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但巧合也可以变得很复杂，而这就是我们最初的起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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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左胸口，有着一道看不见的伤痕。
我想会愈合的。
我用被伤到面目全非的心，一步一步逃离、轻手轻脚的，让时间试图毁证灭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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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但巧合也可以变得很复杂，而这就是我们最初的起点。
不知道蚊子当时是怎么想，我却牢牢记得，如同曾经的伤口般，烙印得如此清晰刺眼。当时，我在蚊子的工作室，把和叶陌缓的相遇，详细的告知蚊子，那时她，嘻笑着，跟我说了那样一段话，她说，许多爱情的开端都是相遇，之后就不断的巧合碰撞，渐而渐之的衍生出情愫，然后就开始了，注定一生都无法分离的缘份。不过，我想我一点都不喜欢这种缘分，宁愿三天不抽烟也不想纠缠不清。毕竟，过去的曾经，带给我的伤痛太深太深，我再也经不起，血淋淋撕裂心的滋味了。
我怕了，真的怕了。
台北立夏才刚过没一个月，气温却已经飙高到摄氏三十度，我走在焚烧般的马路上，全身汗淋淋又湿又黏，想到等等就可以吹到冷气，我的脚步迈得越来越快，汗也流的越来越多，终于到了位于三楼的画室门口，我用手抹着汗，用力转开门，迎面扑来的是，阵阵电风扇吹出来的热气，不停的刺激我心情烦躁，关上门，随即开口说：「陌缓，你干嘛不开冷气？」找到冷气摇控器开关，立刻把冷气打开，坐在沙发上。
「我忘记了。」陌缓头也不回的坐着继续作画。
又来了。又是忘记。我想现在你，除了一心画画，什么也不记得、不知道吧。
这一个礼拜，足够我适应陌缓的态度了。陌缓遇到可以刺激到他的灵感、或者是正在画画时，他的个性就会稍微的转变。嗯，应该不只稍微，毕竟从一个温和内敛的大男孩，立马转变成犀利嘲讽的性格，不多见、且特殊怪异。
我一刚开始，看到他令人惊骇转变，我简直吓到目瞪口呆、不敢言语，最特殊的是他自己知道遇到艺术的转变，他却温和的笑笑，搔搔自己的头说：「我知道我碰到艺术，我讲话态度会变得不太好。但是我觉得好像不是很严重耶！如果可以，请多多见谅，我会尽力克制的！」
尼马，不是很严重？克制？你说笑吧。上一秒还羞涩微笑红着脸，下一秒连笑都不见了，整个人跟中邪似的，讲话犀利、恶毒的一箭穿心。
简单来说就是，变得表情冷冰冰、话语也冷冰冰、连笑都冷冰冰！我靠，你家卖空调的吗？
虽然我很想吐槽性格会转变这点，但试想看看，平时内敛大男孩样，你舍得吗？你舍得吐吗？那，变身冷气机时，你敢吐吗？看着那表情总感觉吐槽了，我应该会被送去三途川旅游吧..还有，陌缓孩子，你这种变来变去的性格，那已经是人格分裂的一种了！有自觉点好吗？
我撑着下巴，呆呆望着陌缓作画，心里不间断肺腑，直到自己缓缓回过神后，才看一下时钟都快中午了，我正想提醒陌缓吃中饭，回过头就发现陌缓，正直勾勾的看着我「怎..怎么了？」
「妳要当我的模特吗？」陌缓面无表情，静静看着我眼睛说道。
模特？是裸体模特吗？我稍微垂下眼睫，看着自己的手，我都皮肤有点松弛、甚至有点灰白黯淡，摸摸有点干燥的手臂，艰难的开口说：「我..你不找年轻亮眼的年轻女生吗？」
「啧..年轻？亮眼？我还青春无敌咧。你该不会以为，我们画家找模特都这么没原则吗？我是画油画，不是画十八禁漫画。」脸色嘲讽对着我说，我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怎么嘲讽的态度还是这么帅？
我偏偏头，继续听他说：「我只是单纯喜欢妳柔和又随意、处变不惊的氛围与态度而已。」陌缓冷笑了一下「妳这干扁四季豆的身材，裸体模特的门槛妳达不到，就算达到了我也不想画，倒胃口。」
尼马..拜托人当模特，理由还顺带人身攻击啊。「真是抱歉啊，我没有什么鬼氛围，我更没有美的冒泡、身材玲珑有致。所以，我、拒、绝，的唷！」
我真的不想再去听黑陌缓的人身攻击，所以只好转开话题，开口道：「叶、陌、缓，你饿不饿啊？中午了唷！」
我交叉着双腿，兴致盎然的抚摸过我眼角的痣，看着上秒还是黑陌缓，下一秒我说完，立即转变的陌缓宝宝。不管看几次这样的转变，都看不腻啊，越看越觉得有趣呢。改天，应该去研究研究分裂人格心理学，不然老让黑陌缓逼得快炸毛，这样不行呢。
「诶..子瑜中午了吗？」他羞涩笑笑然后，摸摸肚子，抬头看了下时钟，猛地跳了起来「真的中午了！子瑜妳饿不饿？」果然，变真快。真是百看不厌啊！
「是有点。陌缓，你去打电话叫下外送好吗？还有［春暖］，那幅画可以了吗？」站起身来，走到春暖这幅画前，开口问。
「春暖处理好了！子瑜有想吃什么吗？」拿起室内电话，翻着旁边的电话簿，陌缓微笑着问道。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按了几下对着陌缓说：「跟昨天一样吧。你先叫，我讲电话。」
拿着手机，看着完成品［春暖］，拨了电话给蚊子，想问问何时可以送画去工作室。
电话嘟了几声，接起：「喂，蚊子。陌缓的春暖处理完了。呐~我晚上跟陌缓拿去可以吗？」
「嗯哼~可以啊。我现在人在工作室，等妳来唷。」她笑盈盈的说。
我敷衍回了声好，按掉手机，走到陌缓刚在画的油画前，听着陌缓叫着外送说地址。
我看着陌缓的未完成新作，开口问道：「陌缓，你这幅主题是夕阳吗？」
他走到我后面，神情认真的看着画作说：「对，名字取好了。是夕阳下的秋色。我想画出当时景色给我的震撼，所以用比较朴素的笔触来描绘。」
「的确很不错，值得让人细细品味。算是很古朴典雅的画风，很适合主题。」我点点头严肃的说。
陌缓站在我后方，我闻到他身上特有的味道，有着淡淡清新的味道、又参杂着油画独特的油彩味，和谐又不突兀，就像他的画风一样，有着犀利简洁的笔触，却又带着温和细致。我想，要了解叶陌缓这个人，最快速的方式就是仔细品味他的画作吧。
我们两个沉默的等待外送，也静静的看着画，整间画室悄然无声，突然他从后方，拉过我的手臂转向他。
「妳真的不考虑当我的模特吗？」他脸色平静，可眼神有点深邃，声音有些嘶哑低沉的说。
我惊愕了一下，嘴角抽蓄再抽蓄，又来啊。变化这么快，我会反应不过来啊！！
我呆泄的对他说着：「我说过，我拒绝。」认真看着他双瞳，我有些想偏开眼，可是我却莫名的转不开眼神，我就这样睁着眼盯着他，试图用坚定的眼神告诉他，我还是拒绝模特这件事情。不管问几次都一样，答案依然不会有变动。
我觉得这样的情景有些怪异，他左手拉着我右手手臂，我们两个靠的有点近，都闻得到了他身上的香味，而我们互相盯着对方，都有点倔。这时候的我们，都不曾意识到，现在的姿势，似乎已经超过了经纪人与画家的距离了。
突然听到了门口的门铃声，正好打破了现在尴尬又寂静的情景，我顺似往后退了两步后，皮笑肉不笑的说：「那..那个，外送来了。」
他突然惊醒回神，摸摸自己的头，似图掩饰现下的不自然「对..对不起！我又激动了！」说完后，他即刻离开这里去开门，而我也急忙走过去拿出钱包给钱，给完后顺了一下头发，稳定了心情走到沙发坐下，喝了一口水。
什么叫做你又激动了..那已经不是激动的范畴啊！陌缓宝宝，你何时才能真正意识到，你人格的转变，太迅速又可怕啊！我叶子瑜老了，经不起你吓唬啊。
就这样两人不言也不语，异常迅速吃完饭后，一起往蚊子工作室前进，趁着开车听音乐时，我主动的跟陌缓聊了几句，缓和了刚刚在画室，好似凝结的气氛。在坐位上，听着音乐不停播放，偶而也跟陌缓讲了几句，没多久后蚊子的工作室就到了。
下了车后，傍晚的夕阳中，叶陌缓的脸庞很平静，微微笑了，我想他又想起摆在画室未完成的夕阳下的秋色吧。我也崇拜看着夕阳的余光，祝福着陌缓的画家生涯，能够像现下的夕阳一样，温和的照亮他，也给予信仰。
我与陌缓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工作室，才刚踏入蚊子就马上回过头来，抿着嘴笑了一笑，开口说：「你们可来了。我等的有点久。」
「啧，妳也没等很久吧。」翻翻白眼，我撇撇嘴说道。
蚊子不理会我，拍拍站在一旁陌缓的肩膀，告诉他说：「陌缓，你先去二楼，我们等等过去找你」
「好，丽文姐。我先上去了。」陌缓温和的微微一笑，转身往二楼走去。
明显蚊子有话跟我说，但是为什么要把陌缓宝宝支开呢？
我先把［春暖］放在办公桌上，然后坐在一边的椅子上，面无表情的开口说：「怎样？我知道妳有话说。」
蚊子也挪动双腿，走到我正对面的椅子坐下，双脚交叉，望着我暗笑，开口说道：「那个人来了。」
瞬间，我心脏跳快了几下，但是表情还是很镇定冷静「所以呢？」
「妳不想看到他吗？」蚊子她拨弄着手指甲，笑咪咪说道。
说真的，我不想。
我花了整个学生时代，与他相识、相恋，最后我得到的是「再见」。
「再见」两个字，就像把锋利无比的刀，狠狠的插入我的心脏，直到现在伤痕终于好了，留疤了，然后又要遇见了吗？
再见，到底是再也不见，还是以后再想见呢？我现在不想追究了。
因为他离开了，而我任由岁月无情的，把属于他的记忆，一块一块的凭空毁灭。
所以，我忘了你了。我不会再痛了。一定不会再痛了。
「还好。」我简简单单的给出答案，蚊子一向了解我，我相信她能懂。
她听到后，浅浅的露出一个真心微笑，走到我面前，把手递出来，而我看着她也笑了，起身顺势把手搭在她手上，牵着蚊子温热的手，渐渐有点紧张的心，松弛了、放松了。
我跟着蚊子走上二楼后，看见了陌缓，蚊子对着陌缓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后，我们三个人，肩并着肩，我跟着蚊子无比平静的往前走，而我心里回忆着他的样子，发现自己其实记不太得了。对于他的印象，就只剩下当初狠狠的痛、狠狠的难过，还有他表情平淡的脸孔，虽然想得起意凯部分表情，但却空洞而缺乏灵魂。
我一边告诉着我自己，而一边推开门，我可以忘记、我可不在意。因为，我只知道我所看的、我所听的、我所闻的、我所感受的，以及我所了解的事。
他现在就站在我前方，就在我前方。
依然跟以前的他一样，俊雅的脸孔，而嘴角永远带着微微笑意，只是比起以前还是有差距，现在的他多了分沉稳的气息、少了些大男孩的孩子气，整体来说，我相信他过得很好，毕竟一个人的气质就可以猜测他的生活。
「丽文，好久不见。」是很久不见，跟以前不一样了，每个人都变了。
蚊子依然维持她的形象，大方的开口道：「是很久不见。这次来是公事吧。先跟你介绍［春暖］的画家，叶陌缓。」
陌缓有点紧张的走向前几步，伸出手微微握住他的手，开口说：「你好前辈，我是叶陌缓。我特别喜欢你其中一幅画［写意］。真的画得很有意境，你找模特的眼光也非常特别。我会努力像前辈学习。」
「我也很喜欢你的春暖，你的风景画都很细致，你很厉害，我们又是校友，那我能相信，接下来的合作会很愉快。」他鼓励的说道。
他看向蚊子，碰巧看见我，呆愣了一下，就听到蚊子娇嫩的嗓音「子瑜也在我这边工作，你们之后会相处一阵子哦。」
本来是觉得，蚊子今天是让我来面对过去的伤疤，可是现在我开始怀疑她是来看戏的，根本就是看我为难，她开心她乐意。
我暗暗叹了口气，想着不面对，但是不管如何，都得硬着头皮上了。「好久不见，陈意凯。你过得好吗？」
看意凯还是在发傻，我又再次无奈的开口道：「很久不见。过的好吗？」
过去，我把你全部记住。
现在，我把你全部一点一点遗忘。
也许，我这样直接了当面对你，会感到痛。
但是，只痛一会而已，我相信我会忘了你的。
我不再会回忆起，你画着我的样子了。
写意再也不写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但巧合也可以变得很复杂，而这就是我们最初的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