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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缺心眼 李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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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布在陈宋面前全然不顾形象,一屁股坐到她的床上,一纵一纵引的床吱嘎作响,笑的比五A风景区还要风光灿烂。李小布虽然看着缺心眼,可察陈宋言观陈宋色的本事毕竟也历练了多年,不说炉火纯青,炉火炖壶开水的功力总也是有的。陈宋昨天的不正常,就算是推销小广告的人来都比她说得话多待得时间长,放眼全世界除了被隐形眼镜影响了心智的王胖子,连傻子都感觉得到。因此李小布本是不想来的,她怕又踩了陈宋的雷,可话都放出去了收都收不回来,除非打断自己的腿,可这种事怎么都不是怕疼的要命的李小布有胆子做得出来的,权衡之下只得硬着头皮来找陈宋。“总也不至于断手断脚,流血丧命吧。”临出门前李小布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当然,陈宋作为一个守法公民和知识分子是绝对不会对李小布做出会令自己锒铛入狱的事情来的,她清楚的很,要是她进去了只剩李小布一个人在外面,到时候管都管不住,保不齐这家伙怎么无法无天呢。李小布就是带着对于陈宋为人底线的清晰认识,才有胆子作出这样一副吊儿郎当,缺心少肺的痴呆样。李小布算盘早就打好了,她就想着先说些没头没脑不着痛处的闲话,然后一来二去,你来我往的,这一页就掀过去啦!说穿了,她这计谋的中心思想即两个大字——糊弄。可李小布忘了,她真的忘了,陈宋不仅仅是陈小宋,陈小宋是个女人她伤感忧愁,她和善温柔。但她忘了陈宋同时还是陈大爷,她是个可以手抓长蛇甩圈圈,身骑老虎逛公园的男人得再也不能再男人的陈大爷啊!伤感与豪迈不过一线之隔,两者之间的转换对于陈宋来说是好像假胡子一贴那么容易的事情。李小布怎么可以忘了在人前人模人样的陈宋,背地里是个在火锅店里对瓶吹逼得李小布大喊“大侠饶命”的大丈夫。许是这些天陈宋在她面前示弱太多,让李小布一时忘了陈大爷的本性了。
“你抹什么呐”李小布还在床上一纵两纵,看陈宋正在化妆就有一茬没一茬地搭话。“麻油!”陈宋说完将那瓶粉色的某某膏甩手扔到一边,完全没有好脸色给李小布。其实陈宋看她一进门就一副完全没把几天前的事儿放在心上的死相,就对这个心眼缺斤少两的家伙顿时生出一股子怨气。这人难道就真的看不出来自己那天情绪不佳么,亏得自己还站在路边伤春悲秋了那么半天,又不是MV女主角,笑话啊简直是个笑话!自从遇见了李小布,正常从此就说再见了。陈宋越想越气,又气又怨又哀愁,生生的成了一个怨妇,抹什么霜啊液的都无济于事。此时她脑海里直直地走过来一个大婶,腰紮一条白色围裙,一手一把劈骨大砍刀,噌噌一磨,对着李小布小贱人咔嚓嚓就是一顿乱砍,还自带老包坐在开封府的背景音乐。李小布背后没由来的冷汗一冒寒毛一竖,她还不知道可怜的自己在陈宋的脑子里已然成了一座永垂不朽的丰碑,但还懂得看云识天气的李小布已然看见陈宋头顶那狂风忽作,雷鸣电闪恐怕不时就会倾盆雨下的糟糕天气了。李小布耸了耸肩,一个鲤鱼打挺从陈宋的床上跃下,缩手缩脚地凑到陈大爷身边,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唔——嗯——啊——呃——”“便秘呢你!滚开!”没成想陈宋完全没有为李小布这阴阳怪气的叫声所动。“陈宋~”扯一下她的袖子;“陈宋~”戳一下她的手臂;“陈宋~”推一下她的肩膀;“陈宋~呃!吓我一跳干嘛突然转过来。”陈宋此时正瞪着双眼坐的笔直就这么对着李小布,一言不发。李小布一张笑的发春的脸不知死活的凑上去,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让人讨厌,可这“人”不包括与众不同的陈宋。陈宋抹过护肤品的双手贴上李小布的双颊,香香的,真好闻,像秋天晴空午后的气息,微凉又沁人,让人……让人……痛、痛痛痛!“呃——呃——呃!”李小布不是不想叫,无奈自己这张脸活生生的叫陈宋跟面皮一样的扯开了两丈多长,这手法比做拉面的师傅纯熟多了。“呃什么呃!疼不疼?!”这还用问么,你下手你不知道啊!李小布狂点头。陈宋叹了口气,像是心灰意冷又像是无计可施般甩手放开了眼前这害人精。李小布看她这幅神情,明白自己总算是暂时安全,便在陈宋身边坐下,静静地等着,等着她开口对自己说话。
其实两人直到一个月之前还是出于相互调侃“你有没有找到男朋友啊?”“将来你婚礼我要给多少礼金”的状态,情况之所以急转直下,之所以陈宋会因为一两句话而突然陷入不知所措里,在于李小布嘴上不上链条,在于李小布为人是个渣渣。一个月之前,在图书馆第二次遇见了林元之后,李小布在阳光不见的图书馆侧面的楼梯上,一遍又一遍的念及陈宋的名字。李小布明白,对于此时的自己,陈宋有如置于眼前的鸡肋,而林元不过是远处美好的蜃楼。李小布不在乎林元是不是叫林元或者其他,也不在乎林元是不是会在自己的生活里占有或多或少的份额。李小布只想要一个存在,一个叫做林元的存在于遥远处的存在,甚至那时她还不知道那个存在叫做林元。李小布想要借对她的好感不断地暗示自己这是一种喜欢,甚至是一种爱,她要暗示自己这种喜欢盖过了过去对于陈宋的一切不切实际的妄想,从而将自己从那个魔比斯环之中解救出来。李小布始终明白,她的情感世界之中自始至终就只她一人,曾经是她自己困住自己,而如今也只有她自己才能解救自己。
“陈宋,我看见一个大烧饼。”
“啊?”
电话那头,陈宋还不明所以。
电话这头,李小布知道这话不是说给陈宋,而是说给自己。
“小布”,李小布静坐在陈宋身边久久,却再没有等来下文。她在想,自己是不是错了,利用陈宋来解救自己,却不期然陷入另一个无解的方程里。一个月前,她忘了,忘了另一种情况的估计——陈宋也许,她可能,也和自己一样挣扎在同一个魔比斯环里。而她们,竟没有在同一个迷局里碰见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