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全部都给你》墨晗希

20、18 赤司征十郎&风间硫野ver.

　　赤司苍白的脸色在暗黄色的灯光下显得那么令人触目惊心，硫有些不安的皱起了眉头，白色的衬衫再次被伤口裂开的渗出的血液所浸透。
　　斑斑驳驳。
　　零零星星。
　　硫望着这样的赤司，把他再次抱起，往车库快速走去。
　　赤司的呼吸变得太过微弱，让他十分的不安，如同自己面对过无数次的垂死挣扎的人，仿佛随时都会在冰冷的空气中消弭于无形。
　　渐渐染上紫色的红色双唇，如同用尽生命染上紫原敦的颜色。
　　带着绝望的决绝。
　　黑色的法拉利以安静如风的速度就这样驶上了无人的公路，昏黄的路灯透过窗户星星点点的打在赤司无生命色的脸上，硫不由得一踩油门。
　　无影无踪。

　　“拓，帮我看看他怎么了？”硫抱着赤司推开了高级私人医院院长室的门。
　　名叫拓的男子望了一眼赤司，立马从硫的手中接过赤司：“少主，待会再和你解释。”
　　然后快速的往急救室走去。
　　硫望着拓离去的方向，莫名的焦躁感席卷了全身。
　　“该死的紫原敦。”硫低下了头，重重的擂了白色的墙壁一拳。

　　急救室的灯亮了一个小时后，终于灭了。
　　让人紧张不安的宣判感。
　　硫马上站起身来，走到手术室门口，拓表情有些沉重的走了出来。
　　“征，怎么了？”硫的声音平静如常，只是细细听去，却带着不宜察觉的紧绷。
　　“少主，赤司先生身体不容乐观。”拓温润如水的声音带着严肃的专业感。
　　硫皱起了眉头，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腹部的刀伤伤及了肺部，肺部功能出现了衰竭的情况。受到了一定的精神冲击导致心脏供血不足导致昏厥，原因是因为持续了一定时间的心脏衰竭，详细时间需要等明天详细的检查才可以清楚。”一如许多专业的医生，情绪波动值并不大。
　　“最后的结果。”硫脑海中闪过了紫原敦离去时赤司绝望倒下的身影，握紧了放在身侧的手。
　　“死亡。”拓咬字清晰，却在不经意间下了最绝望的定论。
　　如同来自死神的宣判，来自黄泉的悲哀吟唱。
　　硫几乎没有波动的眼神出现了一种叫做悲怆的神色，他闭上了眼睛，薄薄的双唇淡淡的吐出：“如果是你，征可以活多久？”
　　“三个月。”拓微微躬下了身子，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愧疚感。
　　硫眉头紧紧的锁起，紧抿的双唇泄露了他情绪的极度焦躁与不悦。
　　“少主，赤司先生身体由于受过多次重伤，已经不堪重负。加之以他并未注重保护自己，所以，三个月已经是极限了。”拓淡淡的说道。
　　“他必须活着。”硫抬起微垂的眼眸，望向拓，带着命令性，绝对的。
　　“那只能进行器官移植。”拓依旧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用专业的口吻说道。
　　“尽快找到适合的供体，传我的命令，全组无论用什么方式，都要找到。”硫表情如同极夜里面的寒冰，不经意间散发着噬人的寒气。
　　“是。”尊敬的口气。

　　硫推开病房的门，赤司美好的面容被氧气罩所遮掩，微微皱起的眉头似乎说明了身体的极度不舒适，月光如水般倾泻而入，伴随着吹起了白色窗帘，赤司安静得如同沉睡的天使。
　　似乎一不经意就这样永久的沉睡下去。
　　恩久长眠。
　　硫拉开床边的椅子，轻轻的坐下，握住了赤司的手，冰冷的触感并不如同正常人类的体温，硫把赤司的手握在了手心。
　　“征，如果不回日本，你大概就不会这样了吧。”硫苦涩的勾起了嘴角。
　　“紫原敦，真的值得你这么做吗？”硫放开了赤司的手，小心的帮赤司把被子掖好。

　　“我会把你完整的送回到他身边。”
　　“在这之前，扫清所有的障碍。”
　　硫在黑暗中勾起了危险的弧度，开门，离开。
　　赤司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第二天早晨，当硫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就看见赤司一身白色的病号服，靠坐在床头，呆呆的望着窗外那那棵枯萎了的树。
　　“征。”忙碌了一宿的硫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打断了正在思考的赤司。
　　“硫。早安。”赤司转过头，异色的双瞳中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傀儡般的勾起了嘴角，这般的赤司让人不安得心疼。
　　“怎么了？”硫坐在了床边，望着赤司苍白的脸色，皱起了眉头。
　　“医生告诉我了，器官衰竭。”赤司淡淡的说道，仿佛一切和他无关。
　　“该死。”硫暗暗咒骂自己的手下，抬起头却用担心的眼神看向赤司。
　　“硫。”赤司转头望向窗外灰白色的天空。
　　“信任就如同揉皱了的纸，即便是抚平了，褶皱依旧是在的。”赤司浅浅淡淡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只是，还是有些不甘心，不愿意就在敦的误会中死去。”赤司眼神中忽然露出了太多的复杂情绪，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暗了下去。
　　“征，如果想再次站在他的身边，就不要用这种放弃的口吻说话。一切都有转机，你是赤司征十郎，怎么可以放弃一盘自己下了那么久的棋？”硫有些激动的站起身。
　　赤司摇了摇头：“我很想活下去，哪怕姿势不那么美好，我也希望活着等待着敦的怀抱。”
　　“只是，即便是器官移植，活下去的可能性依旧是微乎其微。”赤司了然的抬起头，命运的不公似乎并未磨去眼神中的骄傲，只是变得更加淡然，如同出入尘世却不沾染任何浊世污垢的莲花。
　　一朵灼灼盛开着却被命运之手硬生生要摘取的红莲。
　　“征……”硫的话被赤司打断。
　　“可是我依旧不想放弃。我希望重新铺陈我和敦的爱情，然后把揉皱了的纸重新换上崭新的信任纸张。”赤司苍白的唇扬起了惊艳的笑意。
　　“我想活下去。为了紫原敦。”赤司望着窗外那棵已经几乎要冒出新芽的枯树，那么温柔的眼眸。
　　赤红色的发丝在微风的吹拂下有些许凌乱，却那么张狂的显示着赤司的执着，只属于一个人的执着。
　　“只要我能为你做的，我都会为你做到。”许久许久之后，硫淡淡的开口。
　　“谢谢。”赤司并未转头，有些困意的眼睛几乎闭上，身体的不断衰竭让赤司连保持清醒的时间变得很短，硫了然的扶着赤司躺下，盖上了被子。

　　周而复始的冬天即将结束，春天又将来临了吧？

　　时间就如同指缝间流失的沙，不经意间一个半月就过去了。
　　寻觅供体毫无结果让硫陷入莫名的烦躁。
　　“老大，现在紫原加贺那边的情况已经不甚乐观。”一个人尊敬的站在一旁对硫报告。
　　“差不多了，剩下的，等蚌鹤相争就好了。”硫玩着手中银白色的匕首，刻着AS的匕首，眼神中露出危险的笑意。
　　“是。”男子恭敬的点头。
　　“供体呢？”硫淡淡的问，似乎没有情绪，又似乎带着莫名不安的情绪。
　　“还没有找到血型吻合的。”男子有些紧张的低下头，他分明感觉到硫周围的温度降了几度。
　　“我不认为你们的效率会这么低下。”硫把手中的匕首往墙上一扔，深深的嵌入了墙体。
　　“我……我们会努力的。”男子惊恐的把身体弯成了九十度。
　　“尽快。”硫浅浅的为恼语气让男人惶恐的不断点头。
　　硫看都没看一眼，直直打开门往赤司的病房走去。

　　赤司难得清醒。
　　有些过长的头发遮住了正在看书的眼眸，硫推开门的时候望见赤司恬静的表情，心情似乎平静而又紧促。
　　“来了？”赤司的声线依旧干净得令人心喜，只是如果可以忽略掉不经意的艰涩的呼吸声。
　　“嗯。看什么呢？”硫拉开椅子，坐在了赤司身边。
　　赤司轻轻合上书，书页的封面烫金的字映入了棕色的眼眸。
　　《Hamlet》。
　　哈姆雷特。
　　“怎么看起了《哈姆雷特》？”硫接过了赤司手上的书本，不经意碰触到赤司冰冷的指尖，眼神中一晃而过的心疼。
　　“时间空了下来。”赤司望着自己布满针孔的手背，勾起了嘴角。
　　“喜欢什么句子？”硫望着这般的赤司，有些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There are more things in heaven and earth, Horatio, than are dreamt of in your philosophy。”（天地之间有许多事情，是你的睿智所无法想象的）赤司清浅的语气搭配着这般的句子，竟然那么丝丝入扣的同化感。
　　硫并未说话，望着表情一如往常的赤司，好奇之后赤司想要说的话。
　　“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世间的一切，只是，遇见了敦之后，这个世界已经完全不是我可以想象得了的了。”赤司淡淡的笑意，幸福得让人心疼。
　　明明要求的不过是这般小小的幸福，却始终不能得到。
　　“敦，是我猜到了开头，却猜不到结局的唯一一个人。”赤司望着窗外已经有些嫩绿的枯树，眼神中充满了怀念的神色。
　　“咳咳咳咳……”赤司忽然剧烈的咳嗽，捂着唇的指尖带着鲜血的血红。
　　赤司仿佛习惯了般从一旁拿出纸巾轻轻的拭去，似乎一切未曾发生过。
　　硫望着嘴角还带着血丝的赤司，用指尖轻轻揩去，却望见赤司不经意的皱了皱眉头，收回了自己的手。
　　“征，好好休息。”似乎决定了什么的硫温柔的对着赤司笑了笑，然后扶着赤司睡下，把手中的书本放在桌上。
　　赤司有些疲惫的合上了眼睛，安静的进入了睡眠，清浅的呼吸仿佛翩跹的蝴蝶，不留半点痕迹般在空气中一闪而过。
　　“O Rose, thou art sick.（啊，玫瑰，你病了。）
　　The invisible worm（看不见的蠕虫）
　　That flies in the night（那只飞在黑夜里）
　　In the howling storm（在咆哮的暴风雨中的）
　　Has found out thy bed（找到了你的乐床，）
　　Of crimson joy,（绯红色）
　　And his dark secret love（他黑色隐秘的爱）
　　Does thy life destroy.（毁了你的生命）”
　　硫轻轻念着句子，如同温柔的摇篮曲，赤司还来不及反应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硫静静的离开了病房，往拓的办公室走去。

　　[那么就让我来续写你的生命吧。]
　　[My dearest rose.]（我亲爱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