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莫菲安娜

1、第一章 骑士 看

　　骑士
　　看上去四十岁上下的酒吧老板感到一丝冷风吹在自己脸上，却没有听到开门声，所以他知道是谁来了。他立刻打开吧台下面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直放在冰块中间的杯子——里面装的是橙汁，不是橙色的酒。
　　黑色裙子灰色兜帽的女人悄无声息地在人群之间穿行，吊灯里的蜡烛和墙上的火把发出黄色的光，而她的身上却像是笼罩着一层银白色的光晕。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注意到她，她就像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酒吧的伙计走进来告诉老板，他把外面那匹异常漂亮的白马带进了宽大的仓库，而老板告诉他，那不是马，而是独角兽。
　　老板把橙汁连同一盘暗红色的浆果放在女人面前的桌子上。她坐在靠近吧台的一个角落里，背对着喝得热火朝天的人群。
　　“你要走了。”老板没有接她递过来的钱，用肯定的语气说。
　　她不说话，只是点头。
　　“什么时候回来？”老板脱口而出，很快又自嘲地笑笑，“当然你的一瞬可能就是我的一生。”
　　“不会再回来了。”她轻轻地说，“我的最后一场战争。”她始终侧对着老板，就连侧脸都被兜帽挡住了，只有一个冷清的影子。
　　老板的笑容加深了，他知道她看不到他的脸。他说：“所以，还只是喝果汁吗？”老板叫来伙计，让他先打点着一切，而自己立刻穿过吧台后方的一扇隐蔽的小门，拿了一瓶酒出来。是果酒，用黑树莓做的，酒精浓度很低，很适合她那种永远不会让自己糊涂的人。
　　他在她面前坐下，用新的杯子给她浅浅地倒了一点，说：“接到召集令了吗，所以才要连夜走？”
　　她安静地喝完果汁，抬起头看了老板一眼，说：“都还没开始。我的习惯而已。”
　　几缕冰蓝色的发丝从兜帽里露了出来，她的皮肤是有点透明的白色，在发光。清澈的银白色眼睛看向了装着黑色液体的高脚杯，然后她伸手拿了过来。
　　“你的预感真是可怕的东西。”老板苦笑，“既然是战争，你为什么要先告诉自己你一定回不来呢。”
　　“月神，独角兽能跑多快？”老板见她还是不说话，便问了。
　　“你要花一辈子的时间还不能走完的路，独角兽只要从凌晨跑到天刚亮。”她说，“你追不上的，就算用最快的方法。”
　　“谢谢你的酒，很好喝。”她把一小块深蓝色水晶放在桌上，在老板震惊的目光下整理好衣服，走向大门。
　　他没有发愣，而是一把抓起水晶，从后门直接去了仓库。仓库中央的空地上窝着一匹独角兽，它身上发出的光照亮了整个仓库。它没有因为别人的闯入而看老板一眼，美丽的眼睛一直直视前方。
　　月神打开前门进来了，对着老板微微一点头。独角兽立刻站起来，月神的手抚摸着它的鬃毛，而它轻轻蹭了蹭月神的脸。
　　“难道那个什么都不懂什么责任都不负的国王真的值得你拼命吗？”老板看着她马上就要跨上独角兽的背，说道。他很想喊出来，但是一墙之隔的地方实在有太多人了。
　　“月神，你真的不只是一个接到命令就立刻出战的骑士！你不应该过这种生活！”他压抑着激动得愤怒的情绪。
　　背影沉默了一会，不过她没有再做出准备离开的动作。
　　“我不是为了主人拼命的骑士，”她说，“我也从来不是。我没有那么衷心，也从来没有荣誉感。”
　　“我还是个杀手，行动就是交易。这一次交易的筹码是一个早就走向没落的帝国。”她回头看着老板。
　　“没落？”老板重复着这个词。
　　“对于一个无法在缺失最高管理者的时候自行运转的帝国，拥有一个从来都不想走出个人世界的统治者就是没落的标志。”她的声音依然安静，“我不为任何人拼命，包括自己，我一直都是在为那些报酬。”
　　月神翻身坐上独角兽的背，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说：“只不过，这次的报酬，是一整个民族的尊严。可能很可笑，但是那是我们自己的。”
　　“我没在为国王做过的事情收场，再见。”她很浅地笑了笑，身影立刻消失了。
　　“我会杀了你，要么踩着我的尸体过去。”她在飞速前进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这句话。她曾经说过，在很久很久之前，当时她还年轻，真正的年轻。那时她的力量还没有经过千年的积淀，她也还没有学会沉默，会把自己永远贯彻着的那些东西说出来。
　　神族如果想的话，容貌永远不会发生改变，但是衰老总会来，那种衰老要么会把人（好吧我不知道神族该用什么称呼）变成智者，要么会磨灭掉人所有的意志。
　　月神的名字不在军队编制中，但是她出生以来，几乎所有的重大战役她都参加了。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领导人物，她是夜行者，杀手，但是战场上总会有很多人跟从她的指示。她再怎么随性，平时过得再怎么自由，战争时她一定会回来，而且每一次都做出了正确的决策。这也许是本能使然，也许是因为，幻雪帝国的战士都不要命，无一例外。月神自己知道死亡到底是什么概念，所以她不怕，更多的时候，她能判断出怎么做能干掉对手而让自己毫发无伤。绝大多数战士并不知道这些，他们只是有着不可思议的一致性，告诉自己，死了没什么。他们还不明白战斗不是为了死，但你很难让那么多人同时明白。
　　卡索在众人分别的时候说他羡慕月神的生活，可以做一切想做的事情，去所有想去的地方，可以消失个几百年谁也找不到，也可以突然从别人的背后出现。而月神告诉他，他需要明白什么是责任。但是很显然，卡索一直不懂这个概念。更要命的是，幻雪帝国的人，一直把卡索当成他们的精神支柱，而不知道这个因所有的兄弟姐妹都去世而继承王位的统治者，是一个从来没有让自己的人民走进内心的人，他一直活在自己的心里，即使里面的东西早已在岁月的侵蚀之下变了味。卡索很脆弱，但是很决绝，他会用非常狠的方式来抗争那些他没有办法解决的东西。
　　所以月神知道，幻雪帝国几乎赢不了，苍猊之翼全员出动也几乎不行。战争不是战斗，不是找来所有最顶尖的幻术师朝着敌方阵营使劲念咒语就赢的。比如她自己，她可以在毫不费力的情况下干掉几百个士兵，她背后的那些人却会毁掉一切。即使他们不是毫无抵抗之力。
　　上一次，幻雪帝国军队刚刚输掉一场战役，一队人马被派出保护撤离的非战斗人员。但当他们走到一半的路程时，火族的部队追了上来。然后她说了那句话，可是身后的几个女人却抱着自己的孩子，转身推开拦在前面的护卫，走向敌军。然后越来越多人走过去。他们那些人一直憋着的一股气在慢慢散了，看着那些灵力不算弱但根本不反抗的女人被杀。
　　如果有人问她那之后她做了什么，月神会说她走了，和几个愿意同她一起的人。恐惧很难被战胜，到了那个关头，你什么也做不了。有一些人保护不了，而且并不值得。

作者有话说

　　不是主角无敌主角一个人搞定一切。。只是主要以一个人的视角。。是另外一篇的前传，用了一些某些别人还看不到的设定。嗯。。只是发出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