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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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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的神情显得很慌乱,我坐在车上,看着管家着急地对玉子风说:“你干什么?”
他没说话,车子很快打了个弯,反方向驶向了小区外。我慌里慌张地转过头看玉子风,我吓了一跳。嘴唇紧抿,眼神可怕得像要杀人,这……怎么回事?
“玉……子风?”我稍稍冷静了一些,有些害怕地问道。
窗外的景色交替地越来越快,车上的时速表的指针一点一点往上攀升。
“你疯了?!”我害怕地大叫起来,“开这么快会有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车子猛得停住了。阳光直直打到车内,刺得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车子里异常地安静,我们谁也不说话,只有车里的时钟滴答滴答地打着转儿。我就这样看着他,他却直直地盯着车外,神情还是那样气愤。
我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再这样继续下去,我不确定他会没事。
时间继续向前走,天慢慢阴下来,乌云遮住了晴天。
“哗”的一声,玉子风开了车门走了出去,我连忙紧跟了出去。
我这才注意到车子停在了B江大桥上,江水在桥下湍急地向前流去,江水浑浊不清,桥上车来车往,从我们身旁擦身而过,我的头发也被风吹了起来,拍打在我的脸上,我拨开头发,在风中微眯眼,对背对着我的玉子风说:“你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我静默着等他开口说话,直到我认为他又将沉默时,我终于听到他说话了:“应该是我问你吧!”
“什么?”风呼呼地吹过来,我有点不太确定他在说什么。
“我说——”他的声音变大了,“为什么为了蒋雅,在车里这么难过的样子?”
风陡然变大了,吹在脸上有凉飕飕的感觉,云在头顶上翻滚,江水在桥下翻滚。
我觉得有些好笑,干笑几声,却又笑不出来,说:“你这么板着张臭脸,就为了这件事?”
“是……”他的声音小到我几乎听不到。
“蒋雅的事,我是很难过,但是,”我就像在劝说幼稚园的孩子一样,很耐心地说,“但是这又怎么样呢?我最多,最多就难过一阵子,大不了我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人不就行了?你根本没必要为了这件事这个样子……”
我回想起在车上那阵对峙的光阴,连绵出无限延伸的省略号…………
“没必要?”他兀自问道,说话间还有嘲讽的笑。
“对,完全没必要。”我走到他面前,点点头肯定,“好了,回车里吧!这里风好大……会着凉的。而且天阴沉沉的,好像快下雨了呢!”
“不!”他很干脆地拒绝了我。
我被这个回答弄得一时间懵在了那里,好长一段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说。
再抬头看他,英俊的脸庞带着少年的倔强,眼睛盯着远处的江面,我沿他的视线望去,远处翻滚的江水和翻滚的乌云纠缠在了一起。
风越吹越大,头发打杂器脸上搅得心里一团乱,像一团线,虽然只有一根,却是麻乱地怎么也解不开。甚久,我才央求:“玉子风!回去吧!这里好冷啊!”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是的,我真的觉得冷,真的冷。
他没有动身回去的意思,脱下自己的外套扔给我:“穿上。”
我很听话地套上了衣服。
“为什么?”他突兀地问。
“什么?”我有些摸不到头绪。
“为什么没必要?”他的头发被风吹乱,我看不见他的眼神,可他的语气却是怪异。
我一时陷入失语之中。为什么没必要?那又为什么有必要?我看他是发烧了,而且烧得不清。
“这……这根本就不需要有必要啊!”我拉了拉身上他的外套,说。
“不!”他马上反驳了我,“有必要的。”
“你……你到底干什么呀!”我有些生气了,为什么啊?怎么今天他说的话都莫名其妙,奇奇怪怪的?怎么,怎么我都听不懂。
“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也突然变大了,语气中有丝温怒。
天边突然闪过了一道白色的电,接着传来了轰隆隆的雷声,乌云翻滚地更急了,江水翻滚地也更急了,云和水在天边紧紧纠结,密密缠在一起,好像无论如何再分不开了。
“我为什么会懂?今天你说的什么你一个字都听不懂!”我喊了起来,在呼呼的风中格外醒耳。
“你……这个笨蛋!”语气明显得气急败坏了起来,却突然低了八调。
“我……随你怎么说吧!”我的声音也软了下去。
“笨蛋!笨蛋!……”他不停地骂我,我忍耐着听他骂。
“笨蛋!……为什么有必要你知不知道?我怎么想你知不知道?”
心里莫名其妙地一紧,我镇定了一下自己,问:“什么?”
“我是说——”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似乎在宣告最终审判,可我却突然希望他不再往下说了,突然莫名其妙地开始害怕他将要说什么,可他还是说了,还是说出来了,“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轰隆隆!极强的一道白光在天边炸开,我的脑子也嗡嗡地开始进入空白。
“等等。”我按出快跳出的心脏,说,“你是,是在和我开玩笑是吗?”然后我无力地笑了一下:“这样的玩笑可不能乱开哦!”
“你说什么?”他转过头来,眼神中布满了难以置信,“我告诉你,我—没—在—开—玩—笑!”他用眼睛定定地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
“不……不是这样的……”我竭丝里底地摇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对吗?”我突然放柔了语气,手伸过来托住了我的下巴,“你说啊,说你喜欢我!说啊!”
他的脸渐渐得靠近,气息喷到我脸上,扰得我神智恍惚。突然,我的脑海中出现了外祖母,巫王,校长……她们说:“爱情是可怕的魔法,让女巫身陷毒咒。”我猛得清醒过来,把正想吻我的玉子风推开了!——
我把他推开了!
极其用力地——
一下子——
推开了他!
天空突然亮了起来,白光映着面色苍白的他,雷声震耳欲聋。
我呼呼地喘着粗气。
他突然一把拉过我,用力地朝我的嘴唇咬了下去!
呜……我的嘴里涌进了一股血腥的味道!
我挣扎着再次推开了他!
他错愕地站在那儿。
爱情是可怕的魔法,让女巫身陷毒咒!
让女巫身陷毒咒!
而我,是承载女巫界命运的异眼女巫!
所以——
我不可以!不可以!
然后——
我闭上眼,不再看他——
猛地转身——
狂奔了出去。
雨劈里啪啦地落了下来,顷刻间,世界一片洪荒。江水和天边的云翻滚着挣扎在天边……
风呼呼得迎面吹了过来,玉子风的外套被一阵风吹落了我的肩。我犹豫了一瞬,脚步慢慢停下,但仅一瞬,又狂奔了出去。
不要回头!永远不要回头!我紧闭双眼,任雨水打在我的身上,疯狂地奔跑。
身后没有脚步声,他一直站在冰冷的雨中,一直站着。
不知在雨中狂奔了多久,直到我的身心都已经麻木了,我才渐渐放慢了脚步。
我已经跑到了大街上了,B江大桥已经模糊地在远方了。
平时繁华的街道此时是如此地安静,冷清,只有稀稀疏疏的一两个人,撑着雨伞在走。
我被雨水淋得全身湿透,长及膝部的头发湿得贴在我的身上,让我只觉得自己是如此可笑,如此狼狈。
如此可笑,如此狼狈!
我自嘲地笑笑,仰头望向灰蒙阴沉的天空,闭上眼,接受暴雨的洗礼。
就这样冲刷地一干二净吧!如果可以的话!冲刷得一干二净吧!
我浑身发着抖,不是因为冷,而是——而是心底的那被我强行抑制住的汹涌的感情,我不敢,不敢任它泛滥。
不可以!女巫界的兴衰都在我的命运中!所以,我怎么可以这么做?
算了吧!与其让两个人都如此痛苦,倒不如早早让他死心,也让自己死心。毕竟,此生再无交集。
“蓝牙?”半梦半醒中我听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我睁开眼,一件衣服兜头将我罩住,我挣扎着拨开衣服,是,赵漾,他的西装已经包在了我的身上,自己则只穿了一件衬衫,雨水很快将他的衣服打湿。
“少爷!”管家着急地喊道,将有把伞罩在了赵漾的头上。
“开门!”赵漾简短地命令道,一边将我横腰抱起。
管家打开了车门。
赵漾抱着我上了车。
这时,我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放慢,停下。
我猛得回头,是——
是,玉子风!
他……他追到这里来了?
可是……
神色匆匆;全身湿透;一路狂奔;脸色渐渐僵硬;满身狼狈;呆立在前方……
我咬咬唇,闭上眼,把头埋进赵漾的怀里。这场闹剧,收场吧!
车门啪地一声关上了,我没有勇气再去看伫立在那儿的玉子风。
“发生什么事了?”赵漾一脸关切,用毛巾搓擦我的长发,“管家打了电话过来,可把我给吓坏了。”
“没……没什么。”我说。
“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吧!”他好脾气地顺应我的意思,“那边的事情我已经交给别人处理了,这次提前回来了,就不过去了,好好陪你玩几天,怎么样?”
“谢谢!”我虚弱地笑笑,觉得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
累了,真的累了。
抹掉脑海中他绝望的身影,我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彻底地……睡去吧!或许,或许明天一醒来,会发现一切都是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