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相反的性格 ...
-
说来也怪，同卵所生，唐美晶和叶绮灵的性格却两个极端。唐美晶老实得喜人，乖乖巧巧，别人一逗，甜甜脆脆笑两声，声音甜美。温柔的小眼，像懂人情似的，注视着抱她的人，只瞅得人家忍不住，亲上她的小脸。偶尔饿极了才哭嚷两声，作息时间也规律，倒真没怎么闹腾妈妈。叶绮灵可不一样，刚出生就给父母一下马威，怎么说呢，生下来就眼闭着没点儿声响。吓得昏沉沉的母亲叶晴拼了命挤出点声音：“救救她····我的孩子——”一紧张，晕厥过去。医生不紧不慢，啪啪两巴掌，乖乖，破涕大哭，那声音，直嚷到老爸唐海的心里，多年不散。妈妈喜欢抱美晶，好哄，喜人，像极了母亲贴心的小棉袄。可绮灵很让人头疼，折腾个没完没了，足像个假小子，小小的就不受束缚。手舞足蹈，总想着挣脱裹着自己的小襁褓。总要爸爸抱在怀里，晃啊晃啊，才肯睡觉。每每搞得唐海精疲力竭，倒在床上，拍着女儿向老婆道：“莫不是生错了，这可足足一假小子，可怜我这当爸的，老胳膊老腿，以后怎么够她折腾的。”
女儿的满月酒，被春节的欢庆衬托着，家里足足热闹了一星期，把唐父唐母早早接过来，四位老人，天天围着俩宝贝转，直乐到心坎里去。大宴宾客那天，定在颇有气势的朝阳酒店，七大姑八大姨来了一堆。因为叶家老爷子和唐家老爷子都从政，大大小小熟识的，在本市的官也来了不少。彼时，唐海正准备自立门户，自己搞生意，平时拉攒的客户，也都给足了面子前来祝贺。来者都为客，寒暄热闹，直把唐海累个半死，叶晴也抱怨，简直比结婚那天还累。
席间，被抱来抱去的美晶，只腼腆笑着，瞅瞅这个，瞟瞟那个，不哭不闹，给叶晴攒足了面子，整一个小家碧玉。绮灵可不行了，漂亮阿姨一逗，咯咯发笑，丑叔叔一接过来，立马嚎啕大哭。吓得唐海不敢把这闺女随便给人抱，多伤人自尊啊。可，威严干练的伯伯、爷爷们一逗她，立马像向日葵一样笑的灿烂，一点惧意也没有，双手支的大开，像是迫不及待地要抱抱。把五六十岁的，爷爷们乐得哈哈大笑，直夸这小妮子长大了可不得了。
百天的时候，外公外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搜罗了一大整桌子玩意儿。有玉镯，金银耳坠，宝石项链，纸，笔，画板，玩具钢琴，筷子等等，连飞机模型唐海老爸都加进去了。美晶瞅来瞅去，直盯着那个玩具小画板。抱着她的爷爷试探性地拿给她，她一把接过去，一双小手握着，乐呵呵地笑起来。爷爷凑上去，小脸亲了又亲，夸我们家美晶要当小画家。外婆抱来刚睡醒的绮灵，好家伙，刚还揉着眼睛的小手立马指向那小桌。抱着凑近，这个也不是，那个也不对。唐海接过来，索性把她往宝宝车里一扔，停在桌旁，任她随便挑。下面就让大人们震撼了，她左瞅右瞥，手伸向那串宝石项链，唐海瞅着拿给她。把玩着，大伙都瞅着她，一分钟不到，手一松，项链滑到地上。一抬头，一把抓住眼前的飞机模型，那结构太复杂，由若干薄片拼成。唐海怕那木片划伤女儿嫩嫩的皮肤正欲拿开。哪知，小绮灵胳膊一呼啦，直把一翅膀“咔嚓”压碎了，哪还用接，直掉到地上，折了另一翅膀，就差粉身碎骨。唐海一把抱起绮灵，晃啊晃兴高采烈地喊：“宝贝，以后咱们就买个小飞机，专门去采人家的钻石矿。”
下午，唐海和叶晴抱着女儿们去拍百天照。那店是一哥们儿的老婆开的。店面虽小，五脏俱全，档次也不算低。那老板娘的公公在这小城，好歹独霸一方。
进了门，就看到一个两三岁的漂亮男孩。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双眼皮儿，浓眉下面大眼睛格外有神，鼻梁挺挺，脑门硕大，灰色小西装，黑色发亮小皮鞋，暖气开着，倒不觉得冷。看到他们，竟无惧意，架起手里的玩具枪，枪口对着唐海，边比划边“嘟咚嘟咚”地发出童音。唐海看着欢喜，抱着绮灵走过去逗他。窗边一女子闻声赶来，冲男孩喊“洋洋，你又不乖哦。”老板娘闻言也走过来，一手热情地接过叶晴怀里的美晶，亲上去逗她，一边指着唐海夫妻向那女子简单介绍：“你哥兄弟唐海，他老婆叶晴，双胞胎两姐妹。”向唐海俩道：“冯美，我小姑子，刚来本市定居不久。”指指小男孩，“外甥冯昊洋，今天过来拍两周纪念照。”就此熟识。
都是亲戚和熟人，简单化妆，换装，以及拍摄全过程都由老板娘吴馨亲自上阵。冯昊洋被拉过去拍第一组镜头，回来到换衣室，就看到俩小妹妹露着小屁股小腿正由爸爸妈妈捣鼓着穿上小洋装。嘴角一扬，跑到男生那间挑下一镜头服装去了。说来也怪，小绮灵一个人的时候闹得欢，往姐姐美晶旁边一放，倒像被感染了，不哭不闹，极力配合姐姐的乖巧。小小的两姐妹默契十足，没少节省拍摄时间。几个镜头下来，该抓的美差不多都抓完了，孩子们折腾地也累了，大人们坐下来休息，闲聊。俩姐妹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各自坐在学步车里。美晶静静地抠着车面上的小铃铛，绮灵则东瞅西视，手舞足蹈。小昊洋呢，瞅瞅大人，没有人欲搭理自己，悻悻地跑向俩女娃。凑上前，先扒在这个车面儿上观察观察面前的小人儿，又换到另一个小车前，蹲下，继续观察。须臾，转过头，向着大人们在的方向吆喊两声。那神情，貌似在疑问，怎么俩妹妹长得一样呢？吴馨看到了那一幕，悄悄拿起相机，走上前去伺机抓拍。小昊洋倒配合得很，拉拉这个妹妹的手，扯扯 那个妹妹的袖子，全都被舅母记录下来。
过会，又过去拉绮灵的小车，两姐妹靠近了，他“呼”的一扭头，小嘴贴在了美晶细嫩的脸颊上。“咔嚓”，这一戏剧性时刻，以后的昊洋，想赖也赖不掉。以后，每每聚在一起，吴馨总不忘跟叶晴夫妇开玩笑：“我外甥可跟你们女儿一吻定情了哈！”总惹得大家哈哈大笑，徒留孩子们无辜迷惑的眼神。
姐妹俩两周的时候，父母结婚时的三室一厅卖掉了。全家搬到了地处市中心的豪华小区的小洋楼里。搬迁当天，就碰到了有段时间没见的冯昊洋，原来他家就住隔壁的隔壁。唐海人缘不错，来了一群哥们儿帮忙，晚上免不了摆一桌，以乔迁贺喜之名，就差在门口放一坨大红炮了。
都说距离产生美，那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以后漫长的成长岁月里，绮灵深深体会到了与冯昊洋的这个“近距离”带来的无限困扰。不过，美晶貌似有不同感受。哎，双胞胎脱离了母体也就俩活生生的个体了，并肩作战，也是有选择性的。
整个小区中央有个圆形区域的小公园。中心一片湖，湖水时而泛绿，时而呼应天空的颜色闪着蓝光。湖四周种满杨柳，正值春天来临，万物复苏，婀娜的柳条上泛着点点绿意，摇摇摆摆，像在呼唤沉睡的大地快快苏醒。
正对着小区的大门，有座假山，连绵数米，山体构造如蜂窝，上下多有洞，也就是孩子们玩捉迷藏的好去处。西面，有一片枫树林，秋天，挂满火红的枫叶，格外诱惑。
园子虽小，阡陌交通，曲曲折折数条小路交差，蜿蜒。路两旁，各色木椅，长凳，石墩，供行人休憩。其他零零散散的各处，有成片的各种叫不出名儿的花，五颜六色。正等着春的到来，争奇斗艳。还有一些叫不出名的或高活矮的树木。
每到傍晚，公园里人气飙升。老人小孩，年轻的夫妇，也有些少男少女。毕竟不是夏天，大都饭后散步而来，走走坐坐也就散了，碰到不冷的天，也有三五成群的大人们聊得上瘾。也有不怕冷，非得大人托着拽着揪着耳朵才肯回家的，冯昊洋就是其中之一。
四岁的冯昊洋风风火火，调皮捣蛋，一刻也闲不住。上午通常被妈妈逼着在家练钢琴，下午被送少年宫去学美术，晚上这会自是跟同伴们疯得厉害。冯爸从政，总是很忙。冯妈在叶晴所在的学校教音乐，就打发时间。昊洋的外公膝下一儿一女，本想让女婿进自己的公司做事，怎奈年轻人仕途正旺。冯美，无心商场，在学校挂个不费心的差事，大多时间，相夫教子。一个端庄的女人，贤惠的妻子，慈爱的母亲。自幼颇受老爷子疼爱，公司里大小也留了个总经理的位置。虽不过问，总归有一定的家产拥有权，在婆家，不会受气。
自从两年前第一次碰到，冯海对小昊洋这孩子颇有好感。被接来照顾孩子们的美晶奶奶见了，也直说，这孩子跟唐海小时候一个样。只可惜，彼时唐家两姐妹还没长大，还不能脱离爸爸妈妈，外公外婆，或者爷爷奶奶的看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冯昊洋领着一群小朋友，在公园里跑，马路上闹，还有到自己家里摆弄唐海老爸买给她们的玩具火车 ，积木之类的，即使搞坏了，也不会挨骂，不用赔的。她们跟冯昊洋的这种无记忆接触也只限于，他到她们家做客，她们到他家做客，医院里打针时碰到冯昊洋摔了胳膊，撞了膝盖。公园里兜风，他跑过来“阿姨，奶奶”地讨好她们的老妈，外婆或者奶奶。但，不能否认，冯昊洋，是第一个走近她们生活的同龄异性。青梅竹马，再合适不过。
又一年的春节将至，姐妹俩三周岁的生日到了。一大家子人齐聚，准备晚上办个热热闹闹的大家宴，为姐妹俩庆祝，也是难得的家人全聚在一起。叔叔怀里抱个一周多开始牙牙学语的小姑娘灿灿，小姑姑正沉浸在恋爱的甜蜜中待嫁。
两个小姑娘凑上去，向灿灿小堂妹示好。小大人样的，摸摸她的小脸蛋，拍拍她的小肚子，拿几个果冻塞给她。看着她笨笨地不得法得咬着盒皮，美晶温柔地捏过来，动手揭那层皮儿，一旁的奶奶走过来拍拍：“妹妹太小，吃了拉肚子！”小绮灵一把抓过美晶手里的果冻一口吸下去，把灿灿推给奶奶，拉着美晶去找妈妈。
小小的人儿仿佛懂得奶奶的“偏心”，又像理解一样保护姐姐不受出力不讨好的委屈。她们的奶奶一年中很少来她们家，以前她俩太小需要照顾的时候，也大都由外公外婆一把屎一把尿帮妈妈分担。外婆絮絮叨叨跟女儿抱怨叶晴婆婆怎么一心扑在小儿子身上，对女儿都比对唐海这个大儿子好，结婚时买房子的事以及婚后种种小事的时候，温柔大方的叶晴一笑了之，并不回应，直劝妈妈放宽心，唐海好，对家人好就够了。可，小小的绮灵不知懂事过早，还是太聪明，记在了脑子里，本来就不怎么热奶奶的她，更对奶奶有了点点排斥。所以，在她面前，奶奶若表现一丝对妈妈的不满，她都立即露出虎牙说：“奶奶不好！”何况自从有了灿灿，满口灿灿这样，灿灿那样，她更不喜欢奶奶了。
唐海向来没怎么让他妈妈操心，唐母也乐得逍遥。唐海结婚之后，她更不怎么过问，需要她帮忙就过来带两天孩子，孩子不热她她也无所谓，也一门心思挂念着比唐海小五岁，至今仍在镇上混的小儿子。倒是唐海爸至始至终喜欢叶晴这个媳妇，每每叮嘱儿子不许欺负她。每次来都给他们带一堆乡下好吃的好喝的，给孙女搜罗一堆小玩具。
绮灵美晶从小被捧着长大，美晶向来平静无常，多喜少怒，不计较什么。绮灵倒真像个男孩子，心高气傲，不服输，不退让，公主一样高高在上，不容别人忽视，惹恼了她，非得想法讨回公道不可。所以，对于奶奶的一心分几份的爱，她不在乎。你若爱幼，我便尊老！只要爸爸妈妈全心全意爱她们，其他都无所谓，何况还有她最敬爱的外公外婆，心肝宝到疼她们。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相反的性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