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影宸盼》颜雪卿

4、04

　　不知不觉寒假到了，期末考试后钱溢组织大家出去爬上，家长们也考虑到初三下半年确实没什么假期了也就同意了。方妈给方慈准备了爬山的衣服鞋子，吃的喝的都装了一大包，梁邵爸爸妈妈把梁邵接到广州去了。
　　冬日里明媚的早上，大家就迎着朝霞向山上出发了。
　　山里空气清醒，钟灵毓秀，沿途布满鹅卵石，周边山路两边散步着小商小贩买的纪念品。这些小物品乡下很难见得，既使有也难免没那个意境。方慈给妈妈买对玉坠，给爸爸买了公文包，又给梁邵挑双滑冰鞋。
　　中午大家就在山上席地而坐，各自分享着从家里拿的东西。女生们大多围着程康坐。男生们则是围着钱溢，钱溢不据小节跟男生称兄道弟，他幽默风趣把大家逗得笑语宴宴。
　　方慈坐在青石阶上，跟梁邵玩□□。自从初三开始妈妈就把手机给收掉了，今天出来玩才让她带在身上。
　　“梁邵，到广州没？”
　　“还没呢，傻丫头，到广州从县城坐车要48个小时呢。”
　　“这么远啊，你累不累。”
　　“呵呵，心疼我了。”
　　“你找死啊，谁心疼你啊。”
　　“不承认算了，今天去爬山了，玩得开不开心啊。”
　　　“不错哩，梁邵，我给你买了双滑冰鞋，你瞧瞧。”方慈用手机把鞋子照了下来传送过去。不一会儿，梁邵发了个笑脸加一个飞吻：“就知道慈慈对我好，爱你。”
　　方慈翻了个白眼，合上手机。
　　恰巧钱溢招呼他们准备下山，队伍按部就班原路返回。
　　方慈背了个大包慢慢地落在末尾，正午过后明媚的天气转阴，山上乌云弥漫，林中枝叶乱摆，游人们都急急往下冲。
　　“哎呀”石级太滑方慈一个趔趄摔到地上，低头一看膝盖都被磨掉一层皮，她来不及惊呼就见自己的包顺着山坡滚下去了。
　　山雨欲来，整个山路上空无一人，方慈欲哭无泪。
　　“没事吧”程康带着几个女生从后面穿过来就看见方慈难堪地爬在地上，他身旁的几个女生嘲弄地看着她的狼狈。
　　方慈咬咬牙站起来，刚走几步就又“噗通”跌在地上。
　　程康对那几名女生说：“你们先走吧，跟钱老师说我会送方慈回家的。”
　　几个女生不情愿地应声而去。程康把方慈扶起来简单地包扎一下，看着山坡下的包裹，对她说：“你等一下，我去帮你把包捡过来。”
　　包上满是泥，程康道：“拿着。”语声未落，他就将方慈背在背上。
　　方慈惊呼一声又羞又窘，程康抑喻道：“平时见你风风火火一派女中豪杰的模样，这会怎么温顺地像个猫似的。”说着又道：“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没有啊”方慈承认，尽管她很想说是，但看在他今日没有见死不救的份上违心一次又何妨。
　　“那为什么全班的女生像苍蝇一样贴上来，你怎么不知道近水露台先得月的道理。”程康郁闷。
　　方慈被他的比喻给乐坏了“敢情你是一坨屎啊”
　　程康气恼背着她在石介上一甸一甸，吓得方慈七魂去了五魄。
　　临了，程康将她送到街角的小巷子，方慈向他道谢。
　　“方慈，我们和好吧。”程康叫住了方慈。
　　方慈转过身哑然道：“我什么时候跟你闹掰了。”说着这狡黠一笑，笃笃地上楼去了。很久以后，程康想起那夜方慈的笑容就想起“皎皎星辰”这个词。

　　年三十晚上方家照例是高朋满坐，奶奶爷爷，姥姥姥爷，堂叔一家。觥筹交错，杯盘狼藉，热闹非凡的模样。
　　吃过年夜饭就守在电视前看电视，接近23：00的时候梁邵打来电话唠嗑一番。方慈着实困了，洗漱准备睡觉。
　　手机叮的一声显示有新短信，方慈打开一看竟是程康发的，新年快乐。方慈想多半是群发短信，也就随手发回去。
　　程康又发一条：新年，只有我一个人。
　　或是程康语气里的伤感方慈鬼使神开地又发一条短信：你在哪里？
　　不多时程康又回复到：社区广场。
　　方慈瞧瞧父母已经睡下了就捏手捏脚地锁上门，下了阁楼。
　　冬夜里楼道感应灯坏了，她接着微弱的手电灯下了楼。沿着小买部穿过街角巷子就到了广场上。广场上灯火通明，方慈一眼就看到探照灯下站着一个孤寂落寞的身影。
　　“程康，你大冬夜站在外面，想冻死啊。”方慈一走进就被程康搂在怀里，15岁的男孩身形单薄，纤细的骨骼硌得方慈钻心地疼。
　　方慈从未跟男生有如此亲密的接触，就算是梁邵也不曾，此刻她只觉得心都快跳出喉咙里了。
　　程康把她带到家里去，方慈知道社区中央这一幢楼都是有钱人家住的。大部分乡下人忙碌一辈子还不是想搬进这个黄金地带，方慈有些愕然。
　　“你家人呢。”方慈小心翼翼地问。
　　程康平复心绪，淡淡地说都在A城。
　　方慈这才知道他爸爸是A城的高官，他上头还有个哥哥，当年计划生育抓得紧，他妈妈把他丢到外婆家。他上小学时被送到爸爸身边上过一段学，又因为跟城里的学生相处不好，三天两头打架，才被送到这里。他妈妈很少来看他，只给他找了保姆，按时往他卡上打钱。
　　方慈听了一片唏嘘。客厅上横七竖八地摆着方便面的包装纸，方慈问道：“你吃饺子了没。”
　　程康摇摇头，”不会“二字掷地有声。　 ”
　　“笨蛋。”方慈骂着，跑到厨房里翻出面粉来。
　　又打开煤气烧开水，和面，擀皮，不一会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就出炉了。
　　程康看得眼馋，嘴也越发甜了:“方慈，没想到你还有做贤妻良母的潜质啊。”
　　方慈气结。
　　此时，电视上，春节晚会倒数到“0”时，万筒烟花齐散，在那美妙的夜空中绚烂成彩虹真真美不胜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