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美学》影洛幕

7、暗恋美学之七

　　暗恋美学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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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拥挤的人潮中，如果当我转身看到你，
　　希望你不经意的回头，也能看到我。

　　【1】

　　当早晨第一道阳光倾洒在鸣人的脸上，就已经看不到佐助的人影，只有一张小小的便条贴在他的床前。

　　——先回去了。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留言。

　　鸣人悬着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担心什么呢……他说了开学后几天办完手续才走。那么应该，昨天不会是最后一面。

　　至少在那个人离开之前，他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的想清楚，自己应该最后留下点什么，该跟他说什么，又或许自己是不是……应该挽留。

　　抱着这样的心情和挣扎，鸣人迎来了开学。在开学前一天，寝室里基本上恢复了上课时的原貌，人也都到齐了，就是没有看到佐助。

　　开始第一天早上只上了一节课，老师都处于自由状态下，鸣人在第一节课下后便翘掉了一个早上前往新的打工地点。

　　一直到下午两点，鸣人才拖着疲乏的步子回到寝室。一进门牙就有点遗憾的道，“鸣人，你怎么才回来？”

　　“怎么了？”鸣人有些迷茫。

　　“佐助那家伙刚走。”鹿丸接着道。

　　“走？”鸣人一愣，“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他今天去美国，四点的飞机，你……诶！鸣人！”牙看着原本焉虚的鸣人快速的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内，转过身来有点纳闷的问鹿丸，“鸣人这是怎么了？”

　　“……佐助那家伙从早上十点就收拾好东西，一直坐在寝室坐到两点，才匆匆忙忙的去赶四点的飞机，你以为是在等谁？这两个人，真是……麻烦呐……”

　　鸣人一直处于大脑空白的状态，下了计程车，没有看面值就丢给司机一张钞票然后就往机场里面冲。

　　他没有乘坐过飞机，根本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抓着人就问四点去美国的航班候机室在哪。

　　终于问到候机室的位置，但冲向安检口的时候，不知道任何登机程序的鸣人还是被拦截了下来。在他头顶上方的电子表，鲜红的数字很准确的跳动，变成了16：00。

　　虽然知道对方有一天一定会走，但是这一天却来得这么猝不及防，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

　　如果见到他自己又该说什么。挽留？用什么身份用什么样的言语来挽留？还是应该笑笑的，只为了道一个别？然而他们之间需要这个？

　　……还是，就算在最后，能看到对方最后一眼也好。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无论多么不舍，现实就是现实，选择一条路，总要舍弃另一条路上的风景。

　　他们只是，各自去寻找更加美好的未来。

　　鸣人站在机场外，看着一架飞机张开双翼从他头顶的那片湛蓝的天空掠过，他微笑着仰起了头，那片蓝在他的眼底消融，一如那个夜晚那个黑发的少年看着烟火绽放的侧脸，定格在那一刻。

　　“佐助……再见。”

　　【2】

　　鸣人觉得自己的生活实际上跟以前没什么分别，只是少了一个叫宇智波佐助的人。

　　但是心里却始终觉得缺少了最重要的一块。

　　高三在各种大考小考中度过，在这样紧张的环境下，鸣人也不免有点压迫感。

　　走出考场的时候，鸣人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没有轻松解放，也没有懊恼担忧，这个考试对于自己来说，可能只是人生一个小小的转折点。

　　而更多的人认为，这个考试决定了自己一生的命运。

　　当天晚上寝室的人买了两箱酒，搬到篮球场，一边打球一边狂喝。这样的情况下，球最后也变成了打醉球。

　　鸣人躺在那里，看着繁星密布的天空，感觉到身边的人同样的呼吸。他们还在吵闹着，欢笑着，享受着这最后的晚宴。

　　鸣人醉醺醺的，不由得想起了佐助。迤逦的天空涣散出那个少年在烟花下俊美的侧脸，鸣人伸出手，那张脸却碎了。

　　——什么都没有了。

　　鸣人突然之间觉得心口好疼，却找不到伤口。湿润的眼开始迫切的在寻找着什么，像是救赎一样，鸣人拿起身边的酒，开始大口大口的滑过自己的喉咙，然后绽开夸张的笑容，融入了那一片欢声笑语里。

　　很快录取通知书就寄过来了，鸣人被一间二流大学录取了。

　　在走之前的前几天，鸣人结束了自己在那个城市所有的兼职工作，去跟鹿丸他们几个打了一声招呼。

　　但在走的那一天，鸣人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背上简单的行李，就像当初来到这个城市一样，要到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列车进站，鸣人拿起行李，通过了安检，坐到自己的位子上等待着列车发动。

　　百般无聊的习惯性转头看向窗外，却看到四个熟悉的人站在月台那里，三个人对自己摆了摆手，而另一个红发少年，脸上的神情虽然冷淡，却也柔和的看着自己。

　　鸣人只能呆呆的看着，在列车发动的那一刻，鸣人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他妈的！所以说老子最讨厌被人送了！”鸣人粗鲁的抹着自己滚滑下来的液体，一边道，但是心底的笑意已经传达到了嘴角上。

　　今日一别，他日再见，可能已经物是人非。但这些人给他的温暖，已经足够他一辈子作为最珍贵的回忆。

　　【3】

　　大学四年比鸣人想象中要过去得快，大学不同的教育模式，相当于一个小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加的疏远和防范，带着有利益的目的和相互的敷衍。

　　尽管跟他们在一起，也很开心，自己同样抱以真挚，但是感觉就是有很大的差别。

　　无论在生活中怎么亲密无间，离开了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不会想念，也不会空虚。

　　鸣人觉得友情可能和爱情一样，需要很大的激情。而自己的激情在高中那三年已经全部献给了那间叫A—213的寝室，以及，一个叫宇智波佐助的少年。

　　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那些激情已经全部燃烧殆尽了，很难再有第二次。

　　大三下半学年一完，大家都开始实习，忙着找工作，鸣人也不例外。

　　但是二流的学历，加上并没有特别出色的技能，让鸣人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屡屡碰壁。最后也只能一边做着临时小工，一边慢慢找工作。

　　一年又过去了，陆续找到好几个工作，但是都过不了试用期。

　　又到了一个夏季，鸣人刚送完外卖，在超市里买了两个面包和一杯牛奶，便一屁股坐在超市外的椅子上开吃。

　　在这条最繁华的步行商业街道，走过的人无一穿着华丽，非富即贵。看着鸣人那身粗糙穷酸的装扮和粗鲁的吃相皱起眉头，露出看到蛆虫一样厌恶的表情。

　　人就是这样，看到不符合自己审美的物品，总是不由自主的带着鄙夷。就算他们明明知道，那些东西并没有给自己带来伤害，他们有这样的自由。

　　但就是觉得，这些不美好的东西强（我囧）奸了自己的视觉一样。

　　可又隐隐的喜欢看到这种人，喜欢看到他们的落魄和低劣的样子，以此来衬托出自己的优越与高雅。

　　鸣人已经习惯了这种目光，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反正自己不偷不抢，靠自己的双手养活着自己在这个世界生存，问心无愧。

　　解决了最后一口面包，鸣人喝着牛奶看着中午毒辣的太阳，决定继续坐着休息一下再走。

　　一辆白色的高级轿车停在本区最豪华的酒店门口，引起了鸣人的注意。鸣人并不知道从外表的一些东西去判断一个人的身份，或者一个人又多富有，因为他并不熟悉那些高档的东西，他只会从其他人的态度去推断。

　　就像现在一样，车子刚停下来，就有人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拉门，对着还没有从车里走出来的人不停地鞠躬哈腰，几乎是恭敬到卑微的姿态。

　　一副很精彩的世间百态图。

　　从打开的车门那里，先映入鸣人眼帘的是一只擦得黑亮的皮鞋，紧接着，一颗黑色的头颅随着身体的舒展，从车后座钻出。

　　他优雅的拉了一下西装外套，然后走向车门的另一边，打开车门，表情冷淡，还是很绅士的伸手，一位美丽的小姐带着微笑出来，轻轻而自然的挽住他的手。他们在众人羡慕的视线中，走向酒店。

　　【4】

　　鸣人已经傻眼，脑袋轰轰的炸开了。

　　自己在佐助走之后，经历波折才拿到他在美国的地址，每年只要是大一点的节日都会寄一张卡片过去。

　　虽然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的回应，但是鸣人每年还是不停地寄，妄想用这样的方式提醒那个人自己的存在，害怕对方的遗忘。

　　可就在一个月前，自己五年来寄的东西，全数都退了回来，一件不漏。

　　鸣人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思念并没有传达给对方，这么多年来全都是自己单方面的坚持。

　　鸣人一直都觉得，不想忘记的东西，就算用刻刀以一种痛楚的方式刻印在自己的身上，就算在结痂之前补上一刀，也逃脱不了痊愈的命运。

　　最后也就是一个疤停留在那里，却已然不会感觉到痛楚。

　　但是现在这个人，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思念的人，以这样的形式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鸣人觉得自己的胸口像要裂开一样。那些沉积下来的所有情感，被一即引爆。

　　喜悦。

　　愤怒。

　　嫉妒。

　　还有……

　　害怕。

　　那个走向酒店大厅的背影高大而挺拔，笔挺的西装衬得他无比的优雅气质和气势。只是这样而已，已经让人移不开视线的人。

　　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

　　而自己呢……大学已经毕业，找不到一份像样的工作，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就像破坏了这个城市糜烂美丽下的蛆虫。

　　就算面对那些鄙夷的目光，鸣人从来都是无畏。但是只要在那个人面前，鸣人总是感觉到那股渗透到骨子里的自卑。

　　不想看到佐助用跟那些人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类似鄙夷，失望，无奈，或者是同情……全部都不要……

　　鸣人握了握拳，张开的唇抖了抖，对着那个背影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来，缓缓地转身，反方向的离去。

　　他没有看到，走到酒店大厅黑发男人停了下来，看向他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在第三天，鸣人在一阵闹铃中起了床，开始洗漱，然后拿出一套很久没有穿过的正装开始穿戴。

　　意识到佐助已经在这个城市，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遇见，鸣人不能再这么放任自己落魄。

　　昨天去一家大公司面试，本来也不抱什么希望，只是想去试试，没想到昨天晚上那家公司回复自己，说被录取了。鸣人高兴得一夜没睡。

　　鸣人看着镜子里有点疲惫但是难掩喜悦充满斗志的面容，拍了拍自己的肉肉的脸颊，“漩涡鸣人！加油！”

　　挤着像鲨鱼罐头一样的地铁，终于在规定的时间内踏进了公司。负责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然后把他带上了公司的顶层，在一个豪华的房间前停下，门上亮晃晃的几个大字写着——总裁办公室。

　　“我就带你到这里了，你自己进去吧。”

　　看着负责人走进电梯里，鸣人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转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稳了一下紧张的情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你好。”鸣人带上门，看着背对着自己而坐，俯视落地窗外的世界的男人，尽量淡定的打了声招呼。

　　鸣人感觉到那个男人顿了一下，继而听到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带着戏谑的笑意，“那天在步行街看到的人，果然是你啊。”

　　这个声音……

　　鸣人一僵。

　　椅子慢慢地转了过来，那个黑发男人慢慢地和晨曦一起，照射进鸣人的蓝眸里，无比的耀眼。

　　“好久不见了……”他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用声线比以前更加低沉的声音缓缓地再道：“漩涡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