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有片静默的海（前传）》群语未央

14、第14章

　　李东海就准备跟他叫板到底了，死活就是不撒手，俩人撕巴半天酒撒了一地，李东海火了，被李赫宰抓着的手使劲一撤。
　　李赫宰为了跟李东海抢个酒本来就是半蹲在地上底盘很是不稳，李东海突然一下子把手撤回去，李赫宰一脚没踩稳，整个人朝李东海扑过去。
　　李赫宰眼疾手快剩下的那只手一把撑着地才没摔的太惨，松了口气一抬眼，李东海的脸就当当正正的摆在离自个的脸5厘米不到的距离！
　　脑袋轰的就炸了，这特么什么状态！！李东海你丫别那么无辜的瞅着我成不！！这长的也太他娘的好看了！！那含了水儿似的眼睛！那小鼻子！那小嘴儿！！留了长头发哪个眼瞎的能相信你是带把儿的！
　　李赫宰你也是一根正苗红的好青年啊！你他妈赶紧把鞋帮子卸了抽自己俩大嘴巴！！你刚刚想亲谁呢！！你个不要脸的，把女的早早的探索差不多了，现在又要对男同胞下手了么！！丫的鞋帮子狠劲儿抽千万别客气！把脑袋里的浆糊都抽出来你就清醒了！
　　李赫宰脑袋瓜子变成了豆浆机，脑袋里蹦豆儿似的思想全都搅成浆糊了。
　　喉头发干，身上发热，心里发颤。有那么一瞬间，他觉着自己疯了。
　　俩人那尴尬暧昧的姿态持续了整整五秒，李赫宰千难万险的整理好情绪，迅速坐回自个原来的地儿，再不离远点……就特么完蛋了！
　　李赫宰摸摸脑袋，有点小心翼翼的侧头看李东海，李东海正看着自己呢！
　　李赫宰的小心脏成了块儿果冻，“扑腾”又颤了两颤。难道刚自个图谋不轨居心叵测被发现了？！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我这对着个大男人在这干嘛呢！不有病么！其实连个手指头都没碰到，但就是紧张的无以复加，就是疯了似的头脑发热。
　　李东海在一边看着李赫宰，没动，然后突然打了个嗝：“咯，你抢不过我吧？”
　　李赫宰以为李东海发现自己刚才的精神分裂症状了呢，吓的没敢吭声儿，结果李东海打了个膈以后一语道破天。
　　李赫宰扑哧就乐了。
　　然后李东海突然就不乐意了，握着自己手腕擦的直冒火星子：“那么烦人呢你……抢抢抢个屁啊，我手表都湿了。”伸爪子就往李赫宰眼跟前送：“你瞅啊！”
　　李赫宰一看，当时那颗无邪纯真的少年心就碎成渣子了，尼玛那是卡地亚新款啊……这丫现在是多有钱，操他万恶的小康社会。李赫宰满脸绝望的安慰他：“放心噢，没事，卡地亚不怕水，我脑袋进水它都不带进水的。”
　　李东海傻呵的一乐：“嘿嘿，你脑袋都已经养鱼了好不好。”
　　擦，喝的嘴直打弯还不忘埋汰我。李赫宰没搭理他，趁他不注意把剩下的酒都藏自己那边身后了。
　　李东海喝完那罐一摸手边，没了，撇撇嘴，没再朝李赫宰要，把腿儿一盘突然叹了口气说：“李赫宰我得跟你坦白一事儿。”
　　李赫宰现在完全把喝完酒的李东海当弱智儿对待，凡事哄着来：“来，你说吧。”
　　“我有件事儿糊弄你了。”李东海说完把头一低，跟要交代遗言似的，李赫宰把俩人中间的破罐子破袋子收拾好，往李东海身边坐过去，他说：“你丫啥事又骗我了？”
　　“我这身衣服都是正品。”
　　李赫宰有点懵，他以为李东海是喝多了胡诌八扯，却没想到说到自己纳闷的地儿了。
　　“我知道，那你为什么撒谎啊？”晚上风凉，李赫宰伸手把李东海衣领子紧了紧：“你慢慢说，说完咱就回去了噢，该着凉了。”
　　“也不是我的东西，拿人家东西手软呗，不仗义。”小脸继续红扑扑，嘴也红润润的泛着光，个大男生可爱成这样，李赫宰没法否认他现在心痒痒。但是再往上看，心忽的就凉了半截。
　　又是那眼神儿，虐死人不偿命的样子，是一看进去就能淹死人的深潭。
　　李赫宰不是第一次见突然就陷进忧郁的李东海，他总是时不时来个突然袭击，杀的李赫宰措手不及。
　　那时候他的眼睛总是特别孤单，看的人揪心，就好像自己一人扛了太多沧桑。李赫宰甚至觉得，这个时候的李东海，不是需要人帮，而是需要人救的。
　　李赫宰想让他回回神儿，他硬着头皮强打精神的笑说：“你丫该不会抢商店去了吧？”
　　李东海笑的挺酸：“净扯蛋……我崔叔给买的。”
　　李赫宰皱眉：“那你手软个什么劲儿？”
　　“李赫宰，你不知道。”李东海说这句话的时候，然就让李赫宰怀疑李东海其实并没有醉，一开始就没有，他眼睛里那些琉璃一样的碎屑，闪着光，逼得李赫宰说不出话来。
　　他说：“李赫宰，你不知道，我妈跟他过的好，我高兴，但心里不舒坦，人家再有钱也是人家的，我们娘俩哪好白拿的？始终不是自个的爹，我哪来那么大脸在人家那吃白饭？”
　　李东海收起盘着的腿蜷起来，抱着膝盖，脸也埋到里边去了，他说：“我靠不了别人，我自己爹我都指望不上，我能指望别人的爹么？我，李东海，我特么长这么大了，不想花钱的时候让别人说，这些东西都是他后爸给买的，他妈改嫁的后爸特有钱。这话，好说不好听，就好像这么多年我们娘俩跟着他过就图他那两个钱儿了，我就想自己闯出点名堂，我买CUCCI我买卡地亚，都用我自己的钱，所以来这边我也老规矩，他定期往卡里打钱，但我一分都不想动，我要打工，我不想欠谁的。”
　　李赫宰现在知道了，原来这小犊子就因为这事儿糊弄他，他听着他跟自个说这些，觉着特心酸，对于他的新家，原来他一直都是这种想法，李赫宰想想他这些年肯定过的很憋屈，他就特想骂醒他。
　　李赫宰伸手揉了把李东海埋进膝盖的脑袋，他说：“李东海，人都是有感情的，你别总把人跟人这点事想的那么复杂，你后爸能给你买东西，你怎么就不想想他那是打心眼儿里喜欢你呢？你就非把关系搞得这么生分，你心里难受，你后爸肯定也舒服不到哪去。你到了这家里，那就当你是亲儿子养了，就这么点事儿，你干嘛非把自己逼那么紧啊？”
　　李赫宰看见李东海稍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喉咙又发干了，他说:“这么跟你说，你妈和你要是真图钱，人家压根一开始就不能把你俩弄家去，你当人家傻？那么有钱的人，他找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不行么？非找你妈一个离婚还带个孩子的干嘛啊？你得知道，他俩现在是结了婚了，不是非法同居，既然走到这步他就是真拿你娘俩当了家人，想负那个责任，要不然他大可以拿钱养着你俩不领那个证。这事儿放到外边人家怎么看都得是觉着这俩人是真有感情了才能走到一起。”
　　最后李赫宰皱着眉把李东海脑袋捞起来朝着自己，说：“你以后能不能不寻思那么多臭氧层的，能不能不折腾自己给我好好的过，我看你我都累。”
　　李东海不吱声，李赫宰盯着他看说：“别装死，给个动静，我说的你听没听懂？”
　　李东海眼睛成了一汪水儿正盯着自己看呢，李赫宰当时就炸毛了，心里骂自己太操蛋了，一看见李东海这眼睛半含水儿的他哆嗦，浑身细胞跟加了马达似的在肉皮子底下跳迪斯科。
　　李东海想哭，但他是纯爷们，他得忍，他叹了口气说：“李赫宰，我感觉你真像我爸。”
　　李赫宰在心里狠操了一声，这事儿整的，劝人还劝出个儿子来。
　　“不对”李东海继续盯着李赫宰看：“你比我爸像爸。”
　　操操。李赫宰心里响亮的两声。敢情你这是找爹来了。
　　“别废言。跟你说一堆你听进去没，以后，不管你后爹给你买啥，别说CUCCI了，就是他给你买爱马仕纪梵希你也给我挺住，照收不误，听见没，你又没糟践钱，他给买的你就甩开膀子接着。”
　　“李赫宰，你现在在我心中比爹的形象都高大，特有成熟男性的魅力……”
　　“滚JB蛋，你以后少给我添堵就成，再给我瞪着眼珠子玩郁闷我就把你那俩玩意抠了当泡踩。”
　　“你咋这么好？”李东海拽着李赫宰衣服问他：“你咋对我这么好李赫宰，你给我说实话。”
　　李赫宰看见他眼睛的认真一下子就心虚了，我他妈哪知道我干嘛对你这么好？我要能知道我早就根治了这毛病了。
　　李赫宰于是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名堂。
　　李东海使劲拽他衣服：“你从实招来！你是不我爹派来看着我的？”
　　李赫宰一脸黑线能做盘炒面了，最后终于缴械投降：“我是，我特么的是你祖宗发配过来伺候你这活祖宗的，成不？满意不？”
　　“满意……我可满意了……”李东海说话像叹气，听的李赫宰的心皱巴成了一团。
　　李赫宰心疼，小时候不明白，但是他现在清楚了，他就是心疼他李东海，想把他捧手心儿里谁也伤不着。
　　你说有多奇怪，看着李东海那琉璃似的眼睛，他明明就心疼着却被吸引了。
　　李赫宰滚了滚喉结，盯着李东海移不开眼睛，他说：“李东海我……”
　　李东海听见他跟自己说话，转过头看他，就一眼，就这一眼，李赫宰就全线崩溃了。
　　李赫宰憋的手都直冒青筋，好容易控制住自个没嗷的一声扑过去。
　　冷静，一定要冷静。他想想刚才那状况，真后怕啊。李赫宰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不知道。就突然蹦出那么几个字儿来，然后却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
　　太多东西一起堵在胸口，堵来堵去，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李东海还在看自个，看的他浑身冒火，李东海说：“说话啊？”
　　李赫宰使劲用那点为数不多的理智绷着心里那一根子弦儿，不能断，断了，就都毁了。
　　李东海看他不吱声，就一劲儿盯着自己死看，叹口气往李赫宰身边凑，毛茸茸的脑袋往李赫宰肩窝子里顶，蹭了蹭说：“李赫宰，你跟个火炉似的，真热乎。”
　　李赫宰个没出息的，一下子就麻了半边身子，整个成一半身不遂了，你看，他一遇上李东海就各种操蛋。
　　李东海脑袋埋在李赫宰脖子弯里，鼻音特重，他说：“李赫宰，我爸没了，我初一那年，我没见上他最后一面，我在崔叔家那几年他来看过我几次，我特高兴，但我没想到……李赫宰，你别低头啊，我靠一会儿，你别动。”
　　李赫宰肩窝子突然就湿了一片，他心想，你丫接着装，我帮你装，我看不见难道还感觉不着了么？
　　李赫宰不动，也不说话，他心里堵，堵的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听着那些话，他心疼李东海。从小一直到现在，李东海他一直过的小心翼翼，但还是遍体鳞伤，李赫宰一想到这些，他心肝脾肺肾在腔子里绞着疼。
　　李东海你哭个什么劲儿，你难受，你委屈，你想你爹，我知道。
　　我给你当爹伺候你成不？你别说当爹了，我给你当孙子都行，你这一出一出的，真他妈快要了老子的命。
　　李赫宰绷着嗓子说：“李东海，你起来。”
　　李东海不，脑袋一直就扎在李赫宰肩窝子里不出来，压着哭，身上细碎的哆嗦，李赫宰看的轻轻楚楚。
　　李东海要强，他不愿意让谁看见自己懦弱的样儿，但是他又实在是心软的不行，总是受伤。他心里有片海，咸咸的全是眼泪，不从眼睛里流出来些，早晚能淹死自个。
　　李赫宰都明白，所以他就像让李东海堂堂正正的对着自己哭，想让他毫无保留的把自己摊开给他李赫宰看，包括那些脆弱，那些疼痛。
　　李赫宰忍着心里那些刀刮似的滋味儿，伸手把李东海的脑袋硬从自个的肩窝里扒出来，他皱着眉说：“李东海，你看着我，你抬头！你看着我！”
　　李赫宰把李东海那满脸眼泪的脸扳到自个眼前的时候，他清清楚楚的听见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子弦儿崩断的声响，轰的一声，全乱了套了。
　　他探过身子，吻上去。
　　不带一点情欲的，干净的就象他们小学三年级的那个吻。
　　就只是轻轻的碰了那么一下，李赫宰觉得浑身上下的细胞都跟触电似的疼起来，但却全是甘美的滋味儿，甜的让他想笑，但是却又疼的让他想哭。
　　李东海怔了足足3秒，然后一把猛推开李赫宰，眼泪一下子就吓回去了，瞪着眼睛就骂：“靠！你丫干嘛呢啊？！！晚上天黑你视力不好把我当妞啊？！！”
　　李赫宰这会儿也缓回神儿了，他虽然不能全明白自己那些冲动都是打哪来的，但是他却一点都不后悔这么做了。
　　他看着李东海，没回避也没调笑，他说：“李东海，我要是当你是妞我就特么天打雷劈的。我就像小时候那样，给你盖个章。以后，有我李赫宰护着你，天塌下来我踮起脚来给你顶高高的，所以你什么事儿都不准瞒我，什么苦啊疼啊，都不准一人藏着，我给你盖了章了，我就有权知道，听明白了么？”
　　李东海懵了，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好像本来淹在水里快死了，突然被人一把拉住，逃出来，新鲜空气呼啦啦的涌进胸口的感觉。被救了。
　　李东海当时是毫无预警的，扑上去搂着李赫宰脖子，哇的就嚎起来，是撕心裂肺的，是歇斯底里的。那些压着的疼，一旦找到出口，总得以个相当激烈的姿态涌出来。
　　那是李东海长大以后第一次，对着除了金基范以外的人，哭的没了顾忌，没了形象，却还丝毫不担心丢了面子。
　　李东海嚎的李赫宰直耳鸣，鼻涕眼泪淌了李赫宰一身。
　　李赫宰听他哭成那样，慌的没处躲，他一下一下的拍他后背，跟哄小孩似的哄着，说：“别哭别哭，听话昂，靠！这都变声儿了！快别哭了祖宗哎！一会儿把都嗓子喊哑了！……不都过去了么，只要能过去，就不算大事儿，再说我不也没爹么，有啥的，咱俩以后相依为命行不。”
　　李东海听见李赫宰说，我不也没爹么，他脑袋抬起来定了一秒，然后嗷一嗓子又嚎开了，李赫宰耳朵差点给震穿。
　　李东海嚎到嗓子疼，脑袋晕，眼睛沉，终于缓过劲儿了。
　　李赫宰掏出张纸往李东海脸上擦，那脸这会儿是真没个看，擦完又拿块儿纸捏着他鼻子说：“擤鼻涕，瞅你恶心劲儿的，淌满脸的，一会儿都淌嘴里去了。”
　　李东海哪能真让李赫宰给擤鼻涕啊，把纸抢过来瞪他：“滚蛋，我自己有手。”
　　李赫宰心里一下就舒坦了，能倔能骂人，那证明李东海现在是正常的了。
　　李赫宰伸手把李东海拽起来：“咱得赶紧走，不走关寝了，天儿也够凉的，再呆就得感冒。”李东海鼻子堵的难受，哼哼一声算回答。
　　李赫宰扶着晃晃悠悠的李东海：“能下去么？要不然还照例，你往下蹦，我接着。”
　　李东海往下瞅了一眼说：“这高度我就那么下去的话你就直接甲级残废，没事我自己来，我总得克服啊。”
　　李赫宰笑了，说：“那你等会儿下，我在下边接着你点。”
　　“恩。”
　　李赫宰下去之后就朝李东海伸着两只胳膊说：“你下来吧，不行就闭着眼睛往下跳，残不了。”
　　李东海一愣，然后笑说：“李赫宰我真害怕。”
　　“废材，完蛋货，来吧，你准点跳着，别整的我跟接球似的还得跟着你跑。”
　　“李赫宰。”
　　“快点的你，再墨迹可就关寝了。”
　　“你是傻子吧？”
　　“哈？！”
　　“我说，你特么是不脑袋穿刺啊？”
　　“我擦我蹦着高儿接你还不行？你是不想让我飞起来叼着你回去呀？”
　　“就这高度你要接着我了你得给砸成什么样你心里没数啊？”
　　“没那么严重，我皮实，顶多摔个跟头，屁股惨点，这都不是事儿，你赶紧的吧。”
　　“善良挺好的，太善良就是傻。”
　　李赫宰这回真火了：“你他妈的赶紧下来！你以为谁从这下来我都傻逼呵呵的接着啊？我特么又不是圣母，我这不都冲你么？！李东海，从我见着你那天起，你是真不知道我因为你干了多少从来没干过的事儿！”
　　李东海承认，他听见那句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心脏扑通就敲在了胸口上了，一阵发慌。
　　他回想起来，他似乎总是让李赫宰的一些言行举止弄的心率不齐，像他说跟我回家的时候，像他小时候阴差阳错亲了自己的时候，像跟他在办公室重逢的时候，像他在自己面前抽烟的时候，像他把浸过水的手放在自己眼睛上的时候，像他把自己拽到他身后的时候，像他握住自己的手的时候……多的他数不过来。
　　李东海不吭声，李赫宰挺了一会儿，以为自己吓着他了，于是就有点局促：“李东海，我不是怪你，我……”
　　李东海在上面扑哧就乐了：“我知道。再说，本来也不怪我呀~”
　　李赫宰气结。
　　李东海说完顺着梯子就往下爬，有点费劲儿，哆哆嗦嗦的，还好最后有惊无险的着陆了。
　　李赫宰看着他往下爬，脑袋里那根弦儿差点崩断，一直在底下张着手臂准备舍生取义，等到李东海下到最后一阶的时候，李赫宰冒了一脑袋汗。“哎我的祖宗啊，你下次可别折腾我的小心脏了成不？”李赫宰捂着胸口作痛苦状。
　　原来他跟我有一样的症状，李东海偷笑。
　　有了经验，到大门的时候也轻松了很多，果然恐高这玩意是能克服的。李东海一从大门爬下来李赫宰就拽着他说：“亏你喝的脚踩棉花的也能往下爬，上来我背你，咱去前门找大道打车。”
　　怎么样，谁说李赫宰不会哄人安慰人？安慰这个东西，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李东海咧开嘴乐了，没乍吧着不愿意，难得温顺的听了一次话，二话没说就张牙舞爪的就往李赫宰身上爬。
　　这场景突然就跟小时候的那个雨天重叠了。李赫宰的背还是那么瘦，但是还是那么暖和，李东海把脸埋在他背上，熟悉的味道扑过来的时候他眼眶突然就红了。
　　无话可说，没想到还能遇到你，没想到还能遇到这么好的你。
　　李赫宰背着他绕着学校走，李东海一路上昏昏沉沉天旋地转，俩人经过正门的时候，李东海突然清醒了点，手猛的勒着李赫宰的脖子。
　　“呦喂！别勒了！我说小祖宗哎，你又闹腾个啥？我又哪没伺候到位？”
　　“我问你！你小学三年级以前跟没跟小姑娘亲过？”
　　原来是经过了故地想起旧事了，本来挺乐呵的事儿，这么一问，你让他可怎么回答？！
　　李赫宰吭吭哧哧说不出话，李东海逮着他耳朵就使劲儿拽。
　　“哎呦呦~~疼哎~~内什么，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李赫宰妥协投降。
　　背后的人安静的半天没声儿，李赫宰松了口气以为睡过去了，结果这时候听见李东海在自己背上喃喃着说：“假话。”
　　李赫宰当时就觉着自个的大脑好像刚从泳池里捞出来，进了水，沉甸甸的，还一股漂白粉味儿。
　　李东海，你这样容易让我觉的你是吃醋了。少跟我开这样的玩笑成么。
　　李赫宰一直也没吭声，憋了一肚子的苦水，他心想没事的李赫宰，人家就开个玩笑，你丫别自作多情，你可别完蛋到玩笑都开不起了，肚子里那苦水儿多的呀，没事，再多也就一泡尿的事儿。
　　别想了别想了。李赫宰给自己个儿念咒，然后伸手把李东海往上托了托，往正街上走。打着车了李赫宰就把已经睡昏过去的李东海往里座搁，自个坐他旁边，衣服脱下来把他裹了个严实，最后把李东海跟着车晃晃荡荡的脑袋搁自个肩上，完活儿。
　　一路上司机从镜子里瞄了后座的俩人好几眼，李赫宰没惜的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