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虎》海绵仔

2、小老虎２

　　女朋友又一个电话打过来出来陪我逛街
　　纪星齐跟她后面晃
　　看东西的时候　两句不错　一句不太合适再一次要说这个好
　　她试衣服出来一定要微笑视线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　最后要定格在面部
　　好看或不好看　随心情说一个
　　只是千万不能说不知道、都一样、你看着办
　　女朋友笑嘻嘻地缠在手腕上
　　纪星齐也笑
　　心中觉得有些无聊

　　纪星齐想自己不是一个坏人
　　彼此都是合得来就凑一起
　　比起有些男人
　　只是自己摸得着门道些
　　至少不算太坏
　　也不那么好
　　只是都有些不太上心

　　最近碰见几次小老虎
　　同一个学校一片宿舍区一个学院
　　碰见几次不为过吧？
　　明明没有想要回避的意思
　　看见的时候又禁不住瞥开视线
　　却又有些在意小老虎会怎样
　　是不是在看着自己
　　会不会很受伤
　　忍不住有些烦躁

　　下雨了
　　纪星齐抿紧嘴唇迈开步来
　　越下越大淋得难受
　　冲进破旧的机房
　　又来交宽带费
　　交完也走不了
　　纪星齐看着灰沉沉的天发了好半天的呆

　　直到脚都站酸
　　试着活动一下　绕着破楼打转
　　转到第三圈的时候　拐角滑过视线
　　竟然小老虎赫然靠在墙根

　　看见纪星齐竟一时收不回视线
　　纪星齐也看着他
　　想着
　　那样的眼神
　　这个人定是爱着自己的
　　爱惨了他纪星齐了

　　直到纪星齐走过去他才慌张地垂下视线
　　纪星齐想他是招惹不起的
　　脚步却不自觉缓下来
　　直到那一声纪星齐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却又仿佛等着什么事发生它就发生了
　　让纪星齐微微踌躇
　　回过头来
　　小老虎苦笑你鞋带散了
　　纪星齐低头
　　确实散了
　　却还没等他弯下身视线中闯入一颗小小头颅
　　小老虎蹲下了身纤细的手指拉起沾了泥水的鞋带
　　纪星齐有些目瞪口呆身体僵直另一条腿后退了一步
　　小老虎的手臂慢慢动着　看不见表情

　　曾经看过一个男人为女人绑鞋带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很平凡的男人弓着身子女人的脚向前伸着一步
　　总给人一种感情悬殊的感觉
　　纪星齐
　　纪星齐一惊　恩？
　　你都知道的吧
　　纪星齐在上方看着他在那儿认真地系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不回答小老虎埋着头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其实有些年头了不管是你认识我还是什么
　　上次的事－－
　　纪星齐又是一僵不过不知道小老虎注意到没有小老虎只是仍然继续说着
　　上次的事我本来没想那样的真的
　　我只是激动高兴得过了……我自己知道没可能的却还是吓着你了
　　你生气、不想理我
　　纪星齐听见下方的人很压抑的一声咽气的声音
　　也是应该的只是、
　　只是我还是一直都想跟你讲清楚
　　小老虎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我不是随随便便对你做那么恶心的事情的
　　我不想、你一辈子都误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心里头也
　　很不好受

　　小老虎抬起膀子狠狠在眼睛上一抹猛地站起了身跑了出去
　　消失在雨水中

　　纪星齐呆立在原地看着他渐渐消失
　　又低下头来看
　　自己脏兮兮的鞋带　一个认真的疙瘩
　　只觉得发了一场梦般失真
　　只是脑海中还残留着那个男孩子
　　卑躬屈膝的
　　眼泪

　　纪星齐后来想了很多很多
　　他不喜欢很深入的想问题一点一点揣测别人的心思
　　对他有好感的女孩子多了去甩了他的却也并不少
　　甚至有交往过的女生说过他太滑了
　　纪星齐很莫名我哪里滑了？
　　你根本就没在状态吧没在状态还做出很乐在其中的样子真的让人觉得很讨厌
　　纪星齐沉默
　　他该怎么回答？没在状态是他的错么？难道感到无聊空虚还要摆出那种死样吗？
　　谈得来就处处不下去就分即使没在状态装装样子也可以大家都好过恋爱不就这么一回事么
　　谁也别说谁滑
　　大概只是还没把那些门道给摸全
　　所以才会感觉无聊　所以才会被识破

　　纪星齐坐在大教室后头远远地看着前方那颗小小的头颅
　　一动不动地撑着下巴脑中乱七八糟地想
　　他究竟是喜欢自己哪一点呢？
　　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呢？
　　自己哪一点呢？

　　晚上有约会女朋友乖顺地靠在膀臂眼睛飞着路边光鲜的门面
　　纪星齐看着她不知怎么回事心里面就觉得很烦
　　也不是烦她就是觉得很烦
　　两个人靠在一起的膀臂很烦　要走下去的长长的路面很烦 红红黄黄的灯光很烦

　　所有的一切都很烦

　　纪星齐说不逛了我送你回去
　　女朋友很吃惊　你有事？
　　没有回去吧
　　因为答案是没有她脸色很难看地抿起了嘴走了起来
　　纪星齐也很懒得去哄她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很恼火地问你究竟什么意思！
　　纪星齐睁了睁眼睛看着她却什么话也没说
　　女朋友恨恨的眼中浮出水气　大街上很多人看着
　　她终于用手提包狠狠在纪星齐身上抡了几下　立刻转身跑走了
　　纪星齐微微侧过头看她的背影越来越小
　　她是喜欢自己的吧不然不会哭
　　当初也不会想在一起
　　但２０岁的哭总要好过４０岁的泪
　　那么早分早好

　　纪星齐单身了好一阵子真的是好一阵子
　　长到有人调侃你为谁守身哪？
　　他抹嘴微笑不理会
　　吃饭睡觉上课打游戏单身了日子照过
　　反而过得舒坦些了
　　也不是那么寂寞
　　因为暝暝之中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个人会一直喜欢着自己
　　哪怕不在一起
　　或者不管怎样
　　小老虎都会喜欢自己
　　没什么缘由地就是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