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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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大早，舞娘就被城中一阵阵的鞭炮声给吵醒，刚洗漱了起来，就听到陌殇训话的声音，瞧着满院子的姐妹，才想起，今个儿就是那庄丞相的六十大寿。
一遍排练下来，舞娘便瞧出许多姐妹们跳的不甚用心，难怪陌殇大清早的就在舞坊中大发脾气。想来也是，她们定是知道，若是那庄丞相开口要人，舞娘定不会拒绝，但是庄丞相恶名已久，谁想被他看上呢？
舞娘不由得笑了起来，缓缓的走下楼梯，出声道：“姐妹们都累了吧，先歇歇，待会儿再练。”
陌殇将舞娘并不生气，就要开口，却被舞娘抓住了手，示意她别说话。过了许久，舞坊中渐渐安静了下来，才开了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遍了舞坊内的每一个角落，“这些个都是咋们精挑细选出来的姐妹，那一日找奸细时，你也看见了，她们是咋们姐妹中颇有智慧的，今个儿给庄丞相的母亲贺寿，不论是跳的好，还是跳的不好，稍有差池损失的就是咋们同甘共苦的姐妹，你要对他们有信心啊。”
这一番话下来，听在不同人耳朵里就成了不同的感觉。那些跟在舞娘身边久一些的就没自然已经猜到这次的安排就是舞娘对姐妹们之间互相猜忌的惩罚，而那些被选上的，却认为自个儿是舞娘心中的能人，不由得骄傲了起来，一个个昂首挺胸的认真排练。
陌殇见此，朝着舞娘悄悄的立起了一个大拇指，这把你卖了还要你帮着数钱的活儿，也只有她才能办的出来。
瞧着众人的舞蹈已经颇具规模，舞娘不动声色的将陌殇拉倒一旁，问道：“那陨落你可去提点了她？”
陌殇点了点头，心中却又疑惑，便问道：“姐姐为何对那陨落如此上心？”
舞娘笑道：“你有所不知，皓轩故意将我们的视线引到陨落的身上，只怕是有什么目的。别看那陨落平日里不怎么说话，我瞧着却是个认死理的，想要对付皓轩，她日后定是要受些苦头，若是被他人利用了，只怕是要恨咋们到死啊！”
“姐姐会不会多虑了，一个小小的陨落能奈我们如何？”
舞娘摇了摇头，拉着陌殇的手说道：“你可别忘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不多时，庄丞相府上就遣了人来，说是台面已经搭好，请众姐妹去试跳一番，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也好改了去，免得晚上助兴时出些事端，惊吓了老祖宗。
舞娘一想，如此也好，便领着陌殇带了一干姐妹们前去了丞相府上。
这庄丞相虽然恶名在外，但是也是祈天少有的孝子，原本听舞娘这般说来，陌殇心中是不信的，可是如今瞧着丞相府上的布置，已然有三分相信了。
一行人自大门进来，这丞相府的不知虽算不上奢华，但也是独具匠心，可见庄丞相为此定是筹备了许久。一路上瞧见的青衣花旦，杂耍班子也是京城内数一数二的。那庄老夫人生儿如此，着实让人羡慕。
舞娘拉着一旁的陌殇，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笑容，“今儿夜里，庄丞相可是给庄老夫人送上了一份大礼啊。”
整个院子里摆了十桌酒席，有些已经上了些小菜，庄丞相坐在离台子最近的桌子旁。舞娘见了赶忙上去行了一礼，“民女见过丞相爷。”
庄丞相如今虽说有些大腹便便，但是面容清秀，想着年轻时定是个惹得姑娘脸红的俊秀公子，丞相瞧了舞娘一眼，示意她坐在一旁。朝着管家点了点头，台子上就给清理了出来，“舞娘带来的这支舞可是重中之重，可不要给本官出了岔子！”
舞娘笑道：“丞相还信不过我么？这舞姐妹们可是排练了许久，定能让丞相爷满意。”
庄丞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舞娘抬手示意陌殇可以开始了，清脆的琵琶声悠扬的传进了众人的耳朵，好似一汪清泉。台上的姐妹们跟着节拍舞动了起来，娇媚的舞步加上新奇的舞形不由得让人眼前一亮。
这时就见得青丝从姐妹们的身后一跃而出，就像是含苞欲放的花朵，庄丞相握着茶盏的手这才放下，鼓起掌来，“好，好舞姿啊！”用手指了指一旁的官家，“你去问问妹妹们对这台子有没有什么意见，有任何不顺心的都给我改到最好，一点都不准出差错！”
“是，老爷。”
管家识趣的退到一旁将众人拦住，庄丞相这才开口问道：“不知刚刚那几位妹妹可有婚配？”
舞娘瞧着他这副嘴脸心中一阵恶寒，但是面上的表情依旧没有改变，笑着问道：“不知丞相爷说的是哪一位？我那领队自小就许了人家，你可不许要了去，不然今个儿晚上我就带着姐妹们不来了！”
庄丞相瞧着舞娘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你这是什么话，京城中有谁不知你可是宝贝的那领队的紧，本官是这种夺人所好的人么？我是说，最后那一位，就是从后头蹦出来的来个，那个妹妹可有许了人家？”
舞娘心下道大鱼上钩了，依旧不动声色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思虑了许久才道：“原来丞相爷说的是青丝啊，那丫头倒是没有婚配，只是爷想的也要人家姑娘家同意了才好，我这个做姐姐也做不来主啊！”
“这……”庄丞相表现的有些不知所措，就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似的，若不是舞娘知其嘴脸，只怕是也要被他骗了去。亲自端了杯茶递到无奈那个面前，“不知舞姑娘可有什么妙计？”
舞娘甚有些为难，道：“丞相如此，可叫我这个做姐姐的如何是好？”
“民女知丞相爷对我那妹妹一见钟情，甚是喜欢，而我那妹妹也颇为中意为官之人，但是妹妹脸皮薄，我这般去问她，她也定不会承认。不若丞相，我们如此一番……”说着，靠在庄丞相耳边说上几句，惹得他哈哈大笑起来，直夸舞娘聪明。
被官家拦住了的众人心下更为着急，见着舞娘说完就朝庄丞相行了一礼离开，赶忙围了上去，“姐姐，刚刚丞相爷说的是什么？”
舞娘将陌殇拉在身边，笑了笑，道：“与我夸赞你们跳得好，但是今个儿青丝太过于表现，似乎是入了丞相的眼，但是我刚刚也婉拒了他，接下来的还是你们多注意这些。”
众姐妹赶忙谢过舞娘，各自上了各自的马车。青丝听了舞娘的话，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因为舞娘答应帮她报仇，她才答应跟在舞娘身边，可是如今过去这么久了，舞娘却一点帮助她的意思都没有，若是今日被庄丞相带走固然有些风险，但是离报仇又进了一步。
才刚刚回到舞坊里，舞娘就随着青丝进了她的房间，问道：“妹妹跟在我身边已经一年有余，我自是不希望妹妹受苦，若是妹妹不愿，姐姐马上去回绝了丞相，大不了弃了这舞坊，带着你们日后在不入这京城就是。只是苦了其他的姐妹们，我想他们也是会理解的。”
青丝听到舞娘说再不入京城，心下一慌，问道：“若是回绝了丞相，我们就真的再也不能来京城了么？”
舞娘沉了脸色，瞧着青丝的眼睛说道：“丞相是何种人你我姐妹心里都清楚的很，若是今日得罪了丞相，这京城哪里有我们姐妹容身之地。本想着妹妹素来心细细腻，想不到还是被庄丞相看中，这倒真的是我的不是了。”
作势就要流出眼泪来，青丝赶忙掏出帕子扶上她的眼睛，道：“姐姐莫要哭，这都是青丝咎由自取，坊中姐妹多是为了复仇而来，若是因为我而害的姐妹不和，实在是罪过。再说，如若…如若跟了丞相，青丝报仇也就方便的多了。”
舞娘轻轻擦去眼角的泪珠，有些哽咽的说道：“那我就在此提替坊中的姐妹们谢过妹妹了。那庄丞相托我约妹妹晚上丞相府中池塘边相见，我本不想与妹妹说，可如今……”
“姐姐莫要自责，是青丝无福，不能与众姐妹一块了。”说完，趴在舞娘怀中大哭了起来，竟是有种生离死别的滋味了。
舞娘拍了拍她的后背，道：“晚上就要演出了，再哭可就不美了。妹妹还是好好想想，让你跟了那种人，姐姐还是于心不忍啊。我且先去瞧瞧其他姐妹，妹妹想清楚了再于我说。”
陌殇早早的就等在了门口，里面的一切都听的真真的，瞧着舞娘出来忍不住笑出声来，就见得舞娘虽然眼角还带着泪珠，可这眼眶却是一点都没有红。舞娘朝她摇了摇头，拉着她到个个姐妹们的房中去安抚了一番，无非就是些好好跳舞，一切有舞娘在的话。
待到晚间丞相府再遣人来请时，舞娘才瞧见青丝从房中出来，重新着了粉黛，比往常娇媚了许多，站在舞娘面前说道：“我晚些去池塘边。”
舞娘听此，好似有些不忍的抬头看向天边，过了许久才说道：“若你执意如此……那便去吧。”
众人赶到丞相府时正巧着开席，舞娘本想随着姐妹们去后台，岂知席中宋惜文认出了她来，也不知用什么法子竟然说动了庄老夫人同意让她一同入席。宋惜文巧笑着拉着舞娘在自己身边坐下，并为她一一介绍同席的人。
其中有好些都是来过九州舞坊朝舞娘买消息的官家中人，但是各自都还是如第一次见面一般，待到宋惜文介绍到自家大哥上官佑时，着实让舞娘眼前一亮。
这上官佑是上官老将军的原配夫人所生，因着难产，只打出了娘胎就带了一生的病根，是京城中有名的病秧子，又因为上官老将军对此子甚为喜爱，就将他养在京城的一处别院，每日里寻了有名的郎中为他治病，哪怕是皇帝召见都抗旨不从。
京城中的人对他知道的是少之又少，哪怕是舞娘对他的了解也只有只言片语。如今见了真人，并且就在舞娘身边，如何能叫她不兴奋。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番，脸色苍白的好像常年未见过太阳，只是起身朝舞娘道了一个好，还伴随这好几声咳嗽，当真是个病秧子了。
只是舞娘瞧着他的身形，总是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也未曾多想，自嘲一声就与同桌的人一一见礼。
酒过三巡，就有人接着酒劲，朝着舞娘问道：“大家都说舞姑娘是百晓生，那我就问姑娘，日后我可是会当上大将军？”
说话的是上官辰手下的一员猛将，名叫刘善，如今在兵营里当了个总兵，官职不大，名头倒是不小。舞娘见他这般模样微醉的模样，笑道：“民女只知已经发生的事情，不过听闻刘总兵武艺高强，日后定有一番作为的。”
舞娘才刚刚说完，上官佑就在一旁咳嗽了两声，这时就听到一阵尖锐的通报声传来，“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赶忙起身，在一旁的空地上给两人行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是舞娘第二次看到楚钰，与上次不同，今个儿的楚钰，身着亮黄色龙袍，皇后上官初夏站在一旁，好一幅夫妻恩爱的场面。舞娘的心不由得抽动了一下，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但还是会有感觉。
楚钰走到庄老夫人身边问了声好，环视了一番，问道：“不知庄爱卿在何处啊？！”
众人这才发现刚刚还在的庄丞相如今却没了影，一旁的管家正要遣人去把庄丞相找回来，就被楚钰给叫住，“你们家老爷去哪了？”
管家立马就瘫软在了地上，跪在楚钰身前，道：“这……这，老爷，老爷在，在后花园。”
在场的人立刻明白了管家的意思，楚钰自然也明白了，一拂袖子，厉声道：“朕倒要去看看庄爱卿一个人在后花园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