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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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尚书府能搜出什么，不就是些串通外邦谋害刺史刘然，毒杀前皇后的书信，这些舞娘早就铭记在心了。因着十六王爷步伐有些缓慢，从太医署走到坤宁宫就用了快一炷香的时间。待两人入得殿中，柳尚书一家已经被上了镣铐满当当的跪倒在了地上。
“爹爹勾结外邦，女儿藐视皇恩，你们柳氏一族还真是让朕刮目相看啊！！”楚钰冷哼了一句，“来人啊，将他们打入大牢，明日处斩！！”
“皇兄这就定了柳尚书的罪名，依臣弟看来倒是有些武断了。”楚冉伸手挡住了上前的侍卫，扯着一旁的舞娘走到楚钰的面前，道：“这舞郡君也来了，皇兄何不听听她的意见？”
这一切本就是舞娘设下的计谋，取柳尚书的项上首级早就好似囊中取物一般。可如今，舞娘回首看了一眼那个面无表情的十六王爷，心下却有点软了，能知苗族巫女之事，到底让人不可小觑。
淡淡一笑，用余光瞟了一眼刚刚才到的楚默，他的眼中有藏不住的兴奋，舞娘摇了摇头，竟开始怀疑自己找他可是对了。朝众人行了一礼，“臣女这脸虽是柳小姐所伤，但这溃烂实则是昨个儿夜里方才开始，时辰相隔甚远，若说是柳小姐蓄意谋害臣女，于情于理还是有些勉强，若非柳小姐所为，那这真凶岂不逍遥法外。臣女在此恳请皇上明察。”
楚钰听此，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说的亦有几分道理。来人啊，将柳氏一家暂时收压，命刑部杨铭着手调查此事，朕绝不允许有一个漏网之鱼。”
突的，天边劈下一道闪电，明白色的光亮照在十六王爷的脸上。舞娘瞧着这个和几年前的楚钰有些相似的五官，心中不只是何种滋味。去了太医署让人再换了一次药，走至宫门前发现楚冉站在不远处像是在等谁。
“舞娘给十六王爷请安，王爷吉祥。”
“平身。”楚冉朝着舞娘微微一点头，盯着舞娘的面纱瞧了许久，“本王倒很想知道这面纱下的伤口是何种模样了。”
“王爷是在怀疑什么？”舞娘毫不犹豫的将面纱拿下，那处有些狰狞的皮肤就这样暴露在阳光下。突的，她笑了，是不甘还是其他的什么，“难不成王爷认为这毒是舞娘自个儿下的？王爷可曾知道，女子最在乎的是什么？我若想害他们，何苦如此。”
“郡君号称江湖百晓生，那可曾知道皇兄为何要把九转白玉膏列为禁药么？”楚冉瞧着舞娘嘴角那不知神色的笑意，抬手示意她往郡君府方向而去，“曾经有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就是因此药而死。”
天色越发的阴沉了起来，舞娘走在楚冉左前方半步远的地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道，“想不到，皇上还是个痴情人。”
“郡君何以如此决断？”
舞娘猛地一回首，站在楚冉面前，凉风从两人中间吹过，“重要莫过于情，友情、亲情、爱情。据舞娘所知，友莫过于萧将军，亲莫过于父母子女。萧将军身体健朗，太后娘娘专心礼佛，而皇子，除了几位因病夭折外，皆是大统，只有这爱……”
“因病夭折……呵呵。”楚冉忍不住嬉笑了两声，瞧不出用意，“郡君倒是对皇家之事了如指掌啊。”
“王爷谬赞了，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
“道听途说。道听途说还能得个郡君的封号，那也是本事不小。”不许久，两人已至郡君府门前，沉积了许久的大雨终于落了下来。新赐的十六王府离此又颇有些距离，楚冉便在郡君府稍作休息，待雨停了再回府去。
“本王在边关就听了你许多事迹，想着你不过就是个舞女，有些小聪明罢了。可如今……待几日你成了阿佑的妻子，与他也不知是福还是祸。”说罢，撇着眼睛打量了舞娘几番，“也就这身段还算入得了眼，阿佑这般人物，怎的就看上你了呢？”
舞娘忍不住笑了几声，也不答话。命人取了昆仑雪菊，亲自煮了茶水冲泡开。一道，两道，浓郁的茶香在大雨的洗礼下散了出去，让人心旷神怡，“上好的昆仑雪菊，还请王爷莫要嫌弃才是。”
楚冉端起茶盏放在鼻尖狠狠的吸了一口气，感叹出声来，“这茶本王幼时曾在一位故人那品过一回，心心念念了许久，你这的竟比她处还要好上几分。”
“故人……”舞娘端着茶壶的手有些不稳，滚烫的茶水落在手上，许久才缓过神来，“想必也是个爱茶之人吧。”
“何止是爱茶，只怕是品茶如痴了。”抿了一小口，细细的在口中回味了一番，“别的女子都爱金银珠宝，可她，每每去到她院里，远远的就能闻到各种茶香。”
“如此爱茶之人，若是有幸，真该与之结交一番，也不妄来这世上一遭。”原本不稳的心境如今却是一点都瞧不出与往常有何不一般了，“也不知王爷说的院子在哪，若是有幸也该去瞧瞧，这般的好茶，无论如何也要讨要几株来。”
楚冉浅笑了两声，瞧着舞娘许久了不曾说话，直到手中的茶凉了才落出了句，“也不知郡君是真傻还是假傻，那地……哪里是你我去得的。”
“王爷这话又是从何说起，舞娘虽有幸得了个百晓生的名号，但是王爷心中所想还真真是猜不到的。”
“猜不到，呵呵，好一句猜不到！”楚冉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怒气，一摆衣袖就站了起来，“本王瞧着雨也停了，就实在是不好叨唠郡君了，就此别过。”
早早就躲在暗处瞧着这一切的陌殇这才走到舞娘身边，道：“这个十六王爷真是莫名其妙，姐姐是人又不是神，他在想什么我们哪里知道。只是，姐姐这……”说罢，担忧的望着舞娘脸上早已溃烂的伤口，“今个儿这事陌殇刚刚听府里的姐妹们说了，现在杀不了柳尚书还不打紧，只是姐姐这伤可该是如何是好？莫不实在是……我这就让玖离姐姐来为姐姐治伤。”
舞娘的手一抬，示意她别去，“你明知其中厉害，怎的还如此感情用事。这事我只有办法，你且下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陌殇听此一跺脚，大喊一声“姐姐”，面上的肉都已经溃烂，若在不上药只怕是……心下明明是着急，但看着舞娘如此坚决的表情，只好不情愿的回了自己的房里。
舞娘哪里不知陌殇是为了自己好，瞧着她离去的背影轻笑的摇摇头。现下能有陌殇心疼舞娘，就是她心中最值得欣慰的事情。如今越来越接近皇宫中那些熟悉的陌生人，舞娘原本只想着报仇的心就变得五味杂陈了，事情也越发的不受控制了。还有，那些以为遗忘了的，却记得越发的清楚了。
“皇后娘娘且放宽心，皇上如今也是怒气冲头，过几日等气消了，就会让娘娘从这冷宫中出来了。”
着一身素袍的舞娘淡淡一笑，虽没有倾城之资，但也是魅惑之至，“李公公说笑了，本宫与皇上的关系，别人不知，您还不了解么？”说罢，环顾了一番野草丛生的冷宫，抬头望着天空，“若是能安安静静的在这冷宫中住下去，也算是本宫的幸事了吧。”
“这……娘娘。”李公公有些苦笑的抽泣了一声，跪倒在了舞娘的面前，“娘娘与皇上这一路是怎么走来的，老奴都一点点的记在心里。如今皇上被奸人离间，老奴不能为娘娘说上几句好话，还请娘娘恕罪。”
“奸人？”舞娘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一个奸人。他对我早已不是曾经模样，若没有奸人，我与他也走不远的。李公公还请起身，这般的大礼，我如今却是受不起了。”
“娘娘您，您这是责怪老奴了么……”说罢，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的心酸，“老奴这就去求皇上，求皇上让娘娘从这冷宫中……”
“李公公！”舞娘也不扶着了，朝着李德抿了抿嘴巴，“公公这般又有什么用呢？他的性子我最是了解，能让我在这冷宫中安度残生就已是恩宠了。”
李德重重的叹了口气，不再哭诉，直愣愣的瞧着冷宫的院子许久才缓缓的问出一句，“娘娘心中可曾恨过皇上？”
“恨。这么些事，说不恨那是假的。”舞娘假装潇洒的朝李公公淡淡一笑，“但有时候想起来，却又觉得不恨了。这么些年与他吵也吵过了，闹也闹过了，如今却是累了。其实这个地方……他能让我现在才来，也算是对得起我为他这些年所做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