
张菁茹摇摇头道：“没什么的，只要湮能达成心愿。”
司空湮眸中似有什么在跳动着，但倏忽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毫无半点踪迹可寻。他站起来，与张菁茹对望着，激动的道：“这可都要多亏菁茹你啊。今后这江山，你便和朕共享吧。”
张菁茹没有说话，静静的将头靠在司空湮的肩头，缓缓闭上眼，掩住了眸中那抹挥之不去的担忧
这一个月来，她凭借自己的天资聪颖，以及对用兵之术非凡的天赋，助晋王一路向北，直取皇都。
她很聪明，非常聪明，打小就有许多人对他爹说过，但无不为了她丑陋的容貌扼腕叹息。现在她如愿伴在他身边，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妃，助他坐拥天下。
可张菁茹却感到不安。
晋王叛军一路北上，用兵如神，屡破敌阵，长驱直入。更加上当今圣上昏庸无道，早已民心尽失，不出三月，晋王便攻入皇都，夺了那至尊宝座，登上皇位，改国号为景。而张菁茹，则顺理成章的成了大景帝国的皇后。
晋王治国有方，更兼礼贤下士，备受文武百官以及天下百姓的爱戴。
一切似乎都平静了下来，当今皇后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那种不安感与日俱增。
算起来，皇上已经好些天没有来见她了呢。
听说，皇上近日又立了几个妃子。
听说，皇上昨日临幸了玉宁宫的庄妃。
听说，漱华宫的华妃有了身孕。
听说……听说……听说……
听谁所说？悲从何来？
帝王之爱，本就如此，求不得。若是当真沦陷进去，便是万劫不复。
痛，真的好痛，心似乎被生生绞碎，痛不欲生，
她只想见他一面，问问他这是为什么？不是说好，要相伴一生，携手白头么？
近日张菁茹越发憔悴，宫中婢女见了于心不忍，怎么说这位皇后主子平日里带他们不薄，心地善良，便劝她去御花园散散心，说不定还能见到皇上。
是啊，一定要见他一面。
可这次，还真被那婢女说中了。
明黄色身影于花丛中闪过，张菁茹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去。
她只想跟他要个理由，可话还没出口，却被那人一把推翻在地。
张菁茹愣住了，张大一双美眸，不可置信的望着那人。
九五之尊的皇帝居高临下，昔日温情的眼中满是鄙夷和唾弃，冷冷俯视这个曾与他出谋划策，助他夺位争帝的结发妻。
“来人，皇后行为莽撞，有失皇威。现废其后位，打入冷宫。”
毫无感情波动，冰冷的一句话，轻飘飘便断了一国之母的半生荣华，也断了这个女子昔日的万千情愫。
还需要问什么？不是都已经明了了么？她固然是绝色倾城，但这张脸毕竟不是她的本来面目，也不是天下间最美的。如今他是皇上了，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呢？对她腻了、厌了，达成目的后自然是弃如敝履。
一座冷宫，封锁了她全部的相思。心中寂寥如那满墙惨白宫柳，萧条枯败，了无生机。
直到那天，那个红衣女子又一次出现在她面前。
张菁茹那双眸子中已没有了往日的聪慧和美丽，余下的只有一片古板无波的死气。
她望着那妖冶绝色，却宛如红莲，媚而不俗的女子，缓缓开了口：“你还是那么美，我却已经变成了这幅模样……”随即又笑了起来，苍凉凄婉，“你说得对，再完美的脸也只是一副皮相，即使换了脸，也不一定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我的魂魄，你拿去吧。”
红衣女子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明眸中似乎是带了些悲悯，抬手轻轻在她眼前一拂，一代国后便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没人看到，皇后身体里飞出的一魂一魄，和她嘴角，那抹凄然的笑。
“所以，我是不是要恭喜你，又收集了到了一魂一魄？”幕渊慵懒的卧在浮梦斋厅堂中的长椅上，折扇一开，悠悠道。
红玉瞟他一眼，道；“她如此活着也不过是生不如死。”
幕渊：“那你收她一魂一魄，她魂魄不全，也无法转生。”末了，见红玉不说话，又道：“罢了罢了，这也是她自愿的，你也有你自己的理由。更何况，这本就是画皮骨姬的一大乐事。”
红玉还是没有答他，静静凝望着窗外，目光不知投向了何方。
这，还只是个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参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