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自我属性》三百吊

7、晕晕姐 “穿

　　“穿梭一段有一段感情中~李布的心是个无底洞~”李小布看着那个女人穿着宽松毛衣披散着小卷发，戴着无框眼镜坐在那把闷骚的布艺沙发上，俯下身子很认真地修剪着茶几上的小盆栽，盆栽下面还垫着今天的某某晨报，记载着新年伊始这个城市的全新面貌。人们总是期待喜悦的说辞和一定的时间可以让人忘记过去，然后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活下去，而令人失望的是，这种方法不止一次地奏效。遗忘一点都不难，因为人们总是轻易原谅自己的遗忘。

　　“不要乱改词啊！不要叫我李布啊！”李小布听着那女人越唱越起劲，越离谱，终于忍不住出言阻止，可是也仅限于出言，至于止不止还要听长辈的。那位作为李小布长辈的女士对李小布整个人都视若无睹，更不会在意小辈比蚊子还无力的发言，蚊子她还会抬手拍一下呢。女人轻手放下小剪子，单手托着她刚修好的小盆栽，左看看右瞅瞅，对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和欣赏。自我陶醉了好一会儿后，她才悠悠地放下盆栽，转过身不痛不痒且毫无歉意地唤：“奉先啊~过来一下~”李小布已经被她搞的捶胸顿足恼的可以，一顿干嚎后双眼无神四肢无力地跪坐在那女人的身前解释道：“是李布不是吕布啊……不是……也不是李布啊……那我是谁啊……”女人看李小布这样子可比看小盆栽时有成就感多了，笑着对面前无力抵抗的小孩儿说：“哈，李布，是李布。”李小布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只大了自己四岁的年轻女人此刻却像玩弄宠物似的调戏自己，那表情，明明是一脸的阴笑啊。太可怕了太可怕……李小布浑身一抖，谄媚地把收拾茶几的劳苦活揽到自己身上，一副生怕被别人抢了去的慌张奴才样子。女人对于李小布的哈巴样很是受用，便满意地走开去洗手间洗手。

　　“李布啊~看你表现如此良好，请你吃个下午饭好不好啊，也顺便慰劳我为了教育你的劳苦功高。”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沙发背后，一手搭着沙发背一手拿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和着温水。李小布心想你什么时候教育过老娘，可为了这一餐天上掉下来的免费午餐还是狗腿的示好，活像村口大婶家看见骨头就猛摇尾巴的旺财，管她叫自己李布吕布还是奉先都应下来了。

　　女人带她去到的是这座城市的老区，这街旁大多是餐馆，有各国风味，也有几家书店和CD铺立于其间。商家们倒也默契地把各自的招牌和门面做的简约而不张扬，而与那些喧闹的美食街区别开来。下午还没有什么人烟，两人下车来，看得见的只一个环卫工，拿着快和她人等高的大扫把一下一下有节奏利落地扫着梧桐落叶，刷刷声在空气中格外清楚。女人挽着李小布的手推门走进其中一家，她与这家的老板娘像是颇为熟稔，彼此寒暄了几句，老板娘便亲自将她们两人带到一间隔间。女人脱了外套坐下，也不看菜单就对老板娘脱口而出一串菜名，好像认定了李小布一定会喜欢她所点的食物。看她熟门熟路的样子，李小布观察了一下才发现老板娘手中竟也没有菜单，一副了然的样子朝着她们两人笑笑然后走出隔间。李小布看了看四周，整个餐厅幽暗恬静，下午没有什么顾客，只她们这一桌上方开着一盏吊灯特别显眼，她们两个人可算是花了一桌的钱包了整场。李小布耸了耸肩，一只手挡在嘴边，对着对面的女人悄悄说：“晕晕姐，你可真会挑地方。”女人帮李小布倒着茶听李小布这话甚是开心，那笑容分明是在对李小布说：“那是！姐姐我是谁呀！”“不过，这这地方氛围，适合你跟你男友来吧。诶，说，是不是你们公司那个单身大龄老男人？我就知道你口味重！”李小布八卦嘴一开就不知道怎么收，也不管面前那个人散发出来的阵阵寒气。

　　李小布口中的晕晕姐是李小布和陈宋第一次去实习的公司里的职员，叫做林昀，本来是另一个部门的小头目，可不知林昀着了什么魔像是跟李小布上辈子有仇似的隔三岔五的来调戏和借用这个小实习生。李小布本来是很恼她的，可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发现这人其实不错，加之从其他人处听了她的两三事，再加之林昀时不时吃的玩的诱惑，李小布也死皮赖脸地贴了上去，生生地认了这么个姐姐。

　　林昀父母都在大学教书。林父教授理工科却爱好古代文学，尤其钟爱山水诗派，便以此派开创人谢灵运之名的谐音给女儿取名昀。林昀倒也没有辜负父亲的厚望，是个不喜欢在家，纵情山水的人。比如，还在上中学的她会完全放任学业不管，在某一天突然跟父母宣布“我要去流浪”，然后第二天出现在离家十万八千里的地方。没有人知道她哪里来的旅费何时启动的计划。有人说她活的自我有人说她活的自私，不管怎样，我们晕晕姐还是一路这么我行我素的活过来了。虽说林昀有一颗浪子心，可偏偏就天生一张云淡风轻的清秀脸庞。这让第一次听闻她事迹的李小布整个人都垮下来，当即决定诚服于林昀的脚下，唤其名曰：“林晕。晕晕姐。”意为她活的让人觉得玄乎，晕乎。

　　“什么老男人，瞎扯什么你！信不信我让陈宋来抽死你！”林昀说着将茶移到李小布面前，表情像是推过来一杯毒药。李小布记起来那时候林昀总是坐在一旁看着陈宋欺负自己，还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叫好。记仇小心肠的李小布脸就塌下来，看着林昀一脸哀怨。林昀受不了李小布这副小民被恶霸盘剥的样子，忙着转移话题：“哎呦，你也别哼哼了，咱就算扯平了。你猜我今天为嘛挑这个地方？”

　　“因为这儿便宜。”

　　“不是，你林姐姐是这种抠门的人么？”

　　“因为这儿菜好吃。”

　　“菜是好吃，但也不是。”

　　“因为这儿环境清幽。”

　　“不是不是！啊呀你能别给这么官方没人情味的答案么？没有一点创意！创意！”李小布真是给跪了，自己说的答案多么正常啊，创意什么啊创意，不正常！李小布翻了白眼一个又一个，最后干脆豁出去了胡编了一个：“因为你跟这家老板苟且来砸场子。”

　　“说的不知所谓。但是也算对了几成。”

　　“啊，啊——”李小布简直要倒吸一口凉气，这姐姐玩的也太大了吧，敢情您是只母老虎啊，“姐，你唬我的吧。你怎么能是这种人呢？不是，你真要是这种人，你怎么能拉我来砸场啊！我这细胳膊细腿的，咱势单力薄的，还不够给人老板娘下菜呢！再，再说我还在读书呢，你倒是不怕，万一我进去了可别指望毕业了啊，我不能对不起自己对不起爸妈啊！走了走了，我先撤，撤了。”李小布是彻底慌了，说话磕巴竟还能说得那么快。

　　“哎，别动别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林昀看她一副认真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忙着把小孩儿按在座位上。可还没等她向李小布细细说明，耳边已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Win，你又怎么捉弄小朋友了。”李小布转身看见这声音的来源正是刚刚领她们进来的老板娘，背后还跟着一个服务员小哥，她不禁骇了一下，当即就对林昀挤眉弄眼，一副十万火急我先走你垫后的样子。

　　“我没有啊，是她自己有毛病。”说罢又事不关己的喝起茶来。李小布看着林昀，觉得她现在的样子活像是古时候调戏了良家妇女又死不认账的花花公子。

　　“真是……我替她向你道歉，小朋友。”李小布一听，这口气还跟她家晕晕姐不是一般的客套一下的关系啊，想起来自己自进门来还没有好好观察过这老板娘，看她不会超过三十岁但也比林昀要大出几岁，长发后面盘起，前面露出的额头光洁，五官长的柔和，脸也十分白净，让人十分舒心，有一种想要信任和倾诉的欲望。比某位中分长发的阴险女人可好多了！李小布当下便换了阵营，“老板娘姐姐你好，我叫李小布。”

　　还没等老板娘开口，林昀就抢着纠正她：“你这小鬼倒是会调转枪头！什么老板娘姐姐，难听不难听，这是你Anna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