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有片静默的海（前传）》群语未央

32、第 32 章

　　李敏嘉让这一句恶狠狠的话给砸了个昏头转向，李赫宰从没这么跟自己说话过。正心里委屈，结果李赫宰一个闪身就跑了，是朝着李东海刚消失的那个方向。李敏嘉看看李赫宰跑去的背影，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围巾，突然就皱了眉，是女孩天生的敏感作祟。
　　李赫宰一路返回的追过去，脑袋里什么都不剩，只有个李东海。
　　李东海一个人在街上走，动作缓慢，他身子僵硬，有些走不动。
　　怎么看自己都是碍眼的那个，李赫宰跟那个女生站一起逛街的话得是多美妙一画面啊，多特么的和谐。
　　李东海使劲儿往地上啐了口，旁边又路人回头看，他皱着眉就骂：“看个屁啊看！”
　　我就这样了，脾气大，不温柔，心眼小。
　　你拿什么跟人家比啊李东海，什么叫自不量力？你长得再好看有女生好看么？你身材再好有女生抱起来舒服么？你一个大男生跟人家回家，人家家长看见你能乐的起来么？
　　说来说去，都是白费，违背天性的事儿，天理难容。
　　李东海一步一步往前迈，身后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然后自个的肩膀突然就让人扒住了。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李东海心里的酸全翻到鼻子里，他咬着牙忍着眼泪，头都没回说：“李赫宰，你那小美女呢？”
　　李赫宰皱着眉一把把李东海拽过来，压着嗓子吼：“美个JB！你发什么疯啊？你走哪去啊？你不答应我要一起回家吗？你找谁去？！”李赫宰把着李东海的肩差点把他摇碎。
　　李东海突然就疯了似的的一脚踹开他喊：“滚你妈的！操！老子不是女的！想不到那么多！什么天凉了，什么暖色，什么适合不适合！”
　　李东海哭了，哭喊声弄的周边来往的人都回头看。李赫宰一把把人搂住往角落里带，一直到把人弄到大街背后的人烟稀少的楼区里。
　　逼仄的楼跟楼的间隙里，俩人粗重愤怒的喘息声都能清楚听见。
　　“李赫宰，我够了。”李东海平静了半天，靠着墙说了这么一句话。
　　李赫宰没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李赫宰惊诧抬头。
　　李东海直直的看过来，不留余地，他说：“够了！我说我够了！我不想跟你在一块！你爱找谁找谁去！女的多好啊？又香又软的，上着也舒服啊！你特么何必跟我这遭罪，天天挨打要不就挨骂，一天天偷鸡摸狗的，怕让人发现了以后抬不起头来做人，你何必啊？！……我是够了，我特么真是够了！”
　　李东海还没说够，还想接着骂下去的时候，抬眼就看见一大片黑影带着风的朝自己飞过来。
　　动手吧，动手了，正好分。你最好一巴掌把我抽个半死，把心都给抽麻了，那样就不能再报什么幻想了。你说过永远不伤我，你先破坏那些约定的话，我正好给自己个理由从这条不见光的道儿上抽身离开。李东海闭着眼睛，李赫宰那一巴掌带着风扑到自个脸边，却没落到脸上。
　　李赫宰到底还是舍不得动他。
　　可李东海睁开眼睛，立刻从头顶凉到脚下，李赫宰的眼神，是从没见过的冷，野兽一样原始的黑色怒火在他瞳孔里暗自燎原。他手定在他脸边却没能真打下去，但却伸手拎起李东海撞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嘭的一声，内脏共鸣的响动：“你再给我再说一遍？恩？你想分？你够了？你特么再说一遍我杀了你李东海！！！”
　　李赫宰抓着李东海的衣领，快要把李东海掐死，呼吸困难，脚都快离了地。
　　李东海看见他浑身都溢出残忍暴戾黑色气焰，嗜血暴虐。
　　恶魔，他好像恶魔。李东海被吓到了，他感觉，他真能杀了自己。他看见他那副模样，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曾经杀过人。那么恐怖的眼睛，一般人怎么会有？！
　　李东海使劲浑身解数想挣扎想推开他，嗓子被勒的快断掉，救命……
　　李东海死命的挣扎让李赫宰突然就清醒了，他赶紧松开手，李东海扑通的摔在地上。
　　李赫宰慌忙去扶他，却让李东海一巴掌打开。李东海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脸色青紫。
　　“李东海。”李赫宰眼里褪去刚刚的怒火，只剩一脸的惨淡，他蹲下来，说：“不能够，不够，你怎么能够呢李东海？”
　　李东海想自嘲，抬眼却看见李赫宰蹲着，两只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溢出来。
　　李东海心脏上那块儿嫩肉，猛的被人拿刀狠狠划开，汩汩的淌血。他第一次真的看见李赫宰的眼泪，那么无力，那么疼痛，他心里震动跟心疼快要将他活活杀死。
　　李赫宰，我到底做了什么把你一个那么骄傲霸道的人给折磨成这样。
　　李赫宰我求你你别这样行不行，我会觉得我欠你太多。
　　李东海凑过去拽着李赫宰的衣角，他说：“李赫宰，我就是觉着，女生比我更合适你，真的，我比不起。”
　　“去他妈的女生！！除了你李东海我谁也不要！！！你听见没！！！我就要你！！！一辈子就要你！！！”李赫宰疯了似的喊，一把将李东海箍在怀里，李东海的脸埋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顿重的颤抖，是哽咽的不能控制了。
　　李东海突然就崩溃，咬着牙，眼泪呼呼啦啦的淌出来，他说：“李赫宰，我也舍不得你，但我、但我实在是害、害怕！我害怕你跟女的跑了，我可怕了……我没什么资本能跟女的比的……”说不下去了，疼痛铺天盖地的汹涌而来。
　　李赫宰，我怕你有一天终究会因为女人离开我。无论是你自己的原因，还是现实所迫。因为我们不被原谅，也没人成全。这条路，有多难走，你想没想过。
　　李东海哭的浑身都抖起来，李赫宰赶紧抬头，捧着他的脸吻过去。他们凶狠拥吻，恨不得把对方吃进肚子。
　　两个人眼泪混成一片流进交合的嘴里，咸涩苦疼，是他们眼泪的味道。
　　后来有一次李东海问李赫宰说：“我发现你也挺爱哭的么，以后少拿这事儿埋汰我了啊。”
　　李赫宰狠狠刮他一眼：“我从8岁往后再没哭过，遇见你以后，特么快成泪包子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自个变脆弱了你赖谁啊？”李东海瞪他。
　　李赫宰不笑了，认真的看着他说：“你没听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的下半句么？”
　　“啊？还有下半句？”
　　“全句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李东海于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吻到头昏脑胀快晕过去，李赫宰才放开李东海。
　　捧着他的脸凝视他，李东海也抬眼看进李赫宰的眼睛。
　　俩人就那么对视着，谁都不愿意移开视线。
　　看不够，怎么就是看不够呢，想一辈子几辈子都这么看着眼前这个人。
　　李赫宰说：“我刚才一瞬间有个特恐怖的想法，你猜是什么？”
　　李东海笑笑：“真巧了，我也有个吓人的念头。”
　　“那你先告诉我。”
　　“凭啥的，你先说我再说。”
　　“就，呵呵，我刚才突然想，咱俩要是突然就这么死了，就永远在一块儿了。”
　　李东海一惊，抬眼看着李赫宰，愣了半晌，然后满眼惊恐的说：“咱俩怎么想一块去了？我也想到，不如就一起死了算了。”
　　李赫宰伸手就拍李东海一把，皱着眉骂：“擦，以后不行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李东海炸毛：“靠！你不也想了吗？！干嘛就骂我一人啊？！”

　　李赫宰把李东海领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上楼的时候李东海就各种搓手抿嘴不自在，到了门口的时候，恨不得想掉头就跑。
　　李赫宰一把将个小东西拽住：“哎哎？干嘛呢？？你能跑哪去？”
　　“哎啊，我有点害怕啊……”李东海紧着眉毛颠儿着脚丫子。
　　“害怕个屁，我妈能吃了你是怎么着？老实儿呆着！”
　　李赫宰刚要摁门铃，李东海赶紧拽住他手：“哎哎哎！”
　　“啧，又怎么着了？”李赫宰无奈转头看他。
　　“你说，阿姨能喜欢那丝巾么，我说要买个别的你说你还死活不让。”李东海急的跳脚了。
　　“哎呀，你说你。”李赫宰伸手抚着他背，一下一下的温柔的没了边际：“咱妈啊，就对人不对物，你这么招人稀罕，我总跟他提你，她对你印象老好了，今儿没准得收你当干儿子呢，你送啥她能不喜欢哪？”
　　李东海一脸感激的看着李赫宰，没开玩笑，他觉着眼前这个就是能让他靠一辈子的男人了。李赫宰捏他脸晃了晃：“你别太崇拜你老公，虽然我知道我这人挺那个国际范儿的，哈哈。”
　　李东海踢他一脚，干脆自个摁了门铃。
　　刚响了两声，门就开了，出来个特有味道的中年女人，别看已经四十多岁了，完全像个三十几岁的样子，眉眼间有点赫宰的影子，是个顶漂亮的妇人。
　　李文英一开门就笑的眼睛都眯起来：“哎呀快进来，来，这是东海吧？”
　　“阿姨好。”李东海笑的跟花儿似的让李文英给领进屋换了鞋。
　　李文英笑的特亲切的握着李东海的手把他领到客厅沙发坐下，上上下下的打量：“哎呦长的真好看哪，天生招人疼的样儿，怪不得我们赫宰啊，电话里也说你，在家也说你。”
　　李东海乖的跟个娃娃似的说：“阿姨，李赫宰也总跟我说您是天底下最好的妈了。”
　　“他呀？”李文英瞄了眼门口换鞋的李赫宰乐了：“他少惹我生点儿气就行了。”
　　李东海也笑，眼里光漂亮的让人晃神，他说：“阿姨，您气色真好，我们都这么大了还这么年轻好看。”
　　“哎呦，都半百的人了能好看哪去啊……”李文英笑的满眼的欣喜的模样。
　　李赫宰正在门口收拾鞋，一听这话浑身的毛儿都一抖，抬眼一看自己老娘让李东海给哄的嘴都合不拢了，眼睛都快眯没了。
　　丫的没想到啊，李东海忽悠人有一套啊，根本不是门外那怂样啊。
　　“阿姨，我跟赫宰认识的早，其实早就想来拜访了，但是阿姨工作也挺忙的，我没好意思过来打扰，这回李赫宰说他跟您打好招呼了，我就过来了，我给您买了条丝巾，这是转遍那些店最喜欢的一个，也不知道适不适合阿姨。”李东海把那条丝巾拿出来给李文英看。
　　李文英一看见那丝巾就知道不是便宜货，抬头看看东海摸摸他脑袋：“这么好看阿姨能不喜欢么，你啊，以后过来可别给阿姨买东西了听见没，你们学生又没自个挣钱，你家也不在这边，钱都留着给自己添点东西。”
　　李文英瞪了眼做自个身边的李赫宰：“我家这孩崽子一天总在外边给我惹事儿，从小认识那些狐朋狗友的，都没一个能领家来给我看看的，这回可好了，他能交着你这么个好孩子当朋友啊，我就放心多了。”
　　李赫宰不愿意了：“妈我怎么了呀妈？平常您也没少夸我，怎么一见了东海我这全身上下就全是毛病了呢？”
　　李文英往李赫宰大腿里子掐了一把，给他掐的嗷嗷叫：“人家比你强我还不能夸夸了？你以后多跟人家学学！一天除了打仗惹事儿就知道吃饭睡觉。”
　　李东海偷着乐。
　　“你俩说中午回，怎么到现在才回啊？我等的直着急。”李文英看看李赫宰，李赫宰挑挑眉没吱声。
　　李东海偷摸瞪他一眼，转头笑说：“我们在街上逛了逛，忘了时候了，李赫宰他没跟我说跟您定好了中午到，我就也没着急，下次肯定早来。”
　　“你们也该饿了吧？我菜都买好了，就等你们回来了，我去做饭啊，你们看会电视玩会儿吧，一会儿就好。”李文英起身就往厨房走。
　　“阿姨，我帮你吧？”李东海窜起来就跟过去：“我从小在家就负责做饭，嘿嘿，手艺还过的去。”
　　“是吗？”李文英乐的开花：“东海可真懂事儿，不过你啊，就在那跟赫宰等着我就行，不用帮忙，逛一天街也累了，歇着去吧。”
　　“哎呀阿姨，大小伙子的逛个街还能累着？放着我来吧，我保证您满意。”李东海说着就忙活起来。李文英看的一愣一愣的，这孩子在厨房的那架势异常熟练，摆在那的菜，他不用问就一一知道要做成什么样，弄的是有模有样。
　　不仅李文英，李赫宰都开眼了，干脆电视都扔一边了，颠儿过来趴门口看李东海做饭。
　　“你瞅瞅人家，多能干，你要赶上东海十分之一我就满意了。”
　　李东海一边忙活一边转过头来笑说：“阿姨你可别这么说，李赫宰教会我不少东西呢，他家务什么的不擅长，外场可在行，办事儿利索漂亮，大家都夸他，这方面我就不行，我羡慕着呢。”
　　李文英当时那个乐啊，心里那朵花开到脸上去，笑的无比的开心。
　　李赫宰看着李东海在厨房忙碌，跟自个老娘说说笑笑，听着他说自己的好，心里面的暖流要溢出来，幸福，满满的全是幸福，没别的词再能形容这感受了。
　　只是多年之后，李赫宰再想起这些画面的时候，却怎么样都显得太刺眼。
　　李东海料理了一桌子的菜，没让李赫宰娘俩帮一下手，尝了一口，李赫宰笑的嘴都瓢了，好吃！好吃的没治了！
　　李文英一尝也乐了：“东海啊，这可跟你说的不一样昂，你说你手艺一般来着啊，我这一看，以后你来我都不敢给你做饭了啊，做的太好吃了。”
　　“阿姨您过奖了，我个毛小子做的能好吃哪去，阿姨你要喜欢我每回来都变着样儿的给您做，这样您也能多歇歇。”
　　“哎呦，这我可有福了，那说好了，以后得常来啊。”
　　一顿饭吃的是其乐融融，李文英对李东海别提有多好，夹菜倒水忙的不亦乐乎，连嘴边的饭粒儿都帮着拿下去，把李东海暖心的差点红了眼眶。
　　吃完饭，李东海坚持要洗碗，拽着李赫宰就一起进厨房了。
　　“看见了吧，我妈多喜欢你，快把我这亲儿子都给忘了。”李赫宰边洗碗边蹭李东海。
　　李东海压着声儿说：“你丫特么离我远点！让阿姨看见了！”
　　“啧啧，你说你要是跟我也跟像对着我妈似的那么乖该多好。”李赫宰眯着眼睛看他。
　　李东海笑着踢他一脚，眼里波光潋滟的：“我要那样你还能稀罕我么？
　　李赫宰一愣，然后往外瞄了一眼，飞快的往李东海的嘴上啄了一下，还舔了舔，笑的一脸痞样的说：“嘿嘿，我还真就稀罕你那倔上天的小犊子样儿。”
　　李东海笑骂：“滚滚滚，赶紧刷碗。”
　　都收拾妥了，娘仨坐沙发上看电视。李文英一手握着李东海的手，一手搂着李赫宰，笑的一脸甜美的：“你说你俩要都是我儿子多好，这家可热闹死了，也能有人给我管管我家这小崽子。”
　　李东海看着李文英笑，心里就格外暖和，他说：“阿姨，我就把我当自个儿子就成，我什么活都能帮您干，李赫宰在我身边儿你就放心吧，这段时间他都挺听话的，学习也上心。”
　　李文英笑的暖心的：“那可就这么定了啊，东海你自己在这边上学，离家也远，以后就把阿姨这当自个家，没事多过来看看阿姨，你这过来这一趟，阿姨可真是把你当亲儿子看了，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李东海点点头，抬头看了眼李赫宰，心里暖的不像话。
　　晚上李文英说什么也要留东海在家住一晚，李赫宰实在没招就答应下来，心里流出一片泪海来。
　　本来，本来想带李东海去酒店的哎哎哎……本来想晚上内个什么加什么，再内什么……哎哎哎哎哎哎！！！！
　　老娘啊，您老能不能不搅合儿子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