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虎》海绵仔

4、小老虎４

　　萧晓森刚把一根蒜叶拣出饭盒手机就响了起来。
　　陌生的号码，还想说是谁接起就听见问说“小老虎啊？”的声音。
　　一时恍惚了起来，毕竟这个沿用到大学的外号已经有好几年没人叫过了。声音听起也有些耳熟可已经完全想不起是谁了，于是很礼貌地笑起了问：“是，我萧晓森，请问哪位？”
　　对方好象轻笑了一声，“你没换号哪这么多年，我赵舟。”
　　赵舟……萧晓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以前的在一起玩过的男人。虽然名义上谈过，不过还是很草率就分手了。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打电话过来，萧晓森有些感叹起时间的流逝了，“是你啊，好久不见，过得怎样了？”
　　无非客套家常几句，猜想他真正来意的萧晓森等了半天却听见他说“如果有空要不要一起出来见个面……”
　　说实话萧晓森并不想去，见个面在成人的世界中囊括了太多含义，他并不想对一些事过境迁的事情再给予任何希望。
　　“因为下个月我就要结婚了，想要把喜帖当面给你……”
　　萧晓森无从拒绝了。于是约好今天下班后见面。

　　找那个店面用去不少时间，所以萧晓森迟到了些时间。到的时候已经看见赵舟坐在位子上挥手了。
　　展颜一笑的男人，跟记忆中的面目重叠，又多出些老去的痕迹。
　　“对不起，没找到地方……”
　　“我也刚来而已。”赵舟含笑说着，目光却追随着萧晓森。这让萧晓森感觉很不舒服。
　　“还是那个样嘛，倒是稳重不少。”
　　“是么。”萧晓森笑笑，“你也是啊。”
　　“有好几年没见了吧，想说再也见不到了呢。”
　　萧晓森颇有些尴尬地挠挠脑袋，已经三十了，大学毕业以后……不是没毕业前就再也没见过了。
　　“这个给你。”男人从公文包里抽出红色的纸张，看来也是刚下班的样子。接过一看是制作精良的喜帖，打开看了还有男人和女友的合影。
　　“感觉时间过得真快啊，真的恭喜你了。”萧晓森由衷地说道。可是这个婚礼，萧晓森有点头疼，究竟该不该去。
　　“是啊，被你说了那么过分的话都已经好多年了。”赵舟笑着说，萧晓森立刻噤了声。
　　当初分手……是萧晓森提的。
　　“对不起……”
　　“我不是来找你道歉的。”赵舟微笑着伸出手，等萧晓森反应过来时候才发现他在整理自己的头发，立刻下意识让了开来。
　　一瞬间赵舟受伤的表情，萧晓森坐立难安起来。
　　“对不起，我只是看你头发乱了……”
　　“……对不起！”
　　“我说过不是来找你道歉的！”道歉也只会让赵舟更加不悦，萧晓森后悔起赴这趟约了。
　　生意不太好的茶座，这一桌更是陷入了尴尬的氛围。不过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每桌人有每桌人的世界，自顾都不暇。
　　半晌赵舟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我下个月结婚了，只是想最后看你一次。并不想搞得这么不愉快的。”
　　萧晓森沉默了半晌，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赵舟很有兴趣地看向萧晓森，却没等到答案。最终还是自嘲般地嗤笑了一声，“你现在怎么样？”
　　问我怎么样，萧晓森想道，“挺好的吧。”
　　“挺好……”赵舟欲言又止，“后来都没有再以前的那些地方看见你，是定下来了么？”
　　“是啊。”
　　“是谁？”赵舟停顿了一下，“他啊？”又补充道：“就是你一直喜欢的那个？”
　　萧晓森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是啊……”
　　“那很好啊……”赵舟悻悻地喝了一口茶。
　　赵舟口中的他便是那个纪星齐。
　　不知道怎么就注意起年级上有这么一个人物，并不是那么出类拔萃的帅或气质出众，反正就是注意到了，在意了起来。甚至在意到了要朋友引荐的程度，萧晓森才渐渐明白起大概自己是喜欢男孩子的那一类人。
　　真的算不上了解，只是觉得时间越长越变得沉溺起来，无法自拔。
　　纪星齐女朋友换不停，萧晓森只觉得痛苦。想着也许是喜欢错了人，萧晓森开始接触起恋人意义上的同性。
　　要比自己高大，话不多，气质沉稳忧郁。
　　谈得多分得快，因为个个都有些像他，个个却全都不是他。没意思透了。
　　慢慢自己风评也不大好起来，不知从何时起就被叫成了小老虎。萧晓森回家大哭了一场，不知道在哭自己还是在哭什么，眼睛肿成了桃子样，人也越来越残忍，什么伤人话都说得出口。
　　赵舟就是那个时间的受害者。
　　赵舟也不是什么好鸟，女朋友处了几个说要换胃口搭上了萧晓森。条件基本搭线，萧晓森就跟他处了段时间。后来做的时候因为赵舟跟男人是第一次，把萧晓森给疼哭了，再看他比指标还高大好些的身材和嚣张跋扈的气焰，当即恼了提分手。
　　当时赵舟也恼了还逼问他为什么，萧晓森根本不在乎伤害这个他那个他，直接撇白了说你弄疼我了。赵舟气急要打竟然被纪星齐拉下。
　　纪星齐明明态度上拒绝了萧晓森，却又来招惹自己逼迫告白。说什么只要自己比任何一个人都喜欢他就可以不分手。
　　本以为生活已经失去意义而绝望的萧晓森，在纪星齐怀里流下了困惑幸福而又坚定的眼泪。
　　在一起了这么多年，萧晓森还是觉得踩在云里雾里晕眩般的幸福。
　　“你以前说过没可能的，我以为真的没可能的……”
　　萧晓森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笑着搅着茶杯里的叶子。
　　“他不是喜欢女人的么……”
　　萧晓森苦笑，“他是很喜欢—不过其实讲起来不是女人吧，他只是特别怕寂寞而已。大概只要有个人能一直陪他走下去，是谁都无所谓才对……”
　　是这样，赵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好么？”
　　“没什么好不好的吧……能这样已经很好了。”萧晓森无奈地笑笑。
　　赵舟也笑了笑，停顿了一会儿说，“其实挺好了。”
　　“能看到你结婚的一天，也是很好啊。”
　　“那个，是啊……”赵舟叹了口气，“以前也是对感情不是很所谓的状态，后来跟你分了以后多少认真了起来。”
　　“是么……”
　　“是啊。”赵舟看着萧晓森，“我不是很把别人感情当回事的那种人，可是说实在的你别介意，跟你谈的那次真的感觉付出了很多，就是因为付出了很多才变得格外小心与在意了起来。人就是这么一回事，没有努力就得到的东西总是没有那种想要珍惜的感觉。对你也对别人不一样其实也是因为付出了那么多却完全没有得到回报的缘故吧。”
　　萧晓森很想道歉，却也知道赵舟会不高兴，十分难堪，只有低下头去。
　　“别介意真的，我说这些话没什么其他意思，只是想要说一下，我也不可能跟别人说了，当做我婚前的结业吧……”赵舟的目光深沉而认真，“我真的爱过你恨过你，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后恨已经淡了，只想再看看你，不论幸不幸福，你好好活着就好。”
　　萧晓森落泪了。自己真的深深伤害过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却坐在这里接受来自对方的祝福。
　　分别的时候赵舟特地叮嘱婚礼一定要来，还笑着调侃一定要带上纪星齐和丰厚的贺礼，“反正你小子这辈子是套牢了不会结婚了，干脆一起来见识见识世面吧……”还没说完就被萧晓森暴Ｋ了起来。
　　“别打了别打了，内出血了……”萧晓森这才罢手。
　　“……你小子也知道住手啊，”赵舟断断续续地摇着手认输。“当年我可是血染床铺了你都没停哪，竟然过了几天就把我踹了……”
　　萧晓森脸腾地红了起来。
　　因为纪星齐的缘故萧晓森都喜欢高大的同性，很多人被他女气的外表所蒙蔽却殊不知他实际是爱好男方角色的。
　　赵舟第一次不得要领，萧晓森被夹得都疼哭了。
　　“我说……我那时要对你强上，估计咱俩都玩完了吧。”赵舟苦笑地问道。
　　有些人是不介意，但有些人却觉得上当了一般想要扳本，萧晓森一概不奉陪了。遇到想要强上的……其实看似柔弱的萧晓森，蛮力惊人。再加上从小就有锻炼—真的想要强上的，后果不是死很惨也就只有玉石俱焚了。赵舟显然是在问后种情况，因为他算曾经交往过的人中最高大的了。
　　“我是不能理解你长得这么……”赵舟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好的词语，“……那个还那么坚持的原因。”
　　萧晓森笑笑，“你不会很想要拥抱喜欢的人么？我在别人身上找一些跟他相似的东西，然后我想要去尽力拥抱、占有这些东西。你能理解吧。”
　　赵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大体可以。”
　　“那他呢？”赵舟起身，两人一起往店门口走了去，“他不介意么？”
　　“他那个人，”萧晓森想到与纪星齐第一次时他惊愕却全无反抗的模样，无奈地道，“大概只介意自己会不会落单吧，形式什么的他根本不在乎……”
　　赵舟笑着叹了口气，“到最后还真是你的风格啊……明明比谁都乖巧的样子，结果却是最生猛的了，所以才被叫做小老虎。他也说不定不是不在乎，而是很在乎所以才不想被丢下了吧。”
　　是怎样都无所谓了。
　　只要能够以后的路一起走下去。
　　萧晓森抬手看表，再晚回去纪星齐又会一句话都不说了。
　　那大概就是属于他的生气方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