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尘埃》知子若素

3、第三章 帝王之路 习习的

　　习习的夜风中，我感到阑是那样的可怕，苍孪鸟仍旧高亢的鸣叫着，响声回荡在空寂的山谷之中。

　　我跟在阑身后，不知道以后的路会是怎样。眼前一片迷茫，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我会保护阑直到我生命结束的那一刻，不管是对父亲的承诺也好，还是对自己的心也好。

　　不知什么时候，阑已经收起了脚步，神情复杂的望着我，她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转过头去。

　　“我要做王，做火族的王。”

　　我颤动了，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阑却轻蔑的笑了。“王只是我成为神的工具，难道你真的天真的以为，只靠我们两个人就可以统一灵月大陆吗？”

　　我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沉默。阑的眼神变的犀利，一种不详的预感在我心中升腾。

　　“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成为神的脚步！”阑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也包括你冰王殿下！”

　　阑邪邪的笑了，在她的语言中我听出了一丝嘲讽。

　　冰王？我摇摇头，因为我早已不再属于冰族了。

　　“放心，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你回到冰族，你就是王。”阑的目光透着一丝玩味，看的我心惊。

　　我又一次的陷入了沉默，不知道阑凭什么如此笃定，更加不知道她是如何看透我的心思的。在她面前我总有一种无所盾形的感觉。

　　阑全然不顾我呆滞的目光，和移不动的脚步，独自一人向前走着，我就这样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阑的背影在夜色中化做点点星光消逝无踪。

　　我又转过身去向来时的方向走去，我看到夜色中玄澈站在占星台上，望着我。我想要开口，却又收住了，因为我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看到了？”玄澈在我之前开口询问着

　　“是，看到了。”我发现原来在她面前就如同在玄穆面前一样，如果不想被洞穿心事就最好什么都别想，可是此刻我又怎么能不想呢？

　　“是想问玄穆吗？”她淡淡的笑了。

　　“是”在她面前也没什么好隐藏的，即使再努力也只是徒劳，在她身上我感到了一股比玄穆还要大的灵力，压的我透不过气来。

　　“玄穆为什么会死？”我单刀直入的问。

　　“因为他看到了他不该看到的东西。”玄澈上扬的嘴角透出一丝笑意。

　　“神吗？”我默念着，“神的定义是死亡。”

　　这死亡究竟意味着什么？我迷惑了，这个世界就是这么风趣，时时刻刻都不会忘记跟你开个玩笑。

　　“坐吧。”耳边传来了玄澈那平静如水的声音，我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想知道我们的过去？”玄澈清脆的声音中我听出了几分悲伤与无奈。

　　她笑了，宛如天真的孩童，纯净，灿烂。她望着天空，如花的笑中又透出丝丝悲凉。泪水逐渐漫上了她的眼，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他一定在天上看着我，一定，至少我相信！”

　　我叹了口气，“是啊，一定。”

　　玄澈依旧凝望着天空，“玄穆从小就是父王最钟爱的一个，是我们中最强的，他理所当然是下一任占星使的人选。我们常常坐在湖边玩，他经常很认真的对我说‘玄澈，长大后做我的妻子！’当时的我只把那当作一句玩笑，直到有一天，我被几个外族的人欺负，他站出来挡在了我面前，他告诉我，因为我会成为他的妻子所以他必须保护我。从那一刻起，我便知道他是认真的。但是占星使注定一生孤寂，他是个如此快乐的人，怎么能忍受一生的孤寂呢！于是我决定代他承受。我知道他一定会答应我的，我对他说‘哥，你什么都有了，我只求你把占星使让给我，好不好？’果然他没有犹豫，而是微笑着告诉我，‘只要你快乐’。我转过头去，不想让他看到我眼中的泪，快乐？怎么会快乐，没有你，我怎么会快乐！”

　　玄澈努力止住哽咽，接着说：“星族是五族中最弱的，它没有灭亡是因为他们可以为其他各族占卜兴亡，为其他人带来幸福。星族的人一百岁之前头发都会是白色的，到了一百岁那年，他们的头发会变成各种颜色，那是上天为他们作出的选择。不同的颜色对应着不同的种族。而我的头发变成了银白色，这代表着我将成为冰族的占星师。这本来该是个高兴的日子，然而就在我一百岁生日那天，玄穆的头发变成了淡紫色。所有人都围坐在他的身旁，因为那代表了无上的权利与荣耀。然而只有我在意那隐藏在权利背后的孤寂。玄穆满是歉意的看着我，而我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难道命运真的不可违抗吗？那我偏要逆天而行，第二天我没有去冰族，而选择了火族。所有人都以一种怀疑的眼光看我，这一切我都不在乎，我最后望了一眼玄穆，我看到他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离开了星族，我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火族，再这里一直住到今天。”

　　玄澈顿了顿，“当我看到我银白色的头发慢慢蜕变成紫色时，我知道玄穆离开我了。其实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他，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而已！也许宿命真的不可抗拒吧。”玄澈拖着疲惫的身躯消失在夜色中，此刻的她让人感到如此的苍白无力，也许宿命真的不可违抗吧。我在心里默默想着，那么我和阑呢？宿命究竟为我们做出了怎样的安排呢？

　　白色的苍孪鸟依旧在我的头顶飞旋，难道一定要这样吗？我呆呆的望着天空出神。

　　当我赶下山时战争早在悄无声息中进行，我看到阑手中的火绳已抵在了火舞的脖子上。火舞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但却没有恐慌，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她作为王最后的尊严呢？

　　我笑了，那样苍白，无力。因为我看到火舞嘴角荡起的一丝诡异，他手中一束火焰在跳动着。我相信阑也看到了，然而她没有任何反映，只是邪邪的笑着。

　　就在火舞手中的火焰跳动着要脱离她手心的一瞬间，火舞的表情僵住了，火焰也随之消失，生命迅速的消逝着。

　　“至少我比你幸福。”安静的大殿中，阑嘲弄的笑着。

　　刺在火舞身后的冰凌化做点点水雾消失在火舞的身体里，她静静的躺在那曾经属于她的王座上，大殿里什么都没有变，只是这王座在前一刻换了主人。

　　我怔怔的看着倒在王坐上的火舞，是我杀了她，完全没有犹豫的。

　　阑的笑声荡漾在大殿里，十分刺耳。她张扬的笑着说：“至少我比你幸福，因为……”她顿了顿，转过头来“因为有人会用生命保护我！”

　　我听到厚重的殿门被关上时发出的巨响，响声震的整个大殿都在颤动。火舞坐在王坐上，是那样安详。白色的光珠在她的指间闪动，我接过那个片段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大殿，我竟看到阑脸上闪烁着泪光，她冲我笑了。不是那邪邪的笑容，也没有不屑的神情，此刻她的笑容干净明澈。透着点点忧伤，还带着丝丝疲惫。我张开手，把片段递给阑。她微微有些错愕，我转过身去因为我不敢，不敢看那个片段。我怕我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如果我是神，那么就代表阑将……我不敢再想下去，巨大的苍孪鸟再空中扑闪着翅膀，发出阵阵悲鸣

　　清晨总来临的那么不是时候，我听到阑沉沉的声音回荡在那个昨天还属于火舞的大殿上。看着大臣们又惊又怕的神情，我不禁摇了摇头，安静的站在一旁，直到阑走下王座，来到我身边。她举起我的手说：“以后清翼的地位和我一样！”

　　我听到大臣们议论纷纷，的确，又有谁会想到他们的王会承认一个外族人与王有同等地位呢！

　　一个看似年迈的大臣站了出来，恭敬的说：“王，他只是一个外族人，您这……是不是有些不妥？”

　　阑邪邪的笑了，“质问我吗？”

　　“不敢。”

　　“呵”笑容在老臣脸上凝固，一根火绳悄无声息的绕住了他的脖子，他在一瞬间化为灰烬。所有人脸上都写满惊异，空旷的大殿上一片死寂，没有人再敢反对，他们都静静跪倒在我和阑的面前。我无奈的闭上眼睛，我知道他们脸上只有恐惧，没有崇敬。阑冷冷的笑了，他高傲的看者大殿中的人们，不屑的离开。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我，他们不敢起来，因为他们怕。

　　“都退下吧”我看到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急着逃出大殿。

　　我笑了，象阑一样不屑的笑了。看来我真的不适合当王呢！我分不清楚自己是在嘲笑他们，还是我自己。

　　我不敢在大殿里再多呆一刻，因为我觉得那里充满了血腥。我不喜欢，甚至是厌恶这种味道。离开大殿，我看到阑站在门口，似乎有些忧伤，手中握着火舞的片段，我不想看，我努力不去看，但最终我还是看到了。我终于理解了阑的忧伤，同样也理解了父王的嘱托。

　　我想去安慰阑，但是我却看到阑眼中的悲伤慢慢转化成浓浓的恨意，“明天，我们去冰族，我们去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我仿佛又看到子民们跪倒在我面前，唤我冰翼殿下，我在心里下定决心要给他们幸福，但是，我真的能吗？我真的回的去吗？我握紧着手，又无力的放下了。仿佛又看到父王的背影，依旧那么寂寞，苍凉。

　　但是这真的是我想要的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