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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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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除灵师的提醒让Servant们和魔术师进入了备战状态。
只有迪卢姆多犹豫了一下往仓库旁边的废墙后走去。
“灵体还未出现。”修女冷淡的声音提醒迪卢姆多。虽然周围空气的变化显示灵场开始扭曲,但是扭曲的中心还无法确定。
“他一定在那里。”金眼的枪兵低声回答,“不会有错。”
“喂,迪尔你说什么?”追在迪卢姆多的背后,库丘林看着对方一步一步靠近某个角落。
以空地而言,那个方位是绝对的死角。
迪卢姆多犹然记得他去迎敌之前,被他称为“Master”的凯奈斯的视线一直从那边传来,观察着他和Saber的战斗。
自己那时候想的究竟是什么呢?
明明唯一的愿望是“为了主君再次尽忠”,但是与Saber的相遇却将这个愿望微小的扭曲了。
在遇见Saber之前迪卢姆多从未质疑过作为主君的凯奈斯的命令。
但是在遇见Saber之后他却犹豫了。
堂堂正正的战士,堂堂正正的战斗。
那样清冽的斗气似乎唤醒了一些他曾经丢弃的东西。
明明那是战场。
明明只要取得最后的胜利之果就好。
明明主君的判断对战斗没有任何的错误。
迪卢姆多停下了脚步,看着还没有出现任何东西的黑暗角落。
——凯奈斯大人从未理解过我。但是某种意义上,我也从未理解过曾经作为我的主君的那个人。
Saber唤醒了迪卢姆多曾经梦想过的骑士道,而名叫卫宫切嗣的男人彻底的摧毁了那个梦想。
被圣杯再次唤回的迪卢姆多本应该被黑暗盘踞。
但是感谢神明,在他心中存留的黑暗将他吞没之前让他遇见了库丘林。
爱尔兰的光之子。
重新照亮了迪卢姆多未来道路的光。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迪卢姆多以异常的平静看着眼前逐渐扭曲的灵场。
等待着曾经的Master在回到这个世间。
库丘林一直盯着迪卢姆多。
他的手中紧握着自己的枪,血红的眸子却一刻也没有从迪卢姆多身上移开。
他曾窥视过迪卢姆多的梦境。
在第一次之后还有许多次,他看到过不断重复的同一个场景,直到最近才那些梦境才有了变化。
完全不是个能让人觉得省心的家伙。库丘林心想,早知道是这么个该死的事情打死也不来了。不过似乎不来也不好。这个心结本来就不是任何人能够轻易解开的,他原本以为就得这么一直的看下去。
这是个契机……虽然暂时还看不出究竟是好还是坏。
灵场开始固化。
充沛的灵力让逐渐出现的男性幽灵成型时没有呈现出最凄惨的形态。
坐在轮椅上的幽灵抬起头,显出了生前相貌的脸面无表情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骑士。
“Master……”盯着幽灵碧蓝色的眼睛和褪色的金发,迪卢姆多感觉就像回到了上一次被召唤的最终。
凯尔特战士在幽灵面前单膝跪下,低下了头。“Master,没想到还能再见。”
显然作为幽灵凯奈斯的状态也比在迷茫中死亡的索拉好上不少。
他显然很清醒——但是却似乎看不到迪卢姆多以外的人。
“Lancer。”生前已经刻薄冷然的声线在死后显得更加的森冷,凯奈斯叫着自己曾经的Servant。“索拉死了。”
“是的Master,我……知道。”
“你不是也死了吗,带着对当时所有生者的恨意,诅咒着圣杯消失了——果然使魔就是使魔,就算消失了也会再出现!可是索拉死了,你这个口口声声的说着骑士道,却连一名女性都保护不了的没用的东西……!”
尖锐的指责中金眼的骑士并没有丝毫的动摇。
这样伤人的言语他不是第一次听到,在骑士的名誉坠地的那一战之前,他刚刚经历过相似的场景。
只是现在,不一样了。
“Master,我很抱歉。”迪卢姆多站起了身,靠近凯奈斯。
幽灵的状态让凯奈斯比生前更加清楚的感觉到英灵产生的压力,暴动的灵脉在瞬间转化为他最熟悉的魔术礼装。
月灵髓液被具现出的一瞬间便毫无节制的向四周扩散开来,液体变成的刀刃毫不留情的切割向西面八方。
“啧,这个幽灵发什么神经。”库丘林身形微动,手中魔枪随意的切割,把要打到周围除灵师的水银刀刃全数打落。
“交给迪卢姆多吧,要相信他吗,对吧,库丘林。”站在幼年英雄王用宝具张开的防御之后,恩奇都这么说道。
“当然了,这种时候只有交给迪尔自己处理才行。”库丘林扛着枪,看着进行着无声对话的两个人。“Master和Servant之间的联系,只有结下契约的人之间才知道。”
面对着呈现出攻击态的月灵髓液迪卢姆多没有躲闪也没有抵抗。
用魔术驱动的礼装一样能对毫不抵抗Servant造成伤害,很快迪卢姆多的身上就多了几道血痕。
他又向前迈进了一步,然后弯下了腰,
“该死的家伙你到底想做……!?”幽灵大叫着想要阻止曾经的从者的前进,却被骑士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接下来的思考。
迪卢姆多将凯奈斯圈在了怀中,无视月灵髓液的一击洞穿了他的肩甲,带起一蓬血花。
“对不起,Master。如果那时候能多理解你一些……就能好好的守护住你和索拉大人了。”
拥有魔貌的骑士用怜惜的神情看着他过去的主君,“比起丢失了骑士道,现在我更后悔的,是没有真正的与您并肩作战过……我的……主君。”
一时间所有的攻击都停了下来。
被骑士抱在怀中的凯奈斯慢慢的闭起了眼睛,“哼,就算是那样我也不会和一个使魔沟通。”
他这么说着,语气中却少了一丝尖刻。
“别叫我Master,Lancer。一个没有了契约的死人根本不可能束缚英灵成为自己的下仆。”凯奈斯板着脸继续说道,
“Master?”
“我不是你的Master,Lancer迪卢姆多·奥迪纳。”幽灵抬起了一只手,指向另一边,“站在那里的那条野狗一样的男人才是你如今的主君吧?你还想和过去一样了,连自己侍奉的是谁都分不清?”
“不是这样的!”
“那就不要再叫我Master。”幽灵说道,“Lancer,你自由了,而我……也自由了。”
迪卢姆多吃惊的看着说出这样词句的幽灵,而后者的嘴角似乎带着一点笑意。
“我当然知道我已经死了。”凯奈斯说道。“是我央求了死亡,Lancer。”
“凯奈斯大人……”
“索拉她是否已经安眠在另一个世界了?”看着枪兵犹豫的点了点头,凯奈斯的幽灵轻哼了一声。“送我上路吧。迪卢姆多·奥迪纳。”
“凯奈斯大人。”慢慢的松开自己的手,金眼的枪兵缓缓用没有受伤的手举起了红蔷薇。“请让我,亲手,送您一程。”
妖艳的魔枪落下的速度并不快。枪尖突入魔术回路核心的瞬间停顿了一下。
“Lancer。幽灵不存在感觉,难道还要我提醒你这种常识?”作为幽灵凯奈斯的态度依旧刻薄,似乎别扭着表达自己的意思已经成了习惯。
听到这种言语迪卢姆多的嘴角扭曲了一下,露出了一个近乎于哭的微笑。
“啊……没法再见了啊,凯奈斯大人……就此、别过。”
破魔的蔷薇透过幽灵躯体的瞬间,已经没有了执念的幽灵连除魔师的咒语都不需要,像雪片一般的慢慢溶解在了空气之中。
迪卢姆多拄着枪站在原地,抬头看向灵光飘散的方向。
“结束了……”就像终于透过了一口气,他扭头看向库丘林,“但是……”
但是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红色的魔枪消失在手中,迪卢姆多用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了浮现在战衣之上的臂环。
骑士金色的瞳底无意识的流露出的是一种被压抑之后的痛楚。
库丘林往前走了一步,一把把人拉过来。
“迪尔,你不需要看着别人。”库丘林说道,“与你缔结Geis的人是我。”
迪卢姆多点了点头,“嗯,没事。真的没什么,库丘林前辈。”
“喂,恩奇都,治愈魔术支援一个。”和这群人中间唯一的正统魔术师招呼着,库丘林小心的检查迪卢姆多左肩上被贯穿的伤口。
“是~治愈。”这种基础魔术难不倒恩奇都,就算看起来使用的非常随性,却也在立刻止住了继续出血。“我说迪卢姆多,就算背后有魔术师支援,把自己肩膀搞出一个洞这种伤口,就算是英灵也没法立刻愈合哟?”
“抱歉。只想着怎么让凯奈斯大人停手,完全忽略了这点。”露出了抱歉的神情,迪卢姆多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
“迪卢姆多大哥哥真乱来呢~”少年王收起了宝具,“不过不用我出场也挺好的~”
“那么去下一个地方。”周围的除魔师们已经开始善后工作,鬼修女提出了换场地的要求。
“喂,卡莲。不能这么过分的,没看迪尔受伤了吗?”拦住从不拒绝女性的同伴,库丘林一口回绝了卡莲的要求,“明天再说!”
“的确,卡莲殿下。这种时候勉强工作的话也没效率。”恩奇都弯下腰,平视着白发修女说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可以吗?”
卡莲默然了一会,然后转身向恩奇都的车子走去,“送我回教会,那边的败犬就随便他了。”
“走吧,迪尔。”库丘林拉住迪卢姆多没受伤的胳膊。“我们回家。”
“嗯。”金眼的枪兵对着自己的誓约者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真的没什么关系了……迪卢姆多在心里对自己重复着。
他不是一个人,不用再孤军奋战。
而且无论走到哪里,他都可以看见库丘林在他的身边。
非常的足够……了……
在作为两个人“家”的屋子前停住脚步,库丘林看着一路神情恍惚的迪卢姆多。
他伸出手拨弄着对方的额发,“迪尔,到家了。”
“啊……已经到了吗?”从恍惚中回过神,迪卢姆多径自走上台阶,想要打开木门。
他的手从身后被人抓住,然后顺势的被库丘林拉到台阶上坐下。
“库丘林?”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迪卢姆多感觉到身体的重心再度一偏。
他倒在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面。
耳边传来另一个人的心跳。
温热的手掌盖住了他的眼睛,他听见库丘林压低了声音,在他的耳边低语。
“迪尔,哭不出来的话就唱吧。为那些你曾经重要的人献上你的送灵曲。”传说中的英雄对着自己的后辈如此的说道,“唱吧,让他们随着歌声前往影之国,在莫瑞根的国度获得真正的安眠。”
“……”迪卢姆多没有说话。从脸侧传来的是属于库丘林的温度,而那种温度似乎一点一点渗透进他的身体,将什么彻底的溶解,想寻找出口冲出体外。
迪卢姆多张了张口,微弱的歌声从他的唇间流淌而出。
古老的语言化作幽绿之森中的清流,在夜空中慢慢的扩散而去。
手心中传来的湿热感让库丘林没有低头,他只是维持着将迪卢姆多抱在怀中的样子,抬头看向将要黎明的天空。
一个人如果不哭泣,那是因为他还没有找到能让他尽情流泪的所在。
“呐……果然,这样就好了啊,迪尔。”
Lancer们今天的早晨开始的有些晚。
治疗伤口擦枪走火之类的事情大家都明白的,这些也不得不归功于英灵是在全胜时期被召唤出来这点……
某位小小姐的观察本中间是不是添了新资料我们先放在一边,总之等客厅中再出现两位房主的影子的时候,时钟已经指向下午两点。
“怎么样迪尔,还痛吗?”在沙发上摆弄电话的库丘林抬头看从浴室出来、赤裸着上半身在擦头发的同伴。
“你指的是哪个方面?”瞪了精力过剩的库丘林一眼,迪卢姆多的肩膀上已经没有受伤的痕迹。
光滑的皮肤包裹着精壮的肌肉,在库丘林眼前形成一幅蕴含力与美的画面。
“这种时候就会觉得身为英灵真不错,要不迪尔身上的伤痕没有个一年半载休想复原。”
“只要魔力足够多重的伤也不会死,从这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比生前方便许多。”迪卢姆多赞同道。“倒是库丘林,你在干什么?”
“卡莲刚才来电话唠叨了半天,我现在正在找卫宫家的电话号码。奇怪上次那小鬼明明给过我,现在怎么找不到了?”
库丘林又把茶几翻了一遍,确定没有之后开始翻弄沙发。
“……难道只是一张纸片?”迪卢姆多问道,其实心里已经肯定了这个答案。
“差不多啦,啧,究竟丢在哪里去了呢?”
迪卢姆多叹了口气,抬头对着天花板说道,“小小姐,你看到了吗?”
幽灵少女从吊灯上探出头,然后飘飘荡荡的落在立柜旁边,指着关闭的柜门。
迪卢姆多走过去拉开柜子,果不其然在内侧贴着一堆便利贴小条里面发现了写着“卫宫家”备注的电话条。
“找到了哟库丘林,不过怎么想到突然联络那边?”
“咳,还不是卡莲那鬼修女说除魔师的出动费用太高言峰教会没余钱支付好几天的费用之类的……所以她说‘既然是你延误了解决时间,要么你来支付费用,要么你找到解除那些幽灵执念的方法。’——就是这样。”
“解除执念吗……”一瞬间的神情有些黯然,不过迪卢姆多很快又调整了心态。“说起来,如果都是Master们的话……那么执念不会是圣杯?”
“我打听过了。唯一值得感谢的就是上次战争中的那些Master还都不是执着于圣杯。”库丘林靠在沙发上,“唯二执着圣杯的是卫宫切嗣和远坂时臣。不过卫宫切嗣没有死于圣杯战争,远坂时臣的话卡莲说虽然有反应不过还没确定出没地点,因为他的尸体被发现的地方不是死亡现场。间桐雁夜的话据说是为了救樱才参加的圣杯战争……哎呀,反正就是把相关人士都找全了总会有办法的。”
“嗯,这也算没有办法的办法。”把毛巾搭在肩膀上,迪卢姆多撕下写着电话号码的便签,“不过下次还是记在电话本上比较好找。”
“反正有迪尔和小小姐吗总能找到的。”不在意的接过便签,库丘林很快的拨通了电话。
“你好,这里是卫宫家。”
“哦~大小姐吗?我找卫宫士郎那小鬼有点事情,方便吗?”
“咦?士郎啊?士郎今天被恩奇都拉过去说是去摄影棚打工了。”
“啊?恩奇都那小子什么时候又开了广告公司啊?”
“就是最近……唔……真可恶啊,为什么有人赚钱就那么容易……?”
“这点我有同感呢,大小姐。好啦不多说了,我直接给他打电话。”
库丘林挂断了电话,“小鬼去恩奇都的摄影棚打工了,看来要直接联系那边。”
“我听见了,给,恩奇都的电话号码。”麻利的找到了下一个电话号码,迪卢姆多递给库丘林,“我也希望这件事情越快结束越好。”
“我倒是无所谓啊,因为能看到迪尔哭的机会可不多哟~”
“库丘林前辈!”
快速的和恩奇都沟通完毕之后,对方也很痛快的承担了从邻市把兰斯洛特带过来的工作。
“你知道恩奇都那小子说什么吗?”挂上电话的猛犬龇着牙,“新干线来不及的话那么我派人去接他吧。嗯,当然不是开车,直升机怎么也能在旁晚赶回冬木市吧……直升机耶!这个家伙要死有钱人到什么地步!”
“唔……本来他就很有钱了,现在有英雄王在身边……”迪卢姆多也露出了无法接受的表情,“已经无法预知未来他们会不会因为有趣而买架航母当游轮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