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Hometown 家族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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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书,准备入睡的时候,以为已经睡着了的他突然抱住了我的腰。
“白耀”我缩回了打算关灯的手,询问他突然的行动的原因。
“今天,我妈打电话给我了。”
“阿姨她”
突然想起来,可能从三年前我们搬到这个家开始,他的家人就没有打过电话来,更不用提来这里了。
本来,我们的关系就是不算可以与双方家人正常进行联系与拜访的类型,会遭到他们的反对也是没办法的,但是,我认为最起码黎言也会在过年的时候打电话给白耀才对。
也许白耀有打过电话给他们吧......
“她说,要我们回去过年......”
“啊.......如果阿姨这么希望的话,你就回去吧,我自己也没关系的。”
“她说,要我们回去过年!”
为什么要重复两遍
“所以说,你回......”
啊,咧
“我、我们吗”
“啊!”他将闷在我腹部的头抬了起来,开心地笑道。
“但、但是,我......那个、我......”
“呵呵,我们今年就一起回去过年吧!”亲吻了我的额头后,代替我关掉了灯。
但是......
为什么
虽然内心充满了疑惑和不安,可是他似乎很高兴,这让我的疑虑一时间无法说出口。
除夕的前一个星期六,我们回到了对于我来说已经快两年没有回来的故乡。
站在令人怀念的小区大门前,望着那扇已经退了漆,生了些许铁锈的大门和明明上一次看见时还十分崭新现在已经泛着岁月的陈旧感的楼栋。原本忸怩不安的心理越加慌张。
快要跳到喉咙的心脏迫使我连忙抓住了没有丝毫犹豫,正要进去的他。
“白、白耀。我看,我还、还是去奶奶家......”
“你说什么啊我妈会生气哦!”说着,拉着我进了大门。
“但、但是......”
啊,完了,有种害怕到想要哭出来的冲动。
他停了下来,交叉着手指握住了我的手,像是要给我打气一般,摩擦着我的大拇指。
“放心吧,没有问题的。”
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按响了门铃后,我又一次萌生了逃走的念头,可是,手被握着,让我无法逃开。
“来了来了!”
房间里传来了应门的声音,我忙绷紧了神经,将手从他手里抽了回来。
打开门后,黎言满脸高兴地叫了出来。
“二哥!你不是说明天才回来”
“我故意报晚了一天,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啊!”
“什么啊!常年不回家的人有什么好得意的”
“啊呀!你们怎么今天就回来了!真是,快进来快进来!”阿姨手上还拿着准备刨的冬瓜,跑来了玄关。
“妈,我把时晔也带回来了。”
他说着,把一直躲在后面的我拉到了家人的面前。
“啊、那个......阿、阿姨,好久不见。黎言也是......”
语无伦次的招呼。
糟糕透了。
“好久不见,快!快进来吧!”很平常一样地催促着我们进门,就像以前,我和白耀的关系还没有暴露时一样。
“爸呢”
“爸下楼去买酒了。自从他调回了家里工作,天天约他的那群老酒友谈天说地,家里都快变成俱乐部了,妈总是抱怨说还不如他在外面工作的时候呢。不过,因为妈明确下达了指令过年这段时间不许来家里闹,所以他现在也只能自己喝喝小酒了。”
“哈哈!现在我回来了,就让我陪他喝着吧!”
走进客厅后,沙发前站着一个陌生的男性,看见我们后,谦卑似地笑了起来。
“初次见面!二哥!”
“等等!谁让你叫二哥了!”黎言红着脸叫道。
“这位是......”
“姑且算是我现任男友。”
“我叫直宣海,虽然现在被黎言下达了禁口令,不过,明年的喜酒......”
“喂!!你有完没完!我都说我还没答应了!”
“哦~那么,我这个刁皮的妹妹以后就要拜托了......”
“二哥!”
我苦笑着望着眼前的情景,尴尬地站在他的身后,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对了。”黎言突然望了我一眼,转向了自己的男友。
“如果你真的打算与我组成一个家庭,我们家的一些事情你必须无条件接受。”
“都听你的,未来的老婆大人!”
“少给我耍嘴皮子。”她瞪了自己的男友一眼,然后挽起我的手臂,将我带到了对方的面前。
“......”我无助地望着白耀,却得不到解救。
“这位是慕容时晔。”
她向自己的男友介绍道。
“是我二嫂。”
“!”脸颊突然一阵发烫,我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的男友,吃惊地望了我许久,然后尴尬地笑了起来。
“嫂子你好......”
“才不是什么嫂子!”我辩解着,白耀和黎言不约而同地大笑了起来。
这个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梦吗
那也太恶趣味了!
明白这不是梦境后,我无言地对目前客厅里白耀与刚回来的父亲以及黎言男友开始畅聊的情况暂时抱以了接受。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插进话,我干脆保持了沉默,环视着客厅的环境。
正对面的墙面上,贴满了一墙的照片,白耀以前对我说过,那是象征着家庭文化的照片墙,贴的是家人每一次过生日时举行生日会的和其他重要的家庭活动时的照片。
最新的照片似乎是黎言上一次生日的情景。
与上一次见面时相比,变得成熟了许多,金色的长卷发重新染成了黑色,披在肩上,透漏着些许神秘的女性味道。
但是。
在聚会上毫不顾忌地大笑的她,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散发着天真而且直率的气质。
白耀的照片停止在了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那个时候因为我和冷倩婷也参加了聚会,所以,有很多都是他与我,与冷倩婷的合影。
看着照片中自己像无生气的人偶一般苍白的面孔,羞耻感让我赶紧别过了头。
“黎言!过来帮我洗洗辣椒!”
“诶~!我吗不要啦,我现在有事!”
“那、那个,我去厨房帮忙吧。”
反正坐在客厅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将红色的小辣椒捧进水中后,后面传来了非常利索的切菜声。
小的时候,也有好几次因为好奇钻进厨房看母亲做菜。
但母亲往往是一边想着什么事一边缓慢地切着菜,有时候,甚至半个小时就那么保持着刀落在蔬菜面上的动作一动不动。
自己做菜的时候,因为总是嫌菜切出来的形状不好看,下刀往往都很谨慎,所以,听到那种簌簌簌簌的落刀声,心里不禁充满了敬佩与自卑。
“你们现在的生活还好吗”阿姨突然问我。因为语气过于自然,我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啊,嗯......”
“白耀在家应该从来不做家务的吧这些事都是你在做”
“嗯,嗯......”
“是吗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不,也没什么。”我将洗好的小辣椒放入了旁边的菜篮后,将地上剩下的准备要用到的菜都捧进了水里。
流水冲掉了的菜杆的污泥,在水中打着转,流进了下水道。
“下次让我们也尝尝你做的菜吧!白耀总在我们面前称赞你做的菜好吃,让做妈的我都有些嫉妒了。”
“怎、怎么可能和阿姨比呢他太夸张了!”
“呵呵,你也不用那么紧张,我可没有靠厨艺考评媳妇的习惯。”
“......”不敢抬起的头变得更加沉重。
明明以前说要我和白耀分手的阿姨现在仿佛将我当成了家人一样,这种奇怪的转变让我一时根本无法适应。
“看你们过得很好我的心也宽了。以前听白耀说要和你一起生活下去,我真的是非常生气。你们都是男人,先不说传宗接代的问题,两个连自己都照顾不了的大男人生活在一起,日子怎么过下去”
阿姨的担忧完全是必要的,毕竟在和白耀一起去那里的时候,我也从来没有做过家务,根本不可能照顾好另一个人。
“后来,白耀和我大吵了一架,说如果跟自己在一起的人只是这些用的话,找只母猪不就好了什么的......”
“吵了一架,一时气急跟他断绝了母子关系,两年后,那孩子突然自己跑回来求我的原谅,说他知道自己太意气用事了些......这要是换做以前啊!那个自高自大的混小子怎么可能自己跑过来道歉!你真的改变了他呢......”
“阿,阿姨......”因为震惊而停止的手突然颤抖了起来,我望着阿姨的背影,呼吸开始变得凌乱。
“刚、刚才说的断绝母子关系是怎么回事!”
“哎”
“黎白耀,陪我出去走走吧。”这么叫了他一句后,白耀疑惑地瞪大了眼睛,站起了身。
“阿姨,我们出去一趟,晚餐前一定会回来。”对着从厨房走出来的阿姨,我解释了一声,和白耀出了门。关上门前,听见了里面不安的议论。
“时晔哥怎么了”
“妈好像说错话了......”
自己一直觉得很奇怪,明明是自己的儿子搬进了新房,为什么从来也没来过!就算是因为我,也不至于连通话的情况都没有啊!
以前总是认为可能是在我不在的时候联系过,但住在一起两年,连一次这种场面也没碰到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坐着电梯上了最顶层,突然迎面吹来的寒风让我一时睁不开眼睛。
“时晔为什么跑到这种地方来感冒了怎......”
“听说你和家里曾断绝了关系”问他后,一脸暴露了的狼狈感,脸色铁青地望着我。
“......那已经......”
“如果你是因为我而做出这样愚蠢的事,你觉得我会怎么想”
“当时是一时怒气冲昏了头脑......家里的人都不同意我们住在一起的事,和他们发生了争吵,所以......”
“就算是气愤也不应该说出什么断绝关系的话啊!这不就像是......”
“不就像是我唆使你抛弃家人......”
寒气在高楼的屋顶上会加倍,我呼出来的白气,来不及消散便重新增加了。
鼻子酸酸地,一瞬间有种流出了鼻涕的恶心感。
我捂住了鼻子,抽泣了一声将视线别向了他处。
“对不起,时晔。当时是我太过冲动了......”他将我抱进了怀里,低声道歉。
“所以,我后来回来向我妈请罪了啊,现在不是一切都好”
“白耀。”我叹了口气,抓紧了他的手臂。
“家族是什么也不能取代的。它是你不可以因为任何事情而随意抛弃的东西。”
“我明白。”
“我是不可能和你的家族相提并论的。”
“但是,时晔,你要明白。”
他吻着我的头发,低吟道。
“你对于我来说,也是无可取代的。”
就算是这样啊。
就算是这样,家族才是你唯一的故乡。
回到家后,阿姨一脸慌张地跑了过来。
“时、时晔啊,刚才是我说错了话,你不要怪白耀,他......”
“妈,你别慌,我们只是出去走了走。”他笑着安抚阿姨的情绪。
“是、是吗”
“嗯,没什么事,阿姨。”我笑着回答。
鼻子的瘙痒感让我不禁打出了喷嚏。
“看吧!说了会着凉的......”他皱着眉头抱怨着,将我拉向了暖炉。
晚上因为要准备洗澡而烦恼着应该去奶奶家把自己的睡衣带过来时,白耀突然打开了自己的衣柜。
那里面,除了他自己的衣服,还有一堆以前在我家留宿时穿过来的衣服。
“里面应该没有我的睡衣才对吧”
“不是啦......我记得,以前有买过一套睡衣让你在这里留宿的时候穿的.......放在哪里呢”
“这样的东西有准备过吗”
“有啊,黎言特意帮我挑的......啊!就是它!”翻出来的衣服上,印着一个大大的单词,LOVE。
“给、给我穿的”
“啊!”
那是什么满心期待的表情
“才、才不要!”
“为什么你不是没睡衣”
“那,你穿它吧!我穿你的就好了......”
“真的”
“啊......”
他暗藏深意地将自己的睡衣递给了我。
上面,在同样的正面印着大大的I LOVE YOU
“......果然把我的睡衣还给我......”
只留下床头灯,将过亮的光芒抹去后,从被窗帘遮掩的窗外映射进来了街上的橘黄照明在蓝黑色的角落显得极为显目,风撞在光中的玻璃下,随着弱光消亡,残留着无力的砰砰声。
爬上床后,以为他在看什么书,却发现是一本厚厚的相册。
上面留下的是各个时期的他与家族的记忆。
“我可以一起看吗”
询问他,白耀笑着伸出了手臂。
钻进他的怀里,偶然瞥见腹部普通人不可能穿得出去的文字图案,差点笑出了声。
不过自己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相册翻页的速度变慢了,一定考虑我还在看的缘故。
幼儿园的时候。架着玩具机关枪胡闹的他。
八九岁的时候。在学校的少儿百科知识竞赛获得了一等奖,咧开嘴大笑的他。
和黎言吵架,两个人都哭得淅沥哗啦,却仍旧拉着黎言的手的他。
与家人在海边嬉戏的他。
一点一点积累下来的照片,已经变得如此多彩而且沉重,明明是转瞬即逝的回忆,现在不可思议地证明着时间的沉淀。
最新的照片和照片墙上的一样停留在了十八岁生日的时候。
意外地,有许多我单独的照片夹杂在其中。
“当时有拍了这么多的照片”
“是啊,毕竟那是我第一次请朋友回家参加生日聚会,也许是我妈太高兴了,不知不觉就拍了这么多......”
“但是。我每次合影阿姨都有提醒我,应该就是客厅墙上的那些才......”
“啊,你说你的单独照这些是我偷拍的啦!”
“......是,是吗我都没注意到......”
对了,说到白耀的家人......
“白耀不应该还有个哥哥吗为什么从来没见过他呢”
“哥没有啊,我爸妈就生了我和黎言。”
“但是,黎言不是叫你二哥”
“啊......那个啊......”
他笑着关上了重重的相册本,双手抱住了我。
“那是因为,小的时候,我妈每次嘲笑我爸的时候都叫他黎大哥,黎言也就跟着学样叫我爸叫爸爸大哥,我就自然而然地降成二哥了......”
“哈......”
“哈哈!现在想想还真是一些无聊却又好玩的事。”
正是因为虽然无聊却让人觉得莫名地想笑,回忆才会这么多彩。
如果我的童年有你的一半那么有趣的话......
我不禁嫉妒起了他。
一直待到年初十二的时候,白耀的公司打来电话希望他能够尽快地回公司,我们才不得不回去。
送我们出门时,阿姨塞了许多东西让我们带回去。
“有时候就回来看看吧。你妈也总是在念叨你们,等今年黎言出嫁了,你妈就更寂寞了。”叔叔笑着说。
“爸!我还没说我要嫁呢!”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谁知道哦!”
“所、所以说我还没嫁啦!”
黎言的男友,在年前便回去了自己的老家。
他是一个非常风趣的人,总是用自己无聊的笑话把叔叔和阿姨逗笑。
和他相比的话,我似乎过于沉闷了。
“放心好了,爸,妈。我和时晔有时间就会回来看你们的。”
“还有啊,时晔。”
“是”阿姨突然叫住了我。
“我想,虽然你和白耀没办法结婚。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和白耀一样叫我们爸妈也好。”
“啊,那个......”
“你不愿意的话也就算了,我是想黎言的男朋友现在是这么叫我们,你如果也愿意的话......”
“......不,阿姨......我不是......只是......”
“爸、妈!你们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代替我结结巴巴的回答的是白耀激动的高呼。
他紧紧地抱着自己的母亲,在原地转着圈。
“呵呵,好了!好了!傻小子,放开我,妈的老骨头都被你转散了!”
我该说什么才好呢
全身地颤抖让我的眼泪仿佛濒临决堤,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向他们鞠了躬。
“谢谢你们,阿姨,叔叔。”
“下次见面,我一定会叫出口,所以......”
渐渐远离故乡的火车发出了一声低鸣,我趴在座位前的桌子上,聆听着突然让我觉得如此惹人怜爱的故土的声音。
雨滴敲打在玻璃上,和着火车开动的呼啸声,机械有规律的运作声,就像一支摇篮曲,在耳边温暖而且柔和。
“时晔”
他抚着我的后背,轻叫着我的名字。
“你在哭吗”
我抽泣了一声,忙回答他。
“没有。”
“骗人,抬起头给我看看”
说着企图拉起我。
“不要......现在别碰我。”
“时晔......乖,抬起头来!”
“请让我就这样呆着。”
“那怎么行呢时晔对什么事感动的表情可是千载难逢啊,快,让我看看!”
“你太烦人了!”
我恼怒地抬起了头。
“说了没有在哭了!”
他笑着,趁车厢里的人没有注意这边的时候,轻吻了我的嘴唇。
“我、我去趟厕所!”
与热度一同冲上头顶的羞耻感让我啪地站了起来。
离开故乡的火车,开始加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Hometow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