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男，要不要》黎七样

10、出院

　　“你的毕业论文写的怎么样？”莫勋现在大四，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写毕业论文了。

　　“快结束了。”刚才的笑容转瞬即逝，莫勋又恢复到清冷的样子。

　　“你的导师是？”按照学校惯例，毕业论文都由一位导师辅导完成，答辩时这位导师就要回避。
　　“徐院长。”莫勋淡淡道。

　　徐院长是泰斗级的人物，在国内金融界名声很响。由这样的导师辅导，答辩自然也可以轻松而过。

　　“对了，我过一阵子要和教我们传播学概论的乔老师去香港参加一个研讨会。”

　　莫勋仍然很平淡，“听说了，这样的机会很难得。”

　　他怎么听说的？严颜疑惑，但也没有多问。他是前任学生会主席，现在已经换届，但消息仍然灵通。

　　严颜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工作已经确定下了吧，是去哪里？”

　　莫勋将剥干净的柚子垫了纸巾放在桌子上，边擦手边说，“还不确定。到时候告诉你一声。”
　　“好啊。”

　　莫勋又问了她受伤的情形，但是由于当时事故发生得太突然，加上她当时头晕，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就说的不是很详细。

　　她这几天晚上睡觉总是做噩梦，虽然觉得没什么，但可能心里留下了阴影。她故作轻松笑着说：“是很惊险，不过我还挺幸运的。”

　　“以后小心点。”最后莫勋这样说，语气很严肃。

　　“你也知道我平时还好啦。那天是因为前一天晚上没有睡好，所以有些恍惚。”严颜忍不住辩驳，不想承认自己不小心。反正她不想让莫勋觉得她连过马路都能出问题，显得她跟个白痴一样。

　　“是我问你问题的那天晚上？”莫勋突然这样问。

　　呃，的确是，不过，似乎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不太正确。

　　不过严颜还是点了点头，又解释道，“那天晚上听到楼底下有人大哭大喊，吵了半夜。”

　　“嗯。”莫勋应道。

　　于是沉默在病房里蔓延。

　　病房里有电视，两人无话可说，莫勋将遥控器给她，“看会电视吧。”

　　于是一起看电影，放的是 95版的《傲慢与偏见》，正好演到达西先生告白并被拒绝那一段。

　　之前严颜只看过05版凯拉奈特莉演的，很喜欢活泼野性倔强美丽的伊丽莎白和沉默深情隐忍帅气的达西先生，但仔细将95版看下来，却发现柯林佛斯与珍妮佛艾莉技高一筹，将原著中主角的个性和心理演绎的非常到位，而且两个人的气场都很强大。

　　严颜上二专业英语课时，口语老师曾经让他们选择一段经典电影里的镜头来演，他们那一组选择的就是这一段。记得演完后，口语老师点评她饰演的伊丽莎白，“锐利有，自信有，骄傲有，唯独不够激烈。”

　　肯定不够激烈，因为当时她和莫勋感情还不错，对故事里的感情没有那样切身的体会。伊丽莎白曾经质问：你这样明显的故意触犯我，侮辱我，却居然告诉我，你喜欢我是违背你的意志，违背你的理智，甚至违背你的性格？

　　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既然心怀不甘、委曲求全，甚至伤害对方，又何必谈什么喜欢和爱恋？

　　严颜望着莫勋俊逸的侧脸，对他到来的不安和躁动慢慢平静。

　　这个人就像她小时候画的画，代表了她一切美好的想象和期待，即使分手，也是她内心关于爱恋最初的定义和诠释。然而，就像她现在回去看小时候的画一样，虽然想法很美好，但总归画法稚嫩、生硬，看得遍数多了，反而生出一种想要丢弃的厌恶感。

　　她曾经和李珂谈心的时候聊到这样的话题，当时她说：“就是觉得不甘心。总是不由自主去想，如果没有怎样怎样，就不会这么后悔。”没有人搞破坏，没有人来阻挠，使得双方狼狈退场的完全是因为他们两个人没有好好维持下去。

　　李珂说：“是啊。可是如果是按照 ‘如果怎样’来做，就不会需要去设想‘如果怎样’。”

　　很拗口，但实际上就是说，后悔没有用。

　　但她的确为曾经的所作所为而生出一种自厌的情绪。

　　在她听到别人说“谁能配得上莫勋这样的人”的时候，在她看到同班的女生露出既羡慕又“拭目以待”的表情时，甚至有人会故意说“那你可要好好看住莫勋哦”的时候，她也会有这样的情绪。

　　当然，当时比这样自厌的情绪更强烈的是一种反抗，别人越将莫勋说的高不可攀，她越要表现的毫不在意。

　　就是这样幼稚的心态，将两个人推的很远。

　　现在，两个人居然也可以聊天，可以坐在一起静静看电影。

　　莫勋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离她有一个手臂的距离，他神色平静而认真，聚精会神看着电影，就这样目不斜视，注意不到她悄悄的心思和已经变化的情怀。

　　严颜想，也好，一个手臂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

　　严颜出院前一天，那位撞人后撇下她扬长而去的陆总居然也露了一面。但显然不是因为收到她们的“抗议”特意来探望她，因为那位陆总进病房后，外面还有一群人候着。

　　他进门时，严颜刚给脚涂完药膏，正半坐在床边，一只脚露出半截小腿搭在床沿，可怜兮兮地和李珂解释怎么一不小心就出了事。讨好的笑来不及收起，连忙和电话那边正在生闷气的李珂说：“有人来了，等晚点再聊。”

　　挂了电话，忙把卷起的裤子放下，从床上下来。梁荔给她买了一双小熊头的棉拖，加上一身淡蓝色的休闲装，头发梳成利落的马尾，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高中生。

　　来人站在门口，远远看着她，目光很深，脸色晦暗不明，让严颜不明所以然。他身材很高大，无形之中让人感觉到一种压迫感，严颜硬着头皮打招呼：“你好。”

　　她认出这个人就是当天的肇事者，记得对方紧皱的眉头和寥寥几句的命令。

　　对方这才收回视线，像是自嘲得扯了一下嘴角，点头嗯了一声。

　　多亏了陈助理在旁活跃气氛，“颜颜，陆总很关心你的伤，手头的事情一处理完，就过来看你了。”

　　陈助理跟着梁荔喊她名字。不过对他说的话，严颜知道信了就傻了，只能微笑道：“已经痊愈了，陈助理很照顾，谢谢陆总关心。”

　　好像这人是她上司来探望下属一样。

　　对方不答，扫视了一眼病房，朝陈助理看了一眼。

　　因为下午就要出院，严颜的东西已经收拾好归纳在一起，病房里显得空荡荡的。

　　陈助理立刻接收到“信号”，连忙解释道：“严颜同学坚持要出院，医生也同意，我已经办理好手续。”

　　对方又看一眼严颜，似乎是在询问陈助理所说是否属实。

　　严颜心想，果然是陈助理这样“察言观色”的机灵人才能做他的助理，一般人怎么能通过一个眼神就明白他的意图。点点头，“我不喜欢医院的气味，回去比在这里更有益于恢复。”

　　对方看着她，问：“有什么要求？”

　　严颜有些拿不准他的意思，不过这样高高在上的语气，她还真是没有好感，忍不住抬眼一笑，“随便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对方大概没有料到她这么直白，眉头一皱后又松开，却并没有露出不屑或轻蔑的神色，让人看不透，“可以，只要合理。”

　　严颜笑起来，故意做出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要求倒是有一个，”特地一停顿，还特意朝着陈助理那里看了一眼，见他冲她挤眉弄眼，脸上表情格外滑稽，忍不住破功，“麻烦送我回学校吧，出租车蛮贵的。”

　　这下不但陈助理表情错愕，就连这位陆总脸上都有一瞬的松动，却只是冲她点头，又向陈助理示意后转身而去。

　　等他走了，陈助理终于松了一口气：“差点让你吓死。”

　　“怎么了啊，”严颜忍不住笑，“有什么好怕的？”

　　他指指门，做出一副杀头的样子。

　　陈助理这几天有空就过来探望她，和她还有梁荔很快熟悉起来，玩起来一点都不像三十多岁，简直是个大男孩。

　　严颜想着刚才那人的样子，笑道：“我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啊。”

　　陈助理一脸不敢苟同：“气场太强大。”
　　。
　　后来到学校后，陈助理将一个信封给她。严颜不解。

　　“陆总给的，补一补身体。”

　　严颜打开一看，里面有几千块钱，立刻就想要退回去。

　　陈助理这下倒没有笑，只是依然温和：“如果是我，我就会拿着。你还是太年轻，有的事情，要学会接受。”

　　严颜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是还是默默收下了那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