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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静曼--家破 冷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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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涩的雨水撒在铺着枯黄的叶子的小路上,青砖在灯笼的映照下泛着微微的亮光。北国的秋天总是潮湿又冷寂的。
这是静曼和他的母亲在这客栈的第二天了,秋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车马也在连日的赶路中疲惫不堪,“也许今日又要在这里歇上一天了吧。”静曼静静的扶着窗栏欣赏着和京城完全不一样的风景。
京城的秋天总是温柔安静的,不带着一丝悲戚。算来离开京城也有十几天了,忽然之间父亲成了叛国的罪人,从边关召回,随即入了天牢,不等审讯便自杀在牢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从小生活在安逸中的静曼无法接受。
梁国自建国以来就有个规矩,凡武将妻子都要留在京城妥善安置,以显皇帝的圣恩。其实不过是人质罢了,现在父亲不在,便也没了留在京城的理由,原本热闹的虞府,也只剩下了母亲、自己和当年陪母亲出嫁的老妈妈。父亲不在了,京城的家产也被抄没了,所剩的都是母亲的嫁妆。变卖了,也只够做个回乡的盘缠。现在想来,静曼已没有当初那般伤心了。也忽然想明白支撑那些过去的亭台楼阁的不过是些腐木,只等着人去推翻罢了。
究竟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静曼自己也不知道,父亲常年驻扎在外,每年也不过回来一回,总是问着她女则之类的书看得怎么样,许是觉得女孩只要单等着嫁人罢了,接着变忙于应酬。静曼闭上眼睛回忆着父亲的摸样,一个腰间别着古朴长剑、身上穿着铠甲,伟岸刚毅的虞将军,和一个喝了好多的酒,一脸潮红与同僚说话的时候吐沫横飞的父亲。父亲是叛徒吗?真的是吗?为什么要背叛大梁?不是的话,又是谁陷害的呢?父亲究竟怎么死的?……
“虞小姐,你快看看夫人吧。”一个苍老焦急的声音打断了静曼的思绪。
“曼曼”母亲颤抖的声音,仿佛一张砂纸摩搓她的心。
“我……许是不行了…咳咳咳”病榻上憔悴的妇人,剧烈的咳嗽着,忽然晕了过去。一旁的老妈妈抱着妇人嚎啕大哭了起来。静曼的心仿佛被人狠狠的捏了一把,镇定之后,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赵妈妈,别哭了,你再去找个大夫来吧。”
姓赵的妇人,从怀里掏出满是褶皱的有些发白的手绢擦了擦眼泪,应了声,便急急的奔了出去。
屋子里只有静曼和她的母亲了,静曼的印象里母亲的眼角总是带着漂亮的皱纹,对她慈爱的笑着。如果母亲也不在了,恐怕就剩自己一人孤寂的活着了。静曼觉得母亲永远是端庄的,只有在父亲回来的日子里,才像忽然像被风吹了起来的丝绸一样,艳丽迷人。虞府曾是如此的安宁,这样一想,静曼心里更是痛恨起那些害父亲的人了。如果父亲无恙的话,母亲就不会染病,还可以像往年一样,带着满心的期待等着父亲的归来。
“曼曼……”静曼的母亲,醒转了过来,脸上带着一股奇异的潮红,原本晦暗的眼神忽然变得雪亮。
“曼曼,你的父亲……绝不会背叛大梁,你……一定要为他……申冤啊……”这是母亲对静曼说的最后一句话,抽空了她全部的力气。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静曼一个人,默默的拉着母亲僵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