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指尖浅眠》奈雨久淇

7、Episode.7 高中的最后

　　从思维开始苏醒,眼睛睁开后,身体的知觉开始回复,阵阵的刺痛便前来拜访。
　　我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从里往外进行扩散的腰部的疼痛让我差点窒息。
　　他不在房间里。
　　虽然被窗帘遮挡着,但从空隙中遗漏出来的光芒昭示着窗外的晴日。
　　我试着从被窝里伸出手,外面的寒气顿时让我打了退堂鼓。
　　好痛。
　　门被打开后,首先进来的是那只小小的幼犬,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天真地以为全世界的人类都是和它玩耍的伙伴。
　　然后,轻微的脚步声让我心头一惊。
　　“我已经和班主任请过假了。”
　　他低声道。
　　因为不知道应该和他说些什么才好,我干脆保持了沉默。
　　“你在生气吗”
　　“没有。”
　　“明明都表现在脸上了,你还想否定什么”
　　“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问我还有意义吗”
　　他叹了口气,在床沿坐了下来。
　　“你生气也没关系哦,本来就是我不对。”
　　小狗在他脚边愉快地摇摆着尾巴,像一个愉快的乞讨者,望着他或许能给的施舍。
　　抚摸着我的头发的手第一次失去了他原有的热度,我思考着是因为这个房间的温度有点低,还是因为他在为对我所做的事感到后悔。
　　“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了”犹豫了很久,我还是决定向他开口。
　　“......也没什么。”明明手都因为谎话而停顿了,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如果是因为冷倩婷的事,在聚会上我不是已经跟你解释过了吗”
　　“......以后,你还是和冷倩婷保持一些距离吧。”
　　为什么会得出这么一个单方面的答案
　　为什么
　　就像班里所流传的那样,因为对冷倩婷还有留恋吗
　　因为不想让我过多地接触冷倩婷,所以才像那样把所有的负面情感都发泄在我身上吗
　　归根结底,我只是你的所有物之一。
　　既然这样的话。
　　既然迟早是要结束,真希望你能快点厌倦我。
　　“......我以后会注意的。”
　　这样回答他后,得到了一个轻吻的奖励。
　　自己就像他脚边的那条小狗一样。

　　生日会过后,因为模拟考将近的关系,就算不是我特意,和冷倩婷的距离也拉开了。
　　与之相反地,他突然和班主任提出要调换位置,坐在了我的旁边。
　　就像是在牵制我一样。
　　窗口积满了白雪。
　　在让人无法触及的高度坚守着自己的纯白之身。
　　现在看起来,那是多么无用又可笑的姿态啊。在这个无人正视的地方独自消亡,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上课的时候,趁着后座的视线被高高的书本遮挡着,左手被紧紧地握着。
　　传达过来的温度,让心脏一阵刺痛。
　　然后,短暂的寒假造访了。
　　一整天窝在卧室,舍不得室内的暖气就连三餐都不愿意好好进行。
　　奶奶和负责家里各种家务的阿姨在楼下聊天,高声的欢笑在房间中逃窜。
　　从我后面发出骚动声,往后望去,小狗正咬着我的外套往角落里拖。
　　“喂!点点!快松口!”前去制止,又被当做了游戏内容。
　　全家去邻市拜访某个难得见面的亲戚,因为小狗没人照顾,所以被拜托了在这里寄放几天。
　　幼犬仿佛对世界完全没有戒备心一样,马上就对我家熟悉了起来。
　　已经第三天了。
　　什么时候回来呢
　　这么想着,楼下就传来了敲门声。
　　“啊呀,是白耀!欢迎!”
　　回来了!
　　比我更快一步的是咬着我手指的小狗。
　　“点点~我好想你哦!”
　　像是回应主人的话一样,小狗发出温顺的呜呜声,不断地舔着主人的脸。
　　“哈哈!都是你的口水......”
　　下最后一层楼梯的时候,视线相遇了。
　　“......啊、你回来了。”
　　“嗯。黎言在吵着要我快点带点点回去,我待会再过来。”
　　“那,待会在这边吃晚餐吗”
　　“回去我会和我妈说一声,今晚在这里睡。”
　　“我去叫阿姨再多做些菜......”

　　阿姨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奶奶从房间走了出来。
　　“奶奶外面这么冷,你怎么出来了”
　　“不是说你爸要回来了吗”
　　“没有啊爸这段时间没有打电话过来。”
　　“我说是吧老人家一定是太想念儿子了。快,时晔,既然我已经推奶奶出来了,快打个电话给你爸,让奶奶听听儿子的声音吧!”
　　“我知道了。”
　　第五次拨通电话后,一个外国女人接了电话。
　　“Hello”
　　“啊,阿姨您好,我找我爸爸。”
　　“Honey~ Your Son!”微微听见对面传来的些许的笑声。
　　“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
　　“奶奶说她想你了,你和她说几句话吧。”把话筒交给奶奶后,我上了楼。
　　因为不愿意去思考太多的事情,我躺在床上闭上了眼。
　　暖气制热时发出的呼呼声渐渐地变成了催眠曲,一时松懈将意识送入了黑暗后,全身都仿佛不复存在了一样。
　　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头发上浮动着谁的鼻息。
　　试着动了动,发现自己整个被抱在了怀里。
　　翻过身,刚好吵醒了他。
　　“明明叫醒我就好了。”
　　“看你睡得那么舒服,我才没那么狠心打扰到你呢。到头来,我也被你传染得睡着了。”
　　轻抚着我的脸,他笑着说。
　　“现在几点”
　　“下午六点左右”
　　从窗帘的缝隙往外面望去,天色已经全黑了。
　　“你肚子饿吗”
　　“现在还不太饿。”
　　“那我们八点再下去吃饭吧,外面气温那么低,真不想出去。”
　　“你真不是一般地怕冷。”
　　“不是怕,是讨厌。总感觉,像已经死去了的世界。”
　　“别说得你好像知道死去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一样。”就像是在安慰我一样的深吻。
　　如果我告诉你,我的确是知道死亡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你一定不会相信吧
　　黑暗的,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不知道自己是谁,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但却以为自己存在着的世界。
　　绝望到连绝望都不明白的世界。
　　你一定不会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呼......哈......”
　　被他的双手碰触到的地方像触了电,为了掩饰自己的颤抖而紧紧抱住他的后背,分开的□□,融合的声音刺激着我的感官。
　　“哈啊、哈啊、唔......哈......”
　　害怕自己的指尖会抓伤他的后背,松开手向后倒去时,内里被碰触到了地方传来了警告,我不由得倒抽了口气,吃惊地叫出了声。
　　“啊!”
　　得到了暗示讯号后,入侵集中了。
　　“啊哈、啊、白、白耀、离开那里、哈、哈、离开......”
　　“你这是在要求我更多吗”
　　“不、离开......求求你、哈、白耀、哈......哈啊.....”
　　别再继续下去了,我会崩溃的!
　　“哈啊......嗯、嗯......”
　　我的舌尖,泪水与汗水与他独有的味道正向我全身扩散。
　　仿佛,自己变成了他的一部分,仿佛自己不复存在了一样。

　　我们在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
　　一进入教室,便看到在黑板右侧上用白色和红色粉笔粗描的大大的倒计时。
　　非常漂亮的正楷,明明是很严肃的揭示区域,旁边却毫无理由地多出一个看起来很让人想笑的蹩脚的小人图。
　　他这是想营造一种怎么样的气氛啊
　　忍不住心里发笑,视线离开黑板后,便看见了他像是在对我炫耀一样的微笑。
　　连绵不断的雨季,还夹杂着冬天残留下来的冷风,在阳台的衣服总有种潮湿的味道,受不了那种紧贴皮肤的感觉,干脆让他留在晾衣区,不知不觉细长的钢管上已经无处可挂了。
　　我烦恼着明天该穿什么样的衣服才好,翻着衣柜,意外地发现,他的衣服不知不觉中在我的衣柜一角已经堆成了一栋高楼。
　　每次留在这里过夜一定会留一套自己的衣服在这里,然后第二天穿着我的对他来说显得有点短的衣服回去。
　　难怪总觉得自己的衣服变少了,原来都跑到那边去了。
　　我叹了口气,拨通了电话。
　　“喂”
　　“啊、那个,你有很多衣服留在我这里......”
　　“啊......我知道!放着不就好了”
　　“你那边是不是也有很多我的衣服”
　　“嗯,怎么了”
　　“你能不能把我的衣服还给我”
　　“为什么以后你留在我家的时候不就不用愁没衣服穿了”
　　“可是,我现在没衣服穿了啊。”
　　对方突然沉默了起来,然后,电话另一头的爆笑声让我慌忙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
　　也不用笑成这样吧
　　“你能把我的衣服还过来吗如果不方便过来,我去拿也行......”
　　“衣服的事情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留在我这边的衣服,你就放弃了吧。”
　　然后,通话被挂断了。
　　说什么放弃,那可是我的衣服啊......
　　望着角落里那过度彰显的高楼,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只能穿着极不合身的衣服出现在教室时,从我的座位旁边爆发出了惊人的大笑。
　　不止是我的全班人都不明所以地望着趴在桌子上狂笑不止的班长。

　　五月份,距离高考只剩下刚好一个月的时候,终于到来的晴天星期天,偷闲去了一趟市区,在买完了阿姨所需要的一些生活用品的补充后,在收款处遇见了冷倩婷。
　　“看到你进超市真是一件十分稀奇的事啊~”
　　“本来这些就一向都是我过来买的。”
　　“哎~话说你不是住在城区边上为什么跑这里来买东西”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原因......只是,照顾我家的阿姨比较喜欢这家超市的自有商品,比较便宜又很好用。而且我也有这里的优惠卡。”
　　再加上,这边离他家比较近,说不定可以碰上。
　　“意外地慕容时晔还是一位非常为家里打算的男生啊!”
　　“也没这么夸张就是了......”
　　“这么多东西,不会很重吗待会我帮你!”
　　“不用了,这个重量对我来说也没什么。”
　　“哦......怎么看起来,慕容时晔果然还是男生呢!”
　　“哈”不太能理解她意思,但又不太好意思去问个究竟。
　　“对了,慕容时晔。”她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但只是叫了一声我的名字后便不再说话了。
　　我将散乱在收银台尽头的东西,装进了袋子中,和她一起走出了超市。
　　“听说我们上课就上到下周六早上!”
　　“好像是呢。”
　　“那天下午......你应该没有什么事吧”
　　“普通来说,没有。”
　　“那,那天早上上完课后,你能在学校的葡萄架下等我一会儿吗”
　　“哈......可以是可以,有什么事吗”
　　“到时候我再告诉你!”
　　冷倩婷的话语中似乎暗藏着什么,我望着她带着神秘感而离开的背影,内心突然变得躁乱了起来。
　　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
　　经过了他家小区外时,望了一眼他所住的公寓,最终还是没有进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