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拉传奇涅槃》7872614

7、【第七章 塔洛克议员的执着】

　　科拉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塔洛克正在聚精会神地听着收音机。共和城的情况并没有什么变好的迹象，证据就是阿蒙的得力干将——他的副官，在三个月前叛乱失败后就被共和城的警（jing）卫抓到，并且一直关在监狱里等待着他的审判——但是就在昨天晚上，这个平等党的二把手居然被人救走了。

　　救他的人会是谁？这不仅仅是共和城高层的人需要担心的问题，也是塔洛克担心的问题。说老实话，他不希望救他的人是诺塔克，他知道自己的哥哥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但是如果救他是为了什么呢？为了防止泄密？如果有什么秘密可以泄露的话，这三个月早就问的都差不多了。而且，在这种敏感时期高调行事，显然也不像是塔洛克了解的，那个总是在暗地里养精蓄锐、一旦得到机会就往致命点攻击的阿蒙会做出的事情。

　　但是，如果不是诺塔克，还能是谁会干出劫狱这种事情，而且对象还是共和城眼下一等危险的平等会的二把手？

　　有没有可能是平等会的其他人？

　　这个答案显然也不会让人感觉到愉快。如果平等会是是那种失去了头领，马上会有人顶替，依然能够自然有序地运转的组织的话，他们的活动绝对不会因为阿蒙的背叛而停止。出于一种政（zheng）治家的直觉，塔洛克觉得和平党的叛乱不会那么简单的结束。

　　阿蒙的副官对诺塔克的了解有多少？或者说诺塔克会让那个男人知道多少他精心准备的“真相”。

　　【我们都是父亲的好儿子呢】塔洛克忍不住朝自己嘲笑到【我们唯一的真实，就是我们的谎言】

　　在看到科拉进来的时候，塔洛克并没有关上收音机，而是简单地和科拉对上了眼睛，然后点点头作为打招呼。但是在科拉坐在床上的时候，他又稍稍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大了一些。

　　“现在共和城里依然没有神通的身影。高层对于民众的解释是平等党的叛乱已经被镇压下来，而神通现在只是被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修养。可是，昨晚平等党的劫狱又是怎么回事？这无疑狠狠扇了议会一个耳光——就在民众以为自己可以重归和平生活的时候，平等党用他们的行动表明他们不会停止自己的行为。现在市民们真的非常希望能够听听降世神通的想法，在人们需要神通的时候她去哪里了？”

　　“关掉它。”科拉眯起眼睛，威胁性地瞪着塔洛克说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又想赶我回去了？但是我已经决定了，在找到答案之前——在找回我的御术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

　　“我以为昨晚我给你的解释已经能解决你的问题了。”塔洛克皱着眉头说：“你没听到收音机里是怎么说的吗？普通的民众需要你出来表明立场，逃避不能解决共和城的问题。”塔洛克顿了顿又说道：“至于你的御术问题，随便敷衍一下就好了，如果担心自己说不好，就找人帮你写讲稿，就说你感激大家对你身体状态的担心，但是请相信，我很快就会恢复最佳状态。这样就行了。”

　　“不愧是‘前’塔洛克议员。”科拉哼了一声：“看来你对于打空头支票非常熟练嘛。”科拉叹了一口，揉了揉自己这两天都没有时间打理乱糟糟的头发说道：“算了，你的固执当初在你拉我进特别行动部队的时候就领教过了。”

　　“这句话我就当做做赞美了。”塔洛克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不过我要说，在固执这点上我们彼此彼此，我也知道自己时没那有容易说服你的。当初我领教过了，我现在也不能举办一场记者招待会来激你回去。只是，我依然坚持我的观点——共和城需要神通。你得给相信你的人一个交代。”

　　“在那之前我必须先给自己一个交代。”科拉挫败地叹了一口气：“我说……塔洛克，我现在回去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你就不担心我回去后吧你没有死的事情告诉议会的人吗？”
　　“已经无所谓了。”塔洛克轻轻笑了笑：“当你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时候，在牢里在牢外对你而言都一样。”

　　“你绑架我的时候可没有那么豁达。”

　　“那个时候我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塔洛克抬起头对上科拉海蓝色的眼睛：“那个时候就算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让你也尝尝我所尝到的痛苦。但是现在回想那个时候我都忍不住害怕。我真是不敢想象如果我真的把你掳走后共和城会面临什么样的境地。”

　　“能有什么境地呢？顶多就是所有的御术士都被废掉了而已。”科拉背靠着墙壁，双手抱胸说道：“鉴于那么多人讨厌御术，说不定废了所有人的御术之后，我们会迎来一个大团圆结局呢。”

　　“这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塔洛克皱着眉头瞪着科拉：“因为御术士比普通人强所以就要夺走御术？那么按照这个理论，那么富有的人的钱应该被全部夺走，因为富人有钱是对贫穷的人不公平，不是吗？这和强盗有什么区别，你能想象如果发生这种事情，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吗？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平等的，你可以追求你的平等，但是当你迫使别人认同你的观点的时候，你就在施加不平等的观念了。”

　　“我……从没想过这种问题……”科拉缓缓开口道：“一直以来我只是觉得阿蒙是个坏家伙，他所谓的目标是非常不现实的。但是你的这种看法……”科拉摇摇头：“我越来越觉得他是个疯子了。你说过他是真心认为御术消失了，这个世界就能迎来平等的对吧，但是刚才你和我说的那些话你有和阿蒙……我是说你哥哥，你有和他说过吗？”

　　“……没有。”塔洛克的一只手搭上了水壶，开始往自己的杯子里倒水：“被他抓走之后，我被关了两天，两天后他才和我见面。”塔洛克的一只手搓着杯子的边缘，回忆着同自己兄长在一起的最后一段时光：“你不知道我知道他就是阿蒙我有多惊讶，在我心里我一直……我一直默认他已经死了。他确实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御水师，但是他离开家的时候只有15岁，一个15岁的孩子要怎么在外面陌生的世界生活？所以我一直觉得……就算他活着，我也无法将他和阿蒙联系在一起……”

　　塔洛克停了下来，开始心不在焉地轻轻啜着茶杯里的水。科拉没有插口，她在等塔洛克继续自己的故事。

　　“在他拿下面具的时候，我甚至没有认出他。我们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见面了？二十年？”塔洛克有些绝望的将散落在额头的发丝往后捋：“虽然在对他施展御血术的时候我有所怀疑，但是直到他对我亲口承认他是诺塔克的时候我才……”

　　塔洛克深深地深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艰难地吐出他和他兄长最后的会面：“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他建立平等会只是为了解决你，尽管我和他都不愿意成为父亲复仇的工具，但是父亲对我们的影响实在太深刻了，就算我发誓永远不对任何人使用御血术，但是在面对你的时候……我违背了自己的誓言。”

　　“我都不知道我是个一个那么讨人厌的人。”科拉盘着腿不安地在床上扭了两下：“育空恨我还能理解，但是你们两兄弟都恨我……真是讽刺，我刚到共和城的时候，我还想着你是唯一一个对我出现在共和城里表现出欢迎的人。”

　　“那个时候我还没开始恨你。”塔洛克耸耸肩：“我那个时候说欢迎你是出于真心的。你或许不能相信，但是我真心爱着共和城，这里充满了机会，她接纳每一个人，无论你是什么样的出身，只要你有能力就能在这个地方留下来。这里和我的家乡完全不同，你只能用血缘来连系彼此，就连权利与地位都是依靠血缘来决定的。而当你的血亲都不在的时候，你与那里的连系也就断了。”

　　“你母亲的家人呢？”科拉忍不住插口道：“你在北水族至少还有一些亲人吧。像我，我在南水族还有一个伯伯——我爸爸的哥哥，还有两个表兄妹。虽然我们不是很亲近，但至少还是亲人。”

　　“我母亲没有家人。”塔洛克苦笑了一下：“我有时觉得这也是父亲会选择母亲的缘故，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小女子更容易控制不是吗？对于一无所有的父亲而言，他也只能骗到这样的女人和他结婚生子了。你瞧，她什么都没有，所以当一个男人声称他能爱她一生的时候，她就这么天真简单的相信了。”

　　科拉张了张嘴，但是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总之，共和城对我而言非常重要，她就是我的第二故乡，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地方。我绝对不允许有人用恐怖和叛乱来威胁那个地方的和平。共和城是神通安昂一手建立的，而你，作为神通科拉，你就是那里精神的象征，对我而言，你是能帮助我镇压平和党那些家伙必不可少的存在，我没有道理不欢迎你。我真正对你感到恼火的时候，是你说我比阿蒙还要糟糕的时候——我为这个城市付出了那么多，可你却拿我和一个想要摧毁这座城市的恐怖分子相提并论。”

　　“你看，另一个讽刺点。”科拉忍不住嘲讽道：“你和阿蒙就是一样的。”

　　塔洛克没有为自己辩解，房间里浮现一股令人尴尬的沉默，科拉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不管怎么说，先回到之前的话题，我以为诺塔克建立平等会是为了毁掉你……”塔洛克咳嗽了嗓子，清清喉咙转移话题道：“那个时候我已经失去了御术，那个时候我的愤怒与绝望远远超过兄弟重逢的喜悦。我只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与全世界的御术士为敌？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共和城有御术士，四大国他们都有各自的御术士军团，他这种做法只会让他自己最后被这个世界逼得无处可逃。当我这么质问他的时候，他只是笑笑……他说他不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是什么意思？”科拉抬起身子向前倾问道：“等一下！你不是想要告诉我……阿蒙并不是平等会唯一的首领吧。”

　　“……可能比这个更糟糕。”塔洛克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在他上面，可能有真正控制平等会的人。”

　　科拉被这个消息震惊的一时不知道应该有什么反应。塔洛克是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阿蒙的平等会只是仇视御术士们的冰山一角？那么那个真正控制平等会的人是谁？他要怎么控制那样的一个组织？

　　“我也希望这个想法只是我的杞人忧天。”塔洛克依然死死盯着手中的茶水没有抬头，但是他的眉头却越皱越深：“但是和他的交谈中，我发现阿蒙对于御术士的憎恨有些……不正常。那个曾经对父亲说‘我们不是工具’的诺塔克，现在将所有的错误都归结到御术上，这实在是……不像我认识的诺塔克。还有，他是怎么学会废掉别人的御术的？他又是怎么找到他的同伴的？我曾经在书中看到过那种暂时封住气血，在短期内封住御术的点穴术，但是那种技术也需要经过长年的练习，而他居然能在短期内找到那么多精通点穴术的人，这在我看来实在是不可思议。还有，在他对共和城进行攻击的那天，那些空中战舰，我不认为那是仅凭佐藤一家的财力能做到的事情，而且建立那些战舰也需要时间，人力和物力，他从哪里召集到那么多的人？那不是通过偷运就能建立起来的武装部队。”

　　“我们曾经找过艾龙将军作为增援。”科拉发现自己插口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是他们的战舰却被偷袭了，我那个时候还在想为什么火之国的援助那么的……弱不禁风……但如果就像你所说的，阿蒙并不是唯一的平等党领袖……”

　　塔洛克突然抬起头，对上了惊恐地看着自己的科拉的眼睛：“那么在他背后的支持者，耳目众多到连火之国军舰里都有奸细的程度。”

　　科拉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塔洛克说的这些话实在太让人震惊了，就在她以为自己失去御术是最糟糕的事情的时候，突然来了这么当头一棒。她有一刻甚至在怀疑塔洛克不过是为了唬自己回去才编了这些一派胡言来骗自己。

　　“……之前你为什么没有和我说过这些话。”

　　“之前你也没有问过我这些，而且我猜你也没有什么心情听这些无稽之谈。”塔洛克在椅子上正了正身子：“这些话太过阴谋论了，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况且我手中也没有任何证据，我有的只是……怀疑而已。”说完，塔洛克的眼睛又落在了收音机的上面。

　　“塔洛克，这是你为什么总是催着我回去的缘故吗？因为你觉得……你的怀疑可能是正确的？”

　　“就算我的怀疑是错误的，我也希望你能回去，因为共和城需要你。”塔洛克深吸一口：“阿蒙的出现不是一个巧合，在阿蒙出现之前非御术士与非御术士的矛盾就已经出现了。这是我亲身的经历，我想你知道在市政厅里我是最年轻的议员吧。”

　　【事实上我不知道】科拉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虽然她平时很大条，但是在这种时候她至少聪敏道知道应该闭嘴。

　　没有接收到任何反应的塔洛克“前议员”失望的皱了皱眉头，然后继续说下去：“但是那个时候，有一个资历比我更老的人同我竞争这个位置，但是最后赢的人还是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用了那种……手段？”科拉皱了皱眉头，做了一个手势：“你们怎么称呼那个来着？‘玩阴的’？”

　　“很棒的想象力。”塔洛克抽了抽嘴角：“不过很可惜，我们的议会腐朽的我根本不需要用上那么低级的手段。他之所以会输给我是因为——他不是御术士。”

　　“你凭什么那么肯定他之所以会落选是因为他不是御术士？”科拉不客气的冲着塔洛克问道。

　　“当年安昂建立共和城是为了牵制住四大国的平衡，他选择了这里作为一个政（zheng）治缓冲地带，这里在土强国国境内，同时离火烈国又近，而这两个国家是最有发动战争实力的国家。议会的存在——是为了监视，以保证四大国的平衡。”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耐心点，这是政（zheng）治，政（zheng）治永远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解释得清楚的。”塔洛克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然后继续道：“我刚才说到哪里了？对了，牵制四大国，但其实共和城的主要目的只是为了牵制火烈与土强。但是面子上的事情总要做好，所以共和城的议会里中总是会有各国派遣来的人员担任议员的角色，在我担任议员之前，那第五个人总是会由一个非御术士来担任——比如议会刚建立的时候的索卡议员。”

　　科拉这次没有打断他，而是点点头作为认同。

　　“但是议会的人已经开始能够感觉到力量正在重新洗牌了，维持一个城市或者说国家的平衡，光是军事政（zheng）治力量的平衡远远不够，议会已经能感觉到经济力量正被掌握在那些非御术师的手上，通过他们所谓的——科技的力量。”

　　“一派胡言。”科拉终于忍不住插口了：“既然普通人拥有了新的力量，那不是更加应该让他们加入到议会里面吗？只有这样才能让共和城拥有超越四大国的更强大的力量。”

　　“你高估了议会的气量了。”塔洛克冷冷地笑了笑：“和我竞争的那个人，正是当年佐藤汽车的赞助商的儿子，那种可以用‘含着金钥匙长大’来形容的人。当然，你同样可以用‘狂妄’来形容那个人。那个时候他正好在计划一个水利发电的项目，那个项目惹恼了当时的火烈国的议员，眼下共和城里的发电基本都是依靠御火术来完成的。但是那个项目完成的话，共和城的，不，应该所所有的国家，都不需要御术士来发电。但是，那显然不是火烈国会希望看到的。那将会给他们带来巨大的经济冲击。”

　　“你在偏题。”科拉不满的插口道。

　　“耐心！耐心！”塔洛克同样不满的瞟了科拉一眼，这个女孩儿实在不具备一个合格听众的品德：“当然幸运的是，这个项目只是一个想法，如果要这个项目成立，他必须有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的支持，财力他是有了，但是物力与人力则需要‘共和城议会议员’这个身份作为支持。”

　　“所以，火烈国的那个议员投了反对票？”科拉歪着头思考着：“那么土强国和水族的人呢？他们为什么会反对？我以为水族的人至少会支持这个项目吧。”

　　“恰恰相反。”塔洛克摇了摇头：“正如我刚才所说的，那个人非常的狂妄，但是他也是一个天才，他所想出的水利发电，完全不需要御水师，而是仅仅依靠瀑布的水力来作为电力的来源。这无疑也是狠狠扇了那时候的北水族议员的耳光，而我刚好是北水族出身，所以我轻而易举的就获得了他的支持。土强国的议员没有得罪其他两个人的理由，所以也支持了我。至于气和寺……”塔洛克皱了皱眉头：“丹增从一开始就很讨厌我，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倒是对我投了反对票，不过，少数服从多数，所以最后赢的人还是我。”

　　“丹增觉得你的野心太大了。”科拉走到窗口看着窗外的大海：“而且他看透了你的本性，他觉得你很危险——他认为你是那种为了权力不惜走极端的人，就像你在和平等会作对的时候把普通人扯进来。”

　　“我必须在平等党还没成气候之前彻底毁掉他们，这是杀鸡儆猴。我必须让那些暗地里蠢蠢欲动的人死了那条心。不过……”在科拉开口反驳前，塔洛克先堵住了她的话：“我现在开始意识到我的行为确实是过火了，我的行为……简直变得和诺塔克一样。”

　　“你们本来就是一样的。”科拉小声的嘟着嘴埋怨着，但是她并不想大声道让塔洛克听到自己的这句话，因为如果塔洛克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现在已经不是在追究这些小事的时候了。

　　御术士与普通人之间的问题可能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那么……如果你说的都是正确的……”科拉吞了吞口水，不确定自己接下来的话应不应该说出口：“御术士与普通人之前的战争还没有结束？那么，我应该怎么办？”

　　“回去，回共和城去。那里才是你应该呆着的地方。”

　　“我们又回到了原点。”科拉站在窗边回过头苦笑着看着塔洛克：“我突然觉得好庆幸这里现在没有媒体，不然在你这么大义凌然的话下，我简直找不到拒绝的台词。”

　　“我希望你能仔细考虑一下我的话。”“前议员”塔洛克起身，坐回了他自己的床铺上，在躺下之前，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只希望你不要再因为一些无谓的意气用事而迷茫了。”他背对着科拉躺下：“我们现在，可能就要迎来真正的战争。”

　　【第七章塔洛克议员的执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