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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老日子与新生活】 ...


  •   “离反御术士的平等革(ge)命结束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了,但是被这场地震激起的余波并未完全消失。尽管阿蒙是御术士的真相被我们年轻的神通科拉揭穿,但是平等党的余孽似乎依然不能放弃对御术士们非理性的仇视与厌恶,和平城的叛乱似乎也激起了各国普通民众对于御术士们的不满。另一方面,我们年轻的神通也同阿蒙一起消失了,据可靠消息说神通在与阿蒙的对战中已经失去自己的力量,慌乱的民众间甚至开始传起了神通已死的谣言,真相到底如何?高层的人物都对这个敏感的话题闭口不言,所以让我们采访一下我们今天请到的嘉宾赛康局长来谈谈对此事的看法……”

      塔洛克关掉了收音机,他能想象赛康会说些什么,那个家伙就是根墙头草。尽管北方因为失去了御术也失去了警(jing)卫队长的位置,但是没了自己这个靠山赛康也没有什么同丹增唱反调的理由。议会那三个只想明哲保身的老东西也不会想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他们不会说出全部的真相,他们只会说那些民众想要听的安慰套话。

      御术士们重新夺回了属于他们的权力,而那些从未考虑过御术士与非御术士之间矛盾的民众也开始意识到自己应该担忧阿蒙的预言成真——非御术士正生活在压迫之中,他们必须害怕他们将会面临的来自御术士们的报复。康赛非常清楚为了安定民心应该进行什么样的发言。

      回想过去简直就像是一场噩梦,所有的一切都随着神通来到共和城之后开始脱轨,不,或许应该从阿蒙(或者说自己的兄长诺塔克)的和平党建立开始算起……又或许在更早之前……

      【真是讽刺】

      每次听到和共和城相关的消息的时候塔洛克总是忍不住开始想,他的一生几乎都是在同自己父亲留在自己身上的烙印战斗,然而最后他不仅走上了父亲一样的道路,他甚至迎来了同自己父亲一样的结局。

      同样被神通毁掉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同样被逼得不得不远走他乡隐姓埋名。

      塔洛克甚至觉得自己被共和城的警卫追捕最后不得不去改变容貌以隐藏身份的一天很快就要到来了。

      但是,一直通过媒体保持同外界联系的塔洛克也非常清楚,之所以自己现在依然能够逍遥法外,除了自己一直小心翼翼不暴露之外,恐怕也和神通与阿蒙的消失有关。

      他疲惫的倒在只铺着一层薄毯子的简陋小床上。塔洛克在一个月前化名为洛克在一艘货船上找到了一份搬运水手的工作。他随着摇摆不定的船只在大海上漂泊着,等待着能找到一个让自己安定下来的地方。

      【也许我的一生都无法安定。】

      身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只鼓鼓的包囊,塔洛克两眼无神的看向那只有些磨损的发旧的包囊像是要看穿里面装了什么一样。他当然知道这里面装了什么——一只电击手套。这只手套在这三个月里救了他三次命——在和平党的叛乱结束之后,各地都冒出了想要打着“和平”的幌子乘机四处打劫的土匪和混混,失去了御术的自己在那些遇到劫匪的时候正是靠这只手套救了自己一次又一次。

      太讽刺了,就在三个月前,他还企图用这只手套杀死自己的兄长……还有自己。

      塔洛克紧紧的闭上自己的眼睛,试图控制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一旦发生就不能再回头的事情,自己应该集中精神分析眼下的局势,然后做出对自己有利的判断。

      现在,共和城的人都在忙着解决和平党的余孽,重建被摧毁的城市和他们岌岌可危的声望。而对他们现在面临的最打的麻烦可能就是—— 掩盖神通消失的真相。

      塔洛克不知道那个年轻的姑娘现在到底去了哪里,她的神通还在不在,他甚至不知道科拉是否还活着,他同自己的兄长在一起的短短几个小时里,两个人都没有说很多的话。

      除了那句“就像那些老日子。”

      他还记得在自己要炸掉快艇的前一刻被自己兄长用御血术控制住时的感觉,的确“就像那些老日子”一样。塔洛克甚至有些怀念那种感觉。尽管他知道这种怀念感本身就很病态——被父亲命令用御血术控制彼此,自己明明是那么痛恨那种感觉——那种无法反抗的无力感,那种操纵他人的罪恶感,那种怀疑自己为何而生的困惑感。一想到那些,塔洛克就想吐。
      他对自己发誓,自己永远不会成为父亲那样的人。他对自己发誓,他永远不会对任何人使用这种邪恶的能力。

      他做到了,在父母双亡后,在他小心翼翼隐藏的三十多年里,在他苦心经营的三十多年里,无论面对何种无耻卑鄙的恶人,他一次都没有使用过自己的能力。

      可是在面对神通的时候,他违背了自己的誓言。

      他控制不住那种欲望。摧毁神通的欲望。他的父亲在他的童年里种植下的诅咒。无法违背的命令。

      他无比厌恶用御血术控制年轻神通的自己。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父亲精心捆绑缠绕在自己身上的线从来没有断过。

      可是,尽管他的兄长那么强大,那么坚定,但是塔洛克知道,他也从来没有真正地从父亲身边逃离过。

      “父亲是对的,你的确很软弱。”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关节正以一种不合理的角度扭曲着,听着这似曾相识的台词,塔洛克几乎都要笑出声来了。

      【就像那些老日子】

      原本以为永远回不去的时光尽然如此轻易的又在眼前重现,只是如果可以的,塔洛克希望重现的不是那段地狱般的日子。

      之后诺塔克就没有和自己说一句话。其实他完全可以把自己打晕,然后再继续行驶着快艇上岸。可是他宁愿浪费体力浪费精力用御血术控制着自己,让他的身体保持一种痛苦而不协调的姿势,也不愿意让两个人都轻松。

      【这是你的惩罚吗?我的兄长?就像当年我学不会御水术而被父亲命令整晚留在冰天雪地里练习那样。】

      【我们和我们的父亲……越来越像了……】

      到了岸上后,诺塔克就打晕了自己,等到塔洛克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睡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照顾自己的是一个据说和自己的父亲有些渊源的老人。老人的话不多,只是在之后断断续续的透露过育空曾经救过他的性命。

      “我还以为他只会伤害别人。”

      和老人的对话,是塔洛克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有关自己父亲的事情,但是他毫不吝啬地对面前的陌生人发泄自己对父亲的不满与厌恶。

      “你的父亲比你想的要复杂。”老人平静的接受了塔洛克的怨恨:“你的兄长也是。”

      在老人那里住了大概有一个月左右,塔洛克也开始对自己居住的环境有了一个了解。他现在还在土强国的国境内,这是一个离共和城有些距离的小村庄,共和城的文明似乎并没有影响到这里。村庄里几乎每个人都互相认识,对于自己这个陌生人,老人给自己邻居的解释是“被强盗打劫的可怜旅人”。淳朴的村民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解释,然后热情友善的对待着他,仿佛他本身就是这个村庄的一员。

      如果是在共和城,塔洛克是不会指望那些总是小心翼翼忧心忡忡盘算自己以后日子的市民接受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的。

      唯一让塔洛克不满的就是,老人的嘴很严,几乎不能用他那里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老人似乎对于诺塔克去哪里一无所知,他说他的职责只是在他们兄弟需要的时候为他们提供一片栖身之所,至于之后他们有什么打算他完全不关心,甚至根本就不想关心。周围唯一可以用来获取外界信息的工具就是一台陈旧的收音机。

      那个带着一点热血嬉皮士风格的播音员每天报告的消息都能在塔洛克的心里激起一点波澜——首先是阿蒙消失了,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像这个人不曾存在。和平党的人都认为自己被愚弄了,他们咒骂着这个给了他们希望又抛弃了他们的首领。有人说他死在了他逃离的快艇上,因为警(jing)方在海上找到了一些快艇的残骸和一具炸得稀烂的尸体,可是塔洛克知道这具尸体不可能会是诺塔克的。

      但至于这具尸体是谁,或者是怎么出现在那片海域的,塔洛克完全不想知道。

      还有比较令人震惊的消息就是——年轻的神通消失了。没有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一开始的时候媒体铺天盖地的都是对于警(jing)方没有将阿蒙绳之于法的谴责。直到有一天,当媒体将矛头指向应该保护世界安稳与和平的神通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本应该给予他们希望的“救世主”……同她邪恶的对手一样——消失了

      。她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她为什么要消失?是高层的命令?还是她根本就已经不在人世?在神通揭穿了阿蒙的身份之后,她就没有在民众的视野中再出现过了。民众中非常流行也挺合情合理的一个解释版本之一就是——我们年轻而不成熟的神通已经被揭穿身份后恼羞成怒的阿蒙杀死了。

      但是高层只是不断强调神通只是在身体的调整中,却从来没让神通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他们到底想要隐瞒些什么?

      一想到共和国复杂的政(zheng)治塔洛克的心就开始不安稳的跳动。然后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些已经与你没有关系了,你唯一需要关心的就是如何重新开始。】

      是的,重新开始,这才是塔洛克眼下真正应该担忧的问题,他知道他不能在这个地方待很久。这里虽然蔽塞,但是离共和城还是太近。他决定像自己的父亲那样跑到遥远的南极——自己的故乡。共和城的警(jing)卫并没有精力和欲望去那么遥远的地方去搜索一个已经没有权力也没有力量的“育空的儿子”,毕竟阿蒙才是他们的头号问题。

      塔洛克现在只希望年轻的神通在无故“消失”之前,有和高层的人说过自己已经失去了御术,不具有威胁的事实。

      自己的身体状态差不多都恢复的时候,塔洛克就和老人告别了。在意识到诺塔克不会回到这个村子之后,留在那里对他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他模模糊糊的觉得再也不会见到诺塔克了,但是他还是孩子的时候,在诺塔克第一次离开的时候他也以为他们再也不会见面,可是命运总是在和抗争她的人开玩笑,所以,谁知道呢?

      塔洛克全部的行李就是一些换洗的衣物,还有那只诺塔克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留下的电击手套。在临行前,他问老人借了一些钱,他知道他能够“还”这些钱的机会很渺茫,但是出于一种莫名的自尊他还是向对方用了“借”这个字。老人答应的非常爽快,没有问他要去那里,只是挥挥手,然后再见。

      活到了这个年纪的人,恐怕早已看淡了人来人往,不会再去纠结什么曲终人散。

      所以塔洛克出发,然后离开。

      去寻找自己的新生活。

      从这片大海开始。

      【第一章:老日子与新生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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