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须臾之间的不朽》墨晗希

1、第 1 章

　　春季的薄樱轻轻从窗前飘落，微凉的空气中夹杂着碎落的香气，赤司一直看着远方那微茫的天际中不甚明媚的日光，直到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才蓦然发现自己所承载的爱意早已如同陨石般撞击在心里的某一处，深入骨肉。
　　如同那人的名字，早已与自己的生命一体。
　　紫原敦。

　　[小传奇]
　　赤司征十郎一直都是传奇，一个一直被人所仰望却又无法企及的传奇。
　　只是内心的孤独感如同浓重的黑雾包裹着自己，一点点蚕食着自己所有伪装的壁垒。早已习惯用冷漠的表情、居高临下的表情去睥睨众生，早已经习惯看见大家惊恐的表情，早已经，习惯。
　　进入帝光，成为篮球部的部长，缔造奇迹的世代只不过是赤司传奇的生活中比较绚烂的一笔，仅此而已。
　　赤司从来不曾想过，自己的心里的坚冰会被一个孩子所攻破。
　　紫原敦，分明只是个孩子。

　　赤司正在草坪上看书，斑驳的光影落在赤红色的头发上，盛开如花。
　　“你好，请问食堂怎么走？”赤司抬起头，逆光的方向让赤司不适的眯着眼睛，勉强适应后睁开眼睛却看见一双慵懒却纯净的紫色眼睛。
　　赤司从来未曾遇见敢直视自己眼睛的人。
　　“直走，左转。”赤司强迫自己压抑下心中的奇异悸动，冷着声线回答。
　　“谢谢哟~”紫色眼眸中闪出单纯的笑意，明媚了自己早已是极夜的心。
　　身体的本能远超于赤司的理智，伸手拉住那抹紫色的身影，却局促的不知道如何继续.
　　“嗯？怎么了？”微微歪着头，过长紫色的刘海盖住了半张脸。
　　“你叫什么名字？加入我们篮球部。”早已练习过千百遍的命令脱口而出，心里突如其来的懊恼让平静如他乱了方寸。
　　“好哟~我叫紫原敦~你呢？”宽大的手掌覆上自己白皙的手背，如同冬日里最明媚的阳光。
　　“赤司，赤司征十郎。”未曾发觉自己的嘴角染上了十多年来少有的笑意。
　　“很高兴认识你哟，小赤。”带着笑意的声音如同天籁般撞进自己心里，赤司仿佛听见壁垒破碎的声音。
　　[真是，很高兴呢。]赤司想。

　　紫原敦对于赤司征十郎而言永远是特别的。
　　赤司会允许紫原在体育馆吃东西。
　　赤司会允许紫原从背后环抱住自己。
　　赤司会允许紫原偶尔缺席部活。
　　赤司会允许紫原到他家去补课。
　　……
　　赤司会允许紫原爱上他。

　　“小赤，我喜欢你哟。”
　　“……嗯，我也是。”

　　我不要什么传奇。你就是我的小传奇。

　　[轮回]
　　赤司喜欢阅读，大约是喜欢书页之间散发的淡淡木香，以及心中片刻的宁静。
　　他偶尔看过一本来自于中国的书，关于轮回。

　　之后的赤司，总是喜欢看着窗外发呆。
　　看着带着春意的树，变成浓荫，尔后凋落，沉睡；夜空中的悬月总是圆了又缺。
　　生命的周期总是太短，能留下的东西总是太少。
　　赤司轻轻叹了口气。

　　“小赤，你怎么了？”温暖的怀抱让赤司有些乱序的心恢复到正常的轨迹。
　　“敦，你说有下辈子吗？”赤司难得往紫原怀里缩了缩，这是赤司唯一愿意显露的脆弱。
　　“不知道哟，小赤，下辈子又不是美味棒。”紫原用有着薄茧的手掌包裹着赤司的手。
　　赤司哑然失笑。紫原总是能用奇异的方式化解自己的不安。
　　“敦，不要总是想着吃。”轻微的笑意染上了赤司的眉眼，异色瞳里温柔的笑意早已烙上紫原敦专属。
　　“小赤相信有下辈子吗？”紫原轻轻吻了吻赤司的额。
　　“书上说，生命是一场场轮回的盛宴，我们终究只是轮回中的一幕。时间太长，人生太短了呢。”赤司摇了摇头，低垂的眉眼中淡淡的忧伤让紫原有些心疼。
　　“小赤，我不知道怎么说呢，这辈子我已经找到小赤了。如果有轮回，我一定一定会找到小赤，然后爱上小赤的。”紫原认真的看着赤司，眼中的坚定让赤司动容，
　　“……蠢敦……我也会找到你的。”赤司的眼中不复迷茫。

　　假如有轮回，你一定还是会回到我身边，我相信着。

　　[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
　　赤司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紫原敦。梦里的他一直在寻觅，那一抹温暖的紫色的身影，只是无论去询问谁，得到的都是“哪有这样的人”。
　　梦中的他慌了手脚。
　　如果相遇只是一场虚华的梦境，自己又该如何面对依旧冰冷的现实？
　　如果相遇只是一场完美的幻境，自己又该如何抽身离开眷恋的温暖？
　　在梦中的他，躲在他们曾经相遇的地方，哭得像个孩子。

　　他在梦中开始不停的念着紫原敦的名字。
　　紫，原，敦。
　　世界上最美好的音节。

　　他在梦中不停的奔跑。
　　妄想那抹紫色的身影会出现，紧紧抱住自己。
　　只是直到黑暗笼罩了天地，紫原都未曾出现。

　　全世界只剩下一个人。
　　赤司绝望的在沙地上写下紫原的名字，静静的等待死亡的到来。

　　“小赤……小赤……”熟悉的声音一直重复。
　　“敦……”
　　“小赤，我在这里呢。”一抹暖意抚上脸颊。
　　赤司吃力的睁开双眼，突如其来的光线让赤司不得不闭上眼睛。
　　“小赤，好点了吗？”熟悉的气息包裹着自己，赤司突然庆幸这并不是一场梦。
　　“敦……”略微沙哑的声音，记忆零碎的片段散落一地，赤司连拾起的力气都没有。
　　“小赤，你病了一天一夜了。真是吓死我了。”紫原紧紧的抱着赤司，仿佛最珍惜的宝物。
　　“敦……我没事……我……”赤司忽然把头埋在紫原的肩膀上，轻轻的啜泣。
　　“小赤，你还是很不舒服吗？”紫原紧张的看看赤司哪里不舒服，却被阻止了。
　　“敦……我梦见……敦不见了……我好怕……”病痛所带来的不安让心中的墙倒塌了，自己本有的脆弱如同缺堤的洪水淹没了自己。
　　“小赤，我在，我一直都在。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紫原轻轻吻上赤司的唇，在唇间温柔呢喃。
　　[眼泪止不住。但是我好开心。]

　　你一直都在。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

　　[天使]
　　赤司喜欢钢琴曲。
　　没有由来的喜欢。
　　赤司时常在午后的阳光下静静的弹奏着曲子，这是紫原最喜欢的时刻。
　　沐浴在阳光下的赤司，白皙纤长的手指在琴键间跳跃，如同魔法师一样，奏出世上最灵动的乐章。
　　紫原不由得想起儿时看过的一句话：太阳会开花，星星会发芽。
　　在被音符包围的一切一切都似乎有了生命般，阳光就像那纯白色的花朵，轻柔的笼罩着赤司，如同天使般的赤司。紫原忽然觉得这一个时刻太过于美好，以致于自己一旦靠近就仿佛会亵渎了一般。
　　紫原偷偷的往后退了几步。
　　“敦，怎么了？”乐音戛然而止，只见异色瞳中闪闪的光芒。
　　“小赤，你好像天使。”紫原脱口而出，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脸上居然有些发热。
　　赤司忍不住笑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世间只剩下赤司的笑。
　　紫原忍不住轻轻的抚上赤司的脸颊。然后触电似的收起了手。
　　赤司握住紫原的手，覆上自己的脸颊。
　　“敦，你不会想说亵渎什么的吧？”眼睛中的清明和局促的笑意让紫原有些懊恼。
　　“难道不是吗，小赤？小赤是天使呢。”紫原闷闷的低下了头。
　　“蠢敦。”赤司环上了紫原的腰，把头埋在紫原的胸膛。
　　“你才是我的天使。”轻轻柔柔的声音从不太清晰的传出，紫原却听得字字句句。

　　你才是我的天使，把我从黑暗中拯救出来的天使。

　　[Destiny]（命运）
　　赤司一直不相信命运。
　　命运只是自欺欺人的说法。
　　直到紫原出现在自己生命中，赤司才蓦然觉得命运这个词语太美好。

　　“小赤，唱歌给我听嘛~”紫原拉着赤司的衣袖摇啊摇。
　　“敦，那边有CD。”赤司沉着的又下一子。
　　“……我就要听小赤唱歌。”紫原脸上的委屈让赤司有些心软。
　　“好吧……”赤司轻轻哼着几个零丁的音符，没有歌词，却轻柔的如同夏日里最舒适的风，缓缓拂过心间。
　　“小赤唱歌好好听~”紫原满足的抱着赤司，用脸蹭了蹭赤司的头发。

　　“小赤，唱歌给我听嘛~”
　　“小赤，给我买吃的吧~”
　　“小赤，我想你了……”
　　“小赤，我最喜欢你了~”
　　“小赤……”
　　紫原说过字字句句在心中缓缓流过，莫名的幸福如同盛开的蔷薇。

　　某个午后，紫原又忍不住去骚扰正在下棋的赤司。
　　“小赤，唱歌给我听嘛~~”
　　“好。”赤司毫不意外的看见紫原诧异的眼睛里露出的愉悦。

　　我想唱歌给你听，唱一首属于我们的情歌。
　　My destiny.

　　略微粗糙的手轻轻拂过眼角的泪珠，熟悉的气息占据了所有的感官。
　　“小赤，怎么哭了？”炽热碎落的话语落在赤司颈间，有些许发痒。
　　“敦，我喜欢你。”
　　“我知道哟，小赤。”
　　“我也喜欢小赤，非常非常喜欢。”

　　所有的须臾化作你我之间的不朽，柔和了彼此的世界。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