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旅》悠天地

44、第三章 少女司空

　　眸子的主人是一个女孩，看上去和塞勒差不多大，长相虽不如精灵，在人类中也算是难得一见。但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却给人寒森森的感觉。
　　一袭黑色的长袍，以及比长袍更黑几分的几乎及地的长发。整个人最显眼的地方除了她手中那根白色的长杖就是她那双红色的眸子了。
　　红色的眼睛虽不常见，却也不是没有，但一般拥有红色眼睛的人都会拥有一头暖色系的头发，给人以热情奔放的感觉，可这个女孩却是罕见地配有一头漆黑的长发。而那双本该充满热情的眸子也被寒冷所代替。
　　塞勒见到她后的第一反应是——吸血鬼！
　　只有传说中的血族才会有这么冰冷的红色眼眸吧。可看那女孩的眼睛又不像是传说中的那种血色的红，而是类似瑰丽的红色宝石那样的。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是……死灵法师？这是塞勒的第二想法。
　　女孩站在塞勒的面前，既不说话，也不让路，只是盯着塞勒的眼睛。
　　塞勒却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他还要去找梵瑞。所以他打算从边上绕过去。这条巷子很小，但并排走过三个小孩还是完全可以的。
　　谁知塞勒刚一走动，那女孩也动了。塞勒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动的，就见她又恰好拦在他的面前。
　　塞勒见她不说话，没有办法，只好开口道：“你好，请问你可以让一下吗？我要去找人。”
　　女孩不答，还是站着没动。
　　塞勒急了：“事情很急，麻烦你让一下可以吗？”
　　没有反应。
　　“那就对不起了……”塞勒话才出口，一个中阶的水缚术向女孩罩去。
　　令塞勒目瞪口呆的是，水缚术到了女孩头顶竟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而女孩依然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塞勒甚至怀疑连她的衣服褶皱都没有变化过。
　　“你是谁？”呆了片刻，塞勒问。
　　但他没有等待女孩的答案，马上又说道：“不管你是谁，我现在必须去那里面找人，如果你有事可以等我出来再说吗？”
　　女孩平静无波眼神几不可见地动了动。
　　“不必。她在我这。”女孩淡淡地说。声音一如她给人的感觉——仿佛来自地狱的冰冷。
　　塞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已经不知道是不是该高兴了。梵瑞没有在这个可怕的市场里，这固然值得高兴；可她在这个诡异的女孩手中……他混乱了。
　　“她……她没事吧？”塞勒问。
　　女孩没有回答。她伸出没有拿长杖的左手，抓住了塞勒的右臂。
　　银光闪过，塞勒和女孩都从原地消失了，仿佛他们从来也不曾在这里出现过。
　　.
　　难受……好像有千斤重锤压迫着全身。
　　就在塞勒觉得自己几乎被那莫名其妙的压力给压碎的时候，身上蓦地一松，那股压力消失了。
　　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塞勒好不容易才缓过劲。偏头却看到黑袍女孩依旧古井无波地站着，不由更是疑惑。
　　“梵瑞呢？这是什么地方？！”
　　定下心来，塞勒想到要寻找梵瑞，可却惊讶地发现这里竟是一个山坡！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塞勒骇然地看着女孩：“你是空间系魔法师！”
　　女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司空。”她说。
　　“什么？”塞勒不解。
　　“我的名字。”女孩说完又闭上了嘴。
　　奇怪的名字。
　　塞勒虽然这么想，可对这个名字的发音方式却有着异常熟悉的感觉。
　　“梵瑞在哪？”塞勒又问。
　　依旧没有答话。女孩转身就走。
　　“喂！你别走啊！请告诉我梵瑞在哪？”塞勒追在后面叫道。奇怪的是，女孩在走，塞勒在跑，可塞勒怎么也追不上那女孩。
　　很快他们就由山坡背阳的一面走到了向阳的一面。
　　塞勒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梵瑞！
　　“梵瑞！”他高兴地叫。
　　梵瑞听到声音，转过头，欣喜地看到塞勒正向她跑来。
　　.
　　在听到塞勒叫她之前，梵瑞正望着远方出神。前方那影影绰绰的森林，正是她的故乡——幻之森林。自从她离开那里以后，多少次曾梦到这样相似的情景啊，可是那只能是梦。但现在，她居然离故乡这么近了！
　　能够来到这里，除了感谢塞勒他们，她还要感谢那个黑袍少女。
　　昨晚入睡后不久，她突然感到房间有异动，马上就惊醒了。但来人却比她动作更快，在她回头之际向她颈边一记重击，她就昏过去了。等到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被缚在一个房间里。一个男人□□着向她走来。说着没想到竟是一个精灵，这价钱还真是值得之类的话。从他的下流语言中，梵瑞得知他是城主的儿子。
　　下午入城的时候，她就被专为高官做暗地生意的有心人盯上了，后来他们跟城主儿子商讨后以高价为他将自己劫出，送到了这里。
　　没想到自己这张脸会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早知就忍一忍热不取下头巾了。梵瑞后悔万分。
　　就在梵瑞快要绝望的时候，那个女孩突然出现了。她只将手中长长的魔法杖在地上轻轻一点。地上突然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接着，那个自称是城主儿子的人消失在了那个漩涡里。梵瑞还来不及惊讶，女孩伸手抓住了她，然后自己就来到了这个山坡。
　　梵瑞很激动，凭着精灵超乎常人的夜视力，她一下认出远处那个森林正是幻之森林！她几乎想立刻跑回去。但她忍住了，塞勒他们还不知道她现在在这里，他们会不会担心她呢？应该想办法通知他们才行。
　　梵瑞转身求助于那个女孩。
　　出乎意料的，从出现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甚至连对她的道谢都没有反应的女孩竟出声了！
　　“明早。等着。”她说。
　　梵瑞连连道谢。女孩转身离开了。
　　梵瑞就这样一个人在山坡上吹了一夜风，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所幸现在是夏天，倒也颇为凉快。今天早上她醒来后就一直看着远处的幻之森林。等着女孩的回音。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个素不相识的奇怪女孩十分信任。也许是因为她救了自己吧。
　　直到刚才，她终于听到了塞勒的声音……
　　.
　　看到梵瑞安然无恙，塞勒高兴极了。
　　这个叫司空的少女虽然诡异，但还是好人啊！塞勒想道。这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从梵瑞那里得知事情的经过，塞勒皱眉：“城主的儿子？原来是他。城主的儿子失踪了，那安东留现在去那里会不会有危险呢？”
　　“安东留去了城主府？”梵瑞惊道。
　　“是的。我们三人是分开找你的：安东留去城主府，分斯去花街，我去地下奴隶市场。”
　　“你去了奴隶市场？”梵瑞的眼神有几分古怪。
　　塞勒点头，没有注意到梵瑞的眼神。他现在又想起了那个市场的情形，只觉得很烦躁。他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种市场存在，为什么人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同族？如果站在摊位上的奴隶换成他自己或者是梵瑞……天！他根本无法想像这样的场景。
　　甩甩脑袋，塞勒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掉。
　　“司空小姐，”塞勒对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司空说，“你可以送我们回去吗？”
　　没有回答。
　　“我很担心我的朋友。他可能遇到危险了。”塞勒求道。
　　“……”
　　“那你能不能帮我们传个信告诉他们梵瑞没事了？”塞勒退而求其次。
　　“我没有这个义务。”司空冷冷地拒绝了，她转头看向梵瑞，道，“精灵，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梵瑞怎么会忘？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回森林通知长老他们来救出她的伙伴们啊！只是此刻面对新的伙伴的安危，她又怎么能放得下心？
　　“怎么了？”塞勒发现梵瑞脸色不太对，问道。
　　梵瑞看向远方的森林，道：“那里，就是幻之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