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扬潇潇》兰玉墨

10、银沙古堡

　　这边CIB法医刚刚检查了简睿扬的身体，那边金发碧眼的女律师扔掉假发脱掉西装换上医护服和另一名医护人员进了CIB停尸房。他们正是化妆后潜进来的水若寒和火决明。
　　当看到安静躺在那里仍旧眉头深锁的简睿扬，水若寒心疼的拧成了一团，她揉着他凌乱的头发，唤道“小睿扬，我来了，我来了……”
　　“小姐，时间不多了。”一旁的火决明提醒她。
　　水若寒快速打开装备箱，里面是各种针剂。原来之前医务员给简睿扬注射的血凝剂被换成了河豚毒素，这是一种假死药，骗过了法医。现在，水若寒必须给简睿扬注射其他的药剂救回他性命。
　　第一针，蓝色的乙胺，用来中和之前注射给简睿扬的毒药。两毫升，不能过快或过慢，一滴也不能错，否则小睿扬就真的死了。
　　为了避免意外，水若寒特制了一种工具保证不出错。可是此刻她的双手却不停的发抖将最后一针摔碎在地上，一点儿也没有注射进去，水若寒心里“咯噔”一下，嘴唇咬得死死的，脸色苍白的可怕。
　　此时简睿扬的身体剧烈的抽搐起来，再不注射，他就死了。水若寒顿时慌了神，呼吸困难。
　　“小姐，”火决明担忧的叫了她，“他没有脉搏了。”
　　“医务室，这儿一定有药。”水若寒像想起来什么，跑去找药。还好，最后一针是常用药，她迅速找到了。
　　“小姐，我来吧。”
　　“好，”水若寒把针递过去，投去感激的目光，“2毫升，匀速。”
　　一滴，两滴……
　　时间慢的快静止下来了……
　　片刻，简睿扬的胸脯开始起伏，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呻吟，人虽在昏迷，却恢复了呼吸。
　　水若寒抱住简睿扬的脑袋，长长吁了一口气，汗水混着泪水一块滑落到他的嘴里……
　　“小睿扬，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法国西海岸，银沙古堡。
　　这座古堡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无论是拱形的门柱，还是柔美流畅的线条，都体现了繁琐华丽的文艺复兴风格和巴洛克风格，而高高挑起的尖顶又代表了神秘的古典哥特式风格。这几种风格融合在一起，正如时装大师所引导的混搭风，非但没有丝毫混乱感，反而勾勒出了一种别样的风情。
　　古堡内部摒弃了繁琐的装饰，采用后现代主义的设计，完全现代化的设备与古老的城堡巧妙的结合在了一起。古堡里放置了许多价值连城的文物，亚述的浅浮雕石板，巴比伦的神像，古罗马时代的战袍，中国的商代青铜器……从这些都可以看得出古堡主人的爱好和品味。
　　古堡的后面是波光粼粼的雪芒湖，可以看到点点飞鸟在湖面上翱翔，湖泊再往前面通向的是辽阔的大海。古堡的另一端，是美丽神秘的迷宫森林，古堡深处，大片大片的玫瑰花，红的白的蓝的黑的。
　　此时此刻，白色的古堡笼罩在月光之中，那点点星光给白色古堡增添出一丝说不出的华贵，典雅，神秘，梦幻。
　　可惜，古堡的主人却无心欣赏这美丽的景色。
　　银沙古堡是简睿扬和水若寒在法国的秘密产业，是简睿扬花了三年时间重新设计改造而成的。昨晚，水若寒连夜带着简睿扬来到这里休养。
　　二楼清新恬美的卧室里，两名护士正在小心翼翼的为简睿扬清洗身上的伤口。
　　简睿扬虽然活过来了，但他身上的伤口很多，又没有及时处理，血迹干在了衣服上化脓感染，导致破伤风，人已经烧得迷迷糊糊迟迟不醒。简睿扬那遍体鳞伤，刺的水若寒双目生疼，犹如自己的心被人挖了出来油煎火烤。
　　简睿扬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分不清是梦是真，依稀看到水若寒却痛的话也说不出口，冷汗顺着他光洁的额头不断落下。
　　“小睿扬，”水若寒看到简睿扬醒来急忙抱紧了他，“你没事了，你回到我的身边了。”
　　“A姐姐……”简睿扬哽咽着，剧痛在他醒来之时席卷全身，他虽迷糊却本能的用一种无助哀求的目光看着水若寒，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多讲话，生怕一开口就是痛极的嘶吼，碾碎他所剩不多的骄傲与尊严。
　　水若寒焉能不知他心中所想，她心疼之余抱住他，让他的脑袋依偎在自己胸口，她的声音低低的，柔柔的，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小睿扬，痛就叫出来，不用这样忍着，别忘了，你是我的小睿扬，我是你的A姐姐啊……”
　　她抱紧他，轻轻抚摩他的头发，简睿扬哽咽着，左手紧紧拽住了水若寒的裙子，剧痛之下，他仍旧小心翼翼控制着力度，生怕伤到她。
　　因为简睿扬身上的伤口很多，护士全部清理干净天已经亮了。水若寒怕碰到他的伤口，不敢用力抱着，只能让他的脑袋一直靠在她的胸口上。
　　看着怀里依旧虚弱的像个婴儿似的简睿扬，水若寒心疼的没法呼吸。她费尽周折救回了简睿扬，可是，他的身体却元气大伤，还失去了自己的手臂，自由，和名字……

　　“我这是怎么了？”简睿扬烧退清醒之后不明所以的看着水若寒，好像做了一场梦。
　　“你和我都活着。”水若寒爱怜的用手探探他的额头，“这儿是我们的古堡，”
　　“怎么回事？”简睿扬想转过身细细看水若寒，可是稍微一动全身就如同裂开一样，他只能继续靠在她柔软的怀抱里。
　　“别动，很疼的。”水若寒心疼道。
　　简睿扬看了看水若寒，又看了看这房间。这儿的确是他亲手设计的银沙古堡，的确是他的A姐姐。
　　“A姐姐，”简睿扬长长的睫毛覆下来，泪水顺着睫毛滴落下来，满是痛楚的看着她。
　　“小睿扬别哭，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水若寒抱紧简睿扬，
　　“A姐姐，真的是你。”简睿扬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生怕自己又做了一场梦，“我没在做梦吧！”
　　“不是做梦，”水若寒心头一阵酸楚，“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再不分开了，”简睿扬紧紧靠在水若寒怀里。
　　“好孩子，你看，是它救了你。”水若寒说着，拿出一只无色透明的针剂。
　　“这是什么？”简睿扬问道。
　　“记不记得我和你提过，有种毒可以让人暂时休克，骗过最资深的法医和最先进的医疗器械。”水若寒道。
　　“河豚毒素？难道这就是你说过的河豚毒素？”简睿扬吃惊道。
　　“对，就是它！”水若寒说着收起药剂，抬眼看向简睿扬时，不由得蹙眉：“你那是什么表情？”
　　简睿扬猛地一惊，合上因为吃惊而张大的嘴巴，又伸手揉了揉面部僵硬的肌肉，这才挤出笑容道：“你从哪里弄来的？河豚毒素不是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制成吗？”
　　“我被绑架的时候见到的，本来准备拿回去研究的。”水若寒露出洁白的贝齿微微一笑：“没想到救了你一命。”
　　简睿扬看着水若寒的笑脸，突然沉默不语。
　　“你怎么了？”水若寒有些不解。
　　简睿扬茫然若失，他怔忡了许久，哀哀叹道：“A姐姐，我觉得我配不上你了……”
　　“说什么傻话？”水若寒坐在他面前，伸手轻揉着他紧紧蹙起的眉心。
　　“你这么厉害，我却成了个废人……”简睿扬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干脆闭上了嘴巴，只是仰着脑袋，一脸哀怨的看着水若寒。
　　“傻瓜，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水若寒忍不住用力揉乱了他的头发，：“你有我啊……”
　　简睿扬小心翼翼的，将水若寒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柔声唤道：“A姐姐……”
　　“嗯？”水若寒答应的温柔之极。
　　“我，是不是连自己的名字也不再拥有了？”简睿扬犹豫一下，还是鼓足勇气问道。
　　“是，”水若寒眼中有了模糊的泪意，“你只有我了。我也只有你。”
　　“有你……”简睿扬呢哝道，“就够了。”
　　“你的生命对我是最重要的，所以我只要你活着。”水若寒捧起他的脸蛋，深情的看着他。
　　“有了你，其它的我都不在意。”简睿扬喃喃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