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国大姮》axjley

11、赏赐 从前身

　　从前身处后宫，采苹虽不屑与某些人为伍，但也看得通透。如今虽在大姮，但同样身处宫中。在这样的地方，又怎能逃得了“权力”二字？

　　只不过，以前叱咤后宫的，总是女人。而现在要为了名利竞逐的，竟是男子。

　　宫仆立心，不过是千百下等宫仆之一，若不争，便一辈子为仆为役。他既有一副过人的皮囊，又难得有一颗玲珑心，那何不争一争呢？

　　现在看来，他似乎是成功了。

　　“大人，在笑什么？”茂芝一边替采苹换上便服，一边问道。

　　“我？”采苹撇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果然在笑着也不自知。“没什么。在想，今日陪我出去，君主便得一佳人。”

　　“大人是指后园那个立心？”

　　“嗯。你看不出来吗？”

　　茂芝停下手，想了想答道，“若说那立心的心思，我当然看得出来；若说君主的意思，我就不明白了...”

　　采苹正在揣摩着茂芝这话里的意思，这时外头的宫仆进来回话：“君主有赏赐。”

　　茂芝立即放下手中的衣服，采苹也站起身，走在前面，出了大门。只见丰和的近身宫女静芝，带着几个宫仆正进了园子。见了采苹，静芝微笑着点了点头，以示请安，采苹和茂芝也回了礼。静芝身后的几个宫仆则都跪了下来。

　　“请起。”采苹渐渐习惯了这种性别倒错的问安方式，已经显得十分从容。

　　静芝上前一步：“大人，静芝来替君主传话：梅园小阁为姐姐在宫中小住而赶工建造，与姐姐之大唐旧居相比之下难免粗鄙简陋，且大姮饮食起居与大唐有异，深恐姐姐不惯。闻后园宫仆立心，略悉大唐风土，今赐其于梅园服侍，望其为姐姐排遣寂寞。”

　　说罢，身后一名宫仆走出来，屈膝道：“立心遵旨，定不负君主所望。”说完稍稍抬起眼，看着采苹，微微一笑。

　　采苹却是愣在那里。她竟猜错了，以为丰和对立心有意，谁知丰和却把立心赏赐到梅园来，本来赏个宫仆倒没什么，可怎么听着君主口谕似乎有着另一层意思？她不禁扭头看了茂芝一眼，连茂芝好像也有点意外的样子，不过还是对她点点头，意思是先应了旨再说。

　　人都送了过来，难道还能退却君主的好意吗？采苹唯有硬着头皮留下了立心，还不忘让静芝回去谢过君主。

　　目送着静芝一行人离去，茂芝推了推采苹，采苹回过神来，才发现立心一直跪在地上，眼巴巴的望着她。

　　他这双眼睛，让采苹不知怎么的立刻想到了“狐狸精”三个字，在这女儿国里，这三个字用到男子身上倒也合适。采苹被盯得慌了神，下意识的扭头避开。茂芝见状，代采苹抬了抬手，立心见了，才站了起来。

　　这立心想做什么？丰和又想做什么？！

　　采苹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书房发着呆。她来到大姮，起初以为这是个世外桃源，入宫后本想先了解一下这个国度，再慢慢打算今后的日子。她觉得在这里不需要再像从前做皇妃一样，成天活在猜疑、嫉妒、争斗和绝望中。她以为自己这个女儿之身，终于也可以做一回真正的主人、自己做决定了。然而这才进宫第二天，就遇上了这么一件麻烦事。是不是只要身处皇宫，无论至高权力掌握在男人还是女人手上，都会时刻有算计？

　　采苹捧着头，心里乱极了。她回想着那个立心的一举一动，说他没存一点飞上枝头的心思，谁会相信？宫中的人都知道，丰和君主是独女，日后必将继承大统，谁要是得她垂青，就算地位再低，以后也会是皇帝身边的人。按照大姮规矩，女子二十才可婚娶，只有一个例外，就是先帝驾崩，帝君继位时即使不满二十，也应即刻大婚。当年的慧帝就是如此。如今慧帝身体康健，所以丰和才一直没有大婚，可今年她已恰好二十，城里城外的达官贵族都纷纷开始排队等着消息了，就连宫里的宫仆也不例外，好歹侍仆也算是半个主子啊。

　　再想到早晨的丰和，怎么看都不过是一个热心豪爽的主人家，在为一个远道而来的亲戚张罗着一切，似乎并无任何不妥之处。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丰和的确只是出于好心，才赏赐了这么一个人过来？

　　采苹无奈的摇了摇头。若说相貌，那立心确是绝色，可是自己根深蒂固的观念尚未适应这里的风俗，再说近十年的冷宫生活让她对“情”字早已失望。立心若跟着她，只能做一辈子的下等宫仆了。真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说来也怪，采苹看过大姮历来皇室宗族的记载，虽说女子二十岁才能婚娶，但在大婚之前就收了侍仆的也很常见。但丰和宫中竟一个侍仆也没有，而且大婚之选也迟迟未定，委实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