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士短篇合集》史莱姆三世

18、猛汉日记

　　卫宫士郎是个菜鸟猎人，他才刚刚从教官的手下毕业，成绩算不上优异。
　　成为一个猎人，并不是少年最初的打算。
　　就算家中的老爹和哥哥都是非常了不起的上位猎人，但士郎曾经的愿望是成为一名铁匠，可以为家人准备重要的盔甲和武器，为了能让他们每次都能凯旋而归。
　　只不过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颠簸的货车震得士郎的屁股有些发疼，无所事事地他在厌倦了路旁太过相似的风景，转移注意力般保养起自己的双剑和弓。
　　结云村，又被称作是温泉村，因为这里的特别便是天然舒适的上等温泉。
　　位于红叶点缀的山中，络绎不绝的游人来到这里泡汤。
　　而这里便是士郎需要守护的村落。

　　刚一到达，还什么都没问清楚就被热情地推去享用了一趟温泉，泡得有些头晕的士郎晃晃悠悠地找到了村长，毕竟他还没忘记自己的目的。
　　礼貌的好少年士郎和每一个遇见的村人都打了招呼，很快就来到了自己的住所。
　　“哎呀，你就是新人？”猫婆婆朝士郎召了召手。
　　“你好，我是卫宫士郎。”士郎有点惊讶地盯着猫婆婆背上的巨大包裹，免不住流露出了少许担忧。
　　“真年轻呢~一个人的话会很辛苦哦，雇佣些随从猫当助手吧。”上下打量了士郎一番后猫婆婆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说着从身后推出一只看起来精明能干的黑白色猫咪。
　　对于一个好的猎人来说，随从猫可是非常重要的助手。
　　士郎看着猫婆婆一只又一只的推销了起来，他默不作声的原因是因为他并不懂其中的区别。
　　在他眼中，每只随从猫看起来都很可爱，实在很难想象它们在狩猎中能起到什么实质的援助。
　　“看中哪只了吗？”猫婆婆猛然凑近神游中的士郎，被吓了一跳的士郎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
　　“啊？不、那个，我不是很懂……”为难地抓了抓脑袋，士郎困扰地皱起眉头。
　　“常有的事！不过别担心，我会为你挑选最为适合的~”自豪地拍了拍胸脯，猫婆婆的笑容中似乎多了点诡异。
　　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士郎实在搞不清楚了。
　　猫婆婆的说辞太过深奥，总而言之就是士郎压根就没听懂。
　　不过一团毛球被塞进怀里，真实地感受到了重量和温度后，士郎似乎也意识到了某种责任。
　　傻兮兮地将口袋里的少数钱币掏了出来递给猫婆婆，士郎就这样雇佣了他第一只随从猫。
　　不带任何杂质的金色毛皮，看起来高贵又美丽，实在很难想象这会是一只随从猫。
　　蜷缩在腿上的猫，如同察觉到什么般抖了抖耳朵。
　　应该说些什么吗？
　　士郎突然有点紧张，怎么说都是以后一起生活的伙伴。
　　是初次见面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还是我是卫宫士郎以后就请多多指教？
　　不可思议的金色猫咪睁开了眼睛，如红宝石般的眸子逐渐驱散混沌。
　　它抬起了头颅，和士郎的眼神交汇在一起。
　　猫开口了，士郎想自己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幕。
　　“嗯？哪来的杂种。”
　　……
　　说好的爱主人呢？我现在要求解雇还来得及吗？
　　卫宫士郎，十七岁，菜鸟猎人。
　　还没开始他的初次狩猎，就已经遇到了人生中的重大危机。

　　2

　　垂头丧气的士郎在和猫婆婆的一番交涉……不应该说是单方面的批评之后，得知了这个悲哀无比的事实：
　　解雇？门都没有！
　　猫婆婆在得知士郎的来意之后，先是为新生代的猎人怎么这么没有责任心而痛心疾首，将本来准备好说辞的士郎堵地哑口无言。
　　随后，猫婆婆语重心长地对士郎说，既然你觉得不太满意，不如再雇佣一只如何？
　　吓得士郎连连摇头，飞快地道过别就逃一般的窜回了家中。
　　士郎并不知道随从猫系统究竟是怎么运作的，老爹倒是有一只，不过关系似乎不太好，从来不没他把随从猫带回家过，听爱丽的说法应该是个很聪明漂亮的女孩子。
　　而老哥的话，那家伙压根就不雇佣随从猫，所以完全不能当做参考。
　　既然猫婆婆都明确表示不能解雇，那士郎也没办法再说什么。
　　村子为猎人配置的居所并不豪华，不过住起来还挺舒适。
　　唯一的大床上，吉尔伽美什正懒洋洋地摇晃着尾巴，很是轻蔑地鄙夷着气喘吁吁的士郎。
　　对，这只该死的猫，名字叫做吉尔伽美什，自称。
　　说实话士郎很想给他取名为小金或者小黄的，但这样的意图还没说出口，就遭到了吉尔伽美什一顿乱挠。
　　一只猫而已，干嘛要用那么绕口的名字。
　　不得不在昵称上放弃权利的士郎，无法理解地想。
　　“算了，就这样吧。”想到自己好像还有个农场的士郎，还是决定先做好分内的事好了。
　　咦。
　　余光偶然撇到左手手臂，虽然还很淡，但毫无意外有什么红色的线条浮现了出来，只不过因为还不完整所以看不出个所以然。
　　本以为是擦到脏东西的士郎用拇指揉搓了几下，痕迹随着皮肤的皱起而扭曲，显然不是单纯附着在上面。
　　来到村子的时候，应该还没有吧……
　　士郎努力回忆了一番，可惜对于手背留有的记忆少之又少。
　　反正没什么奇怪的感觉，士郎也就暂时不打算刨根问底。
　　“说起来你啊，不是应该呆在农场的吗？”为什么会赖在我家还霸占我的床。
　　“别开玩笑了杂种，那种地方怎么可能适合尊贵的我。”吉尔伽美什洋洋得意地哼哼道。
　　一只猫而已……士郎冷冷地看着他，走到床边眼明手快地一把捏住吉尔伽美什的后领将他提了起来。
　　“放手！你这个无礼的杂种！”吉尔伽美什凌空挥舞了下爪子，可惜被攻击到的只有空气。
　　“是主人，你这只笨猫。”对小动物的爱护之心早在吉尔伽美什开口之后就被消磨的一干二净，士郎心想自己怎么说都是花了全部家当才雇佣这家伙的，干嘛对他这么客气。
　　“给我等着！”想他吉尔伽美什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待遇，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直接给予士郎制裁，可惜他此刻也的确有些不便。
　　“我会养你的啦，所以最起码也好好干活啊。”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口袋，士郎叹了口气，转身走出家门。

　　3

　　事实上，猫婆婆还真没有虚假广告。
　　为了不至于刚到达第一日就面临饿肚子的困扰，再加上士郎现在还得搞定吉尔伽美什的份，要知道虽然只是猫，但吉尔伽美什的口味还挑得不得了，钓上来的鱼压根没有兴趣，想让他用草药之类的勉强下堪比天方夜谭。
　　所以士郎只好赶在太阳下山前，去村子那里接了点任务。
　　本来这不过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采集任务，结果大概是士郎的运气实在突破天际，以至于在他采蘑菇的时候，远远地走来了一只青熊兽。
　　只带来双剑出来的士郎在注意到青熊兽的存在时，也已经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
　　头疼无比地看了眼侧卧在一旁大叶片上打哈欠的吉尔伽美什，士郎简直想过去狠狠踢他一角。
　　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于是毫无意外，战斗一触即发。

　　说到底，士郎只不过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直立起来的青熊兽对他而言就是庞然大物，能够以现在这般勉强冷静的头脑面对，对一个第一次狩猎的人来说其实已经非常不错了。
　　但光是这样，不足以让士郎能青熊兽的利爪中存活下来。
　　双剑这样的短兵，想要给予青熊兽实质的打击就必须要足够靠近，这对心理方面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既然发生了战斗，吉尔伽美什再不动动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虽然他看起来对此毫无兴趣，不过最基本的准则还是会遵守。
　　直到现在，士郎才深刻的意识到，自己雇佣了吉尔伽美什是件多么错误的事情。
　　没什么干劲的吉尔伽美什懒洋洋地升了个懒腰，然后站了起来，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了一个小型的木桶。
　　好不容易绕到青熊兽背后砍了两下的士郎被炸飞时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总之就是脚边突然爆炸开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了起来。
　　等他狼狈的跌在地上，才看到罪魁祸首正是那只该死的猫。
　　竟然是爆弹！你和我的相性还能再不好点吗！？
　　士郎不由地感受到，自己的猎人之路，前途一片黑暗。
　　被波及到了几次后，士郎也学会如何在适当的时候躲避开，毕竟吉尔伽美什的工作态度还是挺划水的。
　　到目前为止，士郎都快忘记猫婆婆介绍吉尔伽美什时有说过他是爱主人的好孩子。
　　先不说前面那个摆明了就是口胡，后面的那个把“好”字删掉应该差不多，总的来说，就是纯属忽悠。
　　不过士郎慢慢地注意到，这竟然不是在欺诈。
　　在一次为了躲避青熊兽的爪击而被吉尔伽美什的爆弹炸了个正中的士郎，以非常夸张的姿势飞了出去后，一向来表现地不怎么精神的吉尔伽美什先是愣了一下，突然莫名其妙地生起气来：“该死的东西，我的下仆也是你能随便动的？”
　　顿时，铺天盖地地爆弹桶下雨般撞向站着也中枪的青熊兽，因为受到重创而躺在地上喝回复药的士郎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样的爱好残酷，我真心受不起。

　　“死了没有。”发泄了一通的吉尔伽美什神清气爽了不少，他走到士郎旁边用脚踢了踢士郎的肩膀。
　　“托你的福……”将空瓶子收起来，士郎顾不上到处都在酸痛的身体硬是爬了起来。
　　本来眼中只有士郎的青熊兽被炸得灰头土脸的，不由对吉尔伽美什腾升起无比的愤怒，脑袋还冒着白烟的青熊兽仰天长啸了声，气势如虹地向吉尔伽美什的背后扑了过来。
　　膝盖还撑在地上的士郎一抬头就是如此光景，他张了张嘴却意识到时间不够，于是咬牙将吉尔伽美什用力扫到一旁，面对近在咫尺的庞大躯体不偏不倚地罩了下来，他脚下猛是一用力，尽可能将身体侧了过来，虽然不至于被压个严实，左肩的位置却依旧被利爪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撕裂地疼痛一瞬间就从伤处扩散开，几乎要麻痹了身体的知觉，士郎没什么防护便重重砸在了旁边的地上，整个人滑出去了些距离，跌进了水坑之中。
　　啊……第一次猫车来得也太早了吧。
　　除了思绪什么都无法正常运作的士郎冷静地想，当然如果运气再差一点的话，估计就就此成为青熊兽的晚饭吧。
　　被推出去的吉尔伽美什摔了个狗啃泥，本来还想发作，却一时没找到士郎在哪。
　　同样扑了个空的青熊兽不甘地甩了甩脑袋，浓郁的血腥味吸引了它的注意力，确认什么般用力吸了吸鼻子，它转头朝士郎的方向走了过去。
　　只是还没迈出几步，银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地缠绕住了它肥壮的身躯。
　　“真是，有够麻烦的。”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的语气，连青熊兽都受惊般的僵在了原地。
　　不知何时，一个身着金色盔甲的金发男人站在吉尔伽美什所在的位置，却哪里都没有吉尔伽美什的身影。
　　士郎的视线模糊了不少，他不确定自己所见的究竟是现实还是他的幻想。
　　毕竟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应该是这一带唯一的猎人才对。
　　“虽然好不容易存储起来的魔力……算了，反正新玩具还没玩够，就这样遗弃稍显可惜。”男人的眼神似乎飘向了自己，这让士郎感觉不是很好，特别是和话语联系起来之后。
　　这个人，也是红眸呢……
　　只不过很快就陷入昏迷状态的士郎也来不及细想。

　　猛地睁开眼睛，士郎发现自己正躺在营地的床上，稍微一动身体就感觉到了无比的疼痛，但手上的位置已经用绷带和伤药细心处理过了，空气中还弥漫着药草的淡香。
　　什么情况？
　　士郎不解地眨了眨眼睛，脑袋里一抹金色闪过。
　　对了，吉尔伽美什那家伙怎么样了？唔，我怎么觉得肚子上有点沉……
　　努力抬起脑袋一探究竟的士郎，就看到团在肚子上打瞌睡的猫，连毛皮都没有沾染上污渍，就好像仅仅是出门晒了个太阳。
　　当然，现在的时间，月亮都高高的挂在云间了。
　　“看起来是不需要担心了呢。”士郎为了不牵扯到伤口，小心谨慎地抬起右臂，摸了摸吉尔伽美什背后部连接尾巴的位置。
　　“多管闲事可不是什么好品质。”吉尔伽美什用尾巴挠痒痒般在士郎的手腕上拍打了两下，懒散地半睁开一只眼睛。
　　“……不客气。”嘴角抽搐了一下，士郎没好气地回嘴。
　　虽然不知道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不过十有八九是被路过的猎人救了吧。
　　以第一次狩猎来说，可不算是良好的开始呢。
　　学到的实际做起来果然没有那么容易，看来以后还得更加谨慎才行。
　　从遮布的破洞看出去，点缀着无数光点的星空干净又祥和。
　　深刻的反省完后，士郎觉得，自己应该还能和吉尔伽美什好好努力一番的。
　　大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