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要成妃》竹简雕甲骨

4、 指点迷津 姬

　　姬夫人拿走了那一盆开的最好的芍药，剩下的两盆在请示大总管的情况下，放在了前厅的拐角处，连着那大红富贵牡丹的尽头处。

　　锦弦和墨香两个人谢过大总管之后，便回这涵香院，一路上墨香就是不和锦弦说话，一个人闷闷不乐的走在最前面。锦弦试着去够墨香的袖子，可是被墨香甩开了。

　　“这是怎么了？”涵紫见自己跟前的两个丫鬟，一个闷闷不乐，一个也跟在后面，一副做错事情的样子，难道是那几盆芍药出了什么事情。

　　“夫人！”墨香看见涵紫，算是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开始一字不漏的将两人在前厅遇见的人和发生的事情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讲给了涵紫听。

　　“夫人，您评评理，锦弦怎么能够这样子，看见凉姬得宠，一有机会就忙着献殷勤！”墨香挽着涵紫的手臂，一双眼睛圆圆的瞪着锦弦。

　　锦弦安静的垂着头，听墨香将心里的话全部说完，然后微微抬头，看着墨香挽着的那个温婉的女子。

　　涵紫走上前，拉过锦弦的双手，眼睛里面带着了然和赞赏，“锦弦，辛苦你了！”

　　“夫人？”墨香一脸不理解，明明是锦弦背叛了夫人，夫人怎么还赞赏她呢！

　　“夫人，这都是锦弦应该做的！”锦弦嘴角微微上扬，回握了涵紫的双手。

　　墨香在旁边一直跺脚，放开涵紫的手臂，转身就要离开！

　　“香儿，站住！”涵紫叫住墨香，这孩子，心思单纯，她到王府这么多年了，香儿还是学不会察言观色，审时度势。

　　“夫人~”墨香的声音里面带着委屈。

　　涵紫一手拉着一个，将两个人拉回屋子里面，然后关上门。

　　“香儿，你在王府已经四年了，怎么还是那么不懂事，今天要不是锦弦机灵，我都救不了你！”涵紫在椅子上面坐下，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丫头。

　　墨香垂着头，不敢看涵紫的眼神，脚尖无意识的在地上画着圈圈，手指胶着在一起，嘟囔着嘴唇。她知道自己有点笨，自从跟着到王府之后就没有帮上自家小姐，反而经常给小姐惹麻烦，小姐会失宠，让那个凉姬逞威风，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有自己这么一个不识时务的丫头。

　　眼泪在眼眶里面积聚，打着圈，就是没有掉下来。她也想成为一个聪明机灵的丫鬟，可是她就是忍不住么！

　　“你也知道，我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进王府，万千宠爱在一身的菡夫人了。你看看现在我的院落，除了你们两个，还有花盆下面埋着的药渣，那经久不散的药味，已经没有什么了！”涵紫叹了一口气，当初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已经深埋在王府的后院。现在这张脸上只有淡然和超脱。

　　“夫人~”墨香和锦弦两个人同时出声。

　　墨香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一路跟着涵紫进了王府，想到当初王爷的体贴和温柔，再看看现在的冷漠和无视，她就替自家小姐感到不值。如果当初没有被六王爷看中，进了王府，也许小姐会比现在很多，身子也不会病弱成这样。

　　锦弦心中的柔软被触动，得到之后再失去比从没有得到过更加令人难以接受。那种痛，会在每天夜深人静，在你闭上眼睛的时候，不期然的就闯进你的身体，四肢百骸，血液筋络，都被这种痛填满。不会让人痛不欲生，就那么细细的啃啮，你不会痛的睡不着，却每每被痛醒！

　　锦弦垂眉，低低的说道：“夫人，不要妄自菲薄，还有机会的！”

　　涵紫拿着手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憋在心口，直到自己憋不住了，才吐出心口的那股浊气，白皙的脸颊被憋的通红！

　　“咳咳。。”涵紫不住的咳嗽。

　　墨香急忙上前轻轻的给涵紫拍着脊背，“夫人，你要干什么？”

　　涵紫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嘴角的笑容苦涩，看着两人说道：“我只是再体会一下当初的感觉，那种即将窒息，空气却突然涌入，那种生的希望。当初我因为失宠，天天以泪洗脸，日日翘首以盼，却始终看不见那道人影，那种感觉就是窒息，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可是，现在我已经看开了，相比于窒息而死，那还不如自己放开自己，给自己空气，给自己生命，像花儿等待春天一样，为自己活一回！”

　　锦弦点点头，眼前的人儿，看似柔弱不堪，可是却比谁都坚强，比谁都通透。想必夫人的话不仅仅是对她自己说，也是说给她听的，不要被自己的心束缚，不要自己扼住自己的咽喉，让空气进来，吸上一口，感受重生的乐趣。

　　“所以啊，香儿，那些花啊草啊，都是身外之物。”涵紫站起身来，走到窗边，那边还摆着几盆芍药，只是还没有开花。

　　“我当初摆弄这些花花草草，也只是为了给自己求个安心。现在一盆花能够换来宁静和安身，那么为什么要留着呢！只要我们能够在这个王府平平安安，安安静静的活下去，我可以什么都不计较！”涵紫拿过一旁放着的丝巾，轻轻的将叶子上面的少许灰尘抚掉，那轻柔和细心，就好像在对待自己的生命一样。

　　锦弦和墨香两个人退出了房间，然后轻轻的关上房门，给里面的那个女子一方宁静的天地。

　　“锦弦，对不起！”墨香咬着嘴唇，朝锦弦鞠了个躬，郑重的道歉道。

　　锦弦拉住墨香弯下的身子，“我们都是为了夫人好，墨香你不必如此！”

　　墨香跺脚：“我好笨，我好笨！”

　　锦弦笑了笑，虽然她才来王府没多久，但是已经看见了这个王府里面的勾心斗角和明争暗斗。明面上的事情一双手都数不过来，更不用说那些暗地里面的动作，让人防不胜防。菡夫人身边能有墨香这种心思单纯的丫头是一个累赘和负担，可是，那也是一种幸运，至少身边的人不用防着。

　　“好了，好了！”锦弦擦掉墨香脸上还挂着的泪水，“我有一个让你立即变聪明的办法！”

　　“什么办法？”墨香一听说自己能够立即变聪明，利索的将眼角的泪水给抹干了，红着眼睛问道。

　　“沉默是金！”锦弦点出社会上的生存法则。

　　墨香眨巴着眼睛，不解的看着锦弦，不说话怎么就是聪明了！

　　锦弦轻点了一下墨香的额头，附到她耳边说道：“在王府这种地方，到处都是耳朵。在前厅那种人多的地方，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要是稍微出格了，立马就能够成为王府上下的谈资。只有不动声色，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闭口不言，放在心里，才是对自己最好的！”

　　墨香摸摸后脑勺，扁着嘴巴，“夫人以前也是这样教我的，可是我遇到事情就是记不住！”

　　锦弦退回身子，翻了一下白眼，做了一个孩子气的动作。

　　墨香见锦弦这个动作，便知道自己的笨没得救了，不禁黯然！

　　“我还有一个办法！”锦弦打了一个响指！

　　墨香眼睛亮亮的看着锦弦。

　　锦弦让墨香把耳朵凑过来，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这样行吗？”

　　“行！”墨香信心满满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个容易啊！她肯定能够做到！

　　“好吧，那你把院子打扫一下，我去给夫人熬药！”锦弦说完这话，便一下子窜出去好远，去旁边的小房间里面拿了药材。

　　等墨香回过神来，只看见锦弦穿过拱门的背影了。因为昨天下过小雪，雪融化后，树叶都被粘在了地上，所以有些难扫，墨香挠挠头，认命的去拿起扫把，开始打扫起这院落来。

　　锦弦利落的穿过回廊和后院的大花园，来到了厨房。厨房人来人往，每个人讲话都是吆喝这的，在这寒冷的天气里，大家的脸上和额头上却都沁着汗水，那些掌勺的厨子，汗都快滴下来了。

　　锦弦咂舌，这到底是何方来客啊，她来这里这小半个月，还从没见过王府上下忙碌紧张成这样，难道是皇帝要来王府串门？

　　不过锦弦好奇归好奇，最多不过和涵香院里面的几个人讲讲，在外面，她深知沉默是金的重要性。

　　锦弦小心翼翼的穿过忙碌的人群，免得自己不小心撞到了人或者锅碗瓢盆什么的，给厨房的人雪上加霜。当然更加重要的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今天这种大场面，肯定不允许出什么差错的！

　　“芳娘，我来给菡夫人煎药！”锦弦找到正在一旁，忙碌的给府里丫鬟安排上菜适宜的厨娘，小心禀告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芳娘掌管着王府厨房，王府厨房的一切收和支都是要通过芳娘的允许，所以锦弦过来煎药，必须得和芳娘禀告一声。

　　“这厨房后头的灶头都忙着呢，煤炉上面也都熬着汤，暂时腾不出地方来给菡夫人熬药，不知道夫人能不能等一等？”芳娘一看是涵香院的丫头，虽然涵紫现在不受宠，但是当年也是王爷身边的宠儿，这王府大宅里面不靠谱的事情多了去了。所以就算是现在涵紫不受宠，芳娘作为一个王府老人，说话也算是得体的。

　　锦弦一进来就看到了厨房忙碌的情况，也知道芳娘说的是实话。可是夫人这药必须得按时吃，要是一停顿的话，那先前喝的药效不是都接不上，白喝了吗？

　　锦弦踌躇，王府就这么一个厨房，各院落也没有各自的小厨房，所以菡夫人的药都必须得到这边的厨房来熬，可是照今天这状况，难道真的熬不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