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夏日》城以诚成

4、三

　　三、
　　林家像是燃着一团火，四处不得安生，反而是林子涵的小屋，比较有些安逸了。
　　也不能说是安逸，是含着压抑的静，家里没人，林子涵也就没人一起说话，又出了这样一档子事，着实不好看，也让父母心里难受，林子涵也没和朋友出去，当然，他是看不进去书的。整天就宅在家里，几米见方的一块小地方，看看初中的那些笔记，当然不是看内容，而是在看过往，然后，又是不是望一望窗外。
　　起初林母和林父奔走一天回到家，还得抱怨几句，但是几日过去，看到孩子这个样子，也实在没法再说什么，就是叹叹气，也压低了声音。到底孩子是自己的心头宝，嘴上一百个“不争气”，心里一万个“舍不得”。林子涵也是独生，所以一双父母也别无例外的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其实也不是说为了自己如何如何，到底是想孩子以后有出息，过好日子。
　　中考说公平也公平，国家那么多人口，没有什么更好的法子了。只能这样考，就算课改，改来改去，真相也就是把屋子里面的家具动动地方，不会真有哪一天，出门找工作不看毕业证，升学不看考试成绩的。但是其实中考也不公平，一纸试卷，很可能就否定了一个孩子的整个初中。甚至还得带上小学的那些日子。这其实并不公平……
　　林子涵有时会想想中考是事情，可是，公平不公平的，他想了一遍又一遍的，结论倒是出来了，老早就知道，老早就明白，无力改变，无可奈何——公平与否与他无关，只有成绩与他有关，因为他无法决断这份公平的定义。
　　林子涵窝在屋子里其实也急，不同于林父林母，他的急染着更多的悲伤。
　　中考不理想。五个字很简单，但是这个概念实在是很难一语尽数的，中考不好，甚至连高中都不能去。这对于20世纪的孩子来说，是个很严重的问题。早三十年，追述到父辈的时候，中考考个中专那才叫本事，高中反而不值钱。大家都更看重去学一门技术。不过现在，考不上高中意味着，沦落到去上技校。对，沦落。
　　大概去了中专，以后找不到工作，社会的压力不会变一星半点，然后在重压之下，所谓“混混”也就诞生了。这是一个很难言说的感觉，没人喜欢去街角厮混，砍人，贩毒，保护费，这些是社会最底层的生活，也许还有夜总会的妓，没一个是林子涵能够在想起来之后，不脸色煞白的。
　　沦落实在是太恐怖的一个词语，所以在林父林母忙碌的日子里，还不大的林子涵，一个人窝在自己的小屋，不动声色的愁苦着。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是假的。钱总不是万能的，但是很多时候，钱可以做些什么。比如，买分。
　　林父林母还以为山穷水尽了，哪知道最终是柳暗花明。林子涵的表哥的小叔叔的父亲的表幺弟的女朋友的父亲，这么远远的一圈绕下来，林子涵终于算是进了普高了。花了林家一两年的生活费，这还不算送礼和红包的钱和果篮什么的挑费。林爸爸的购车计划推迟了，林妈妈的说的买来传给未来媳妇的首饰计划也泡了汤……但是无论如何，林家家长都认为，这钱花的值，毕竟孩子可以上高中了。虽然是普高，但是这样未来也还有个希望。
　　一个假期，最终就在林子涵的浑浑噩噩中过去了，也没去玩什么，也没做什么……
　　就那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