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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初现端倪(上) ...

  •   虽然道理都明白,但是心里还是隐隐发痛,这天,也就是葬礼举行的前一天,陶乐正在整理奶奶的遗物,她的东西很少,大多都是书,听大伯说,奶奶年轻的时候写过书,也就是说应该还算是个作家吧。

      陶乐仰头扫着架子上的灰尘,将书一本一本的装进一旁的储物柜里,动作缓慢而仔细,像是在缅怀又像是在追悼什么。

      最后视线停在桌子上的那个精巧的红木箱子上,复古的样式,边角都被磨的异常平滑,上面的雕花精美而雅致,锁扣是青铜做的,外面的镀层已经剥落,看的出箱子的主人经常摩擦,箱子分两层,陶乐拉开第一格,照片和信封从里面撒出来,陶乐有些吃惊,拈起地上的照片,陷入沉思。

      照片大部分是他的,这些照片和齐也书房里的那些一样,还有一些全家福,连姨,大伯,大姨,秦妈,张叔,还有他的爸爸妈妈。

      放下照片,陶乐拿起地上的信封,一个一个拆开,手莫名的抖了抖,这些全是齐也逼他写的那些日记,原来是要给奶奶看吗?早知道,就不要这么废话连篇了,陶乐看着纸上写着的‘吃完饭就去厕所拉屎,总共花了12分钟’——凌乱了。

      拉开第二层,里面的东西显然要少的多,摆在上面的是一个相框,黑白照,相片上的年轻人穿着军装,正在行军礼,笑的灿烂,眉目间全是青春的朝气和满腔的热情。

      陶乐并不认识这个人,但是莫名的感到亲切,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或许这个人就是他那个英年早逝的小伯,把相框放在桌上,里面有一张手绢,手绢里包着个摔碎的镯子,镯子下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一男一女穿的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女的是奶奶,男的肯定是爷爷了,陶乐笑笑,没想到奶奶年轻的时候这么漂亮。

      重新把东西装好,陶乐拿着小伯的相框,突然先到了齐也说的话,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连身后有人都没有发现。

      “那个是你小伯,他叫陶和。”陶清知沉声道,显然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回忆,陶乐直起身,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指摩擦着照片上的人的五官的轮廓,抬起头对陶清知笑笑,“能和我说说他的故事吗?”

      陶清知也坐在沙发上,从陶乐手中取过相框,眼神逐渐飘离起来,“那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在我们三兄弟中,他最调皮,你爸爸和我都报考上了大学,只有他整天笑嘻嘻的,什么正经事都不干,那几年可把你爷爷气惨了,每次都拿着扫帚追着他屁股打,跑几条街都要把他的屁股打开花才罢休,可是越打他越皮,但是所有人里他最怕你奶奶。”

      “奶奶还有什么比爷爷更狠的招吗?”陶乐眨眨眼,似乎想不到性格温和的奶奶以前也是个铁将军。

      陶清知笑了笑,似乎想起什么好笑的事,“你奶奶的招数可狠了,直接把一罐黑芝麻和一罐白芝麻倒在一起让他从新分类,完不成就没饭吃……哈哈。”

      陶乐点点头,是够狠。

      “还没完,你小伯也聪明,直接把墨水倒在里面,全黑了,哈哈。”陶清知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

      “……”陶乐给他顺了顺气,“奶奶后来是怎么收拾他的?该不会把黑芝麻给他让他当饭吃吧?”

      陶清知缓过来,没有再笑,“不是他吃,是你奶奶吃了。”

      “啊——”陶乐张大嘴,满脸的问号。

      “你奶奶当时摸着你小伯的脑袋说,‘我们家陶和一点也不笨嘛,这下我肚子里墨水又多了。’后来你小伯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考上了当地的军校,毕业后成为了一名警|察。”

      陶乐看着陶清知有些发红的眼睛,皱了皱眉,“小伯后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年你小伯刚满20,恰逢你妈妈和你爸爸婚礼后没几个月,就在一次任务中因工殉职了。”陶清知平静的说道,言语里是历经岁月沧桑后的从容和释怀。

      “什么任务?”陶乐下意识的反问道。

      “绑架事件,在解救人质的时候被子弹射中胸口,当场身亡。”

      陶乐呼吸一凝,半晌才缓过神来,“那个被绑架的人是不是齐也?”等他说完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什么,陶清知别有深意的看着他,点点头,“你怎么知道是他?”

      陶乐哑然,低着头不说话,陶清知放下相框,拍拍他的肩,“这事也不能怪他,他那时候也才六岁,他也一直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做了很多补偿。”

      “我没怪他。”陶乐摇了摇头,心里闷闷的像揣了个气球,突然他抬起头看着陶清知,“那时候我多少岁?”

      陶清知白了他一眼,“你当你爸妈是未婚先孕吗?”陶乐讪讪笑了笑,意识到他问了个多么愚蠢的问题,恨不得找个吹风机来个室内版风中凌乱。

      听完故事,陶乐就和陶清知一起下楼吃饭了,这几天忙着处理奶奶的事,都没有好好吃顿饭,陶乐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口水淌到了脚背上,正在他吃的兴起的时候,外面大门口的方向传来嘈杂的声音,连姨脸上一喜,忙出门去,陶清知紧跟其后,然后陆陆续续的饭桌上只剩下陶乐一人,连孙津那丫头都跑出去了。

      耸耸肩,陶乐撒开膀子吃的欢,难得没人抢,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好个小崽子,你老子不在,你老子的老子就不管吗?”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震的陶乐拿筷子的手一抖,刚夹过来的鸡腿掉在桌上,陶乐惋惜的盯着那鸡腿,然后怒目瞪着来人,“你都说了是老子的老子,我伺候一个老子就够呛了,老子的老子管我屁事!你以为叠罗汉?!”

      一个年老的男人站在门口,虽然头发都已经花白,但还是精神抖擞,看着陶乐嚣张的晃着他那双满是油光的爪子,咧嘴一笑,“你小子胆子变肥了啊!”说完狠狠压了压他的头。

      陶乐自从那次厨房失火事件以后就相当忌讳别人碰他的脑袋,心中的火又蹭蹭的拔高了一节,拍开他的手,从椅子上跳开,还不忘捧上自己的碗,“你脑子也开始缩水了。”

      “……”众人看着吵的热火朝天的爷孙俩,似乎习以为常,吃饭的吃饭喝水的喝水放行李的放行李。

      一顿折磨下来,陶乐胃口全无,当下就收拾行李要搬出去住,于是众人又再次习以为常的目送他远去,走到大门口,陶乐听着背后传来的中气十足的奸笑声,嘴角抽了抽,重重的哼了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到他上了计程车还气的呼呼的喘气,前面的司机转过头有些担心的看着他,“先生,你没事吧?”

      孙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甜甜一笑,“死不了。”

      “……”

      “你怎么跟来了?!”陶乐瞪的眼珠子都快脱框了,如果他的眼睛里加根弹簧的话估计现在正在做伸缩运动。

      “我可是你媳妇儿!俗话说——”陶乐看着前面司机的脸诡异的扭曲了一下,趁孙津还没把‘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说出来赶紧封口,他就搞不懂了,俗话这么多,她干嘛死咬着这鸡狗不放,他看起来是像鸡还是像狗?

      “靠!看来哪天真得请个得道高人给我算一挂,你上辈子肯定是被我饿死的,所以这辈子这么折磨我!”陶乐使劲揉了揉孙津的脸,孙津脸上肉多,揉起来就像和面。

      孙津眨巴着眼睛,陶乐看到她眼里有水雾立马松手,正襟危坐的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眼睛直视前方。

      孙津猛的站在椅子上,叉腰指着陶乐的鼻子用她所能发出的最大声音吼道:“我要红杏出墙!!”

      司机:“……”

      “……”陶乐,“这种事你知道就好,别太诚实。”

      下车之后,陶乐给了司机一张二十,司机正要找他钱,陶乐面色沉重的拍了拍他的肩,“剩下的钱拿去挂个耳科吧。”

      司机看着手上的五毛零钱,冲陶乐背影吼道,“挂耳科要五块!”陶乐拉着孙津的手,脚底生风般消失在街道上。

      “……”

      陶乐找了个价钱还算公道的小阁楼住下,其实房子他一早就找好了,就是一直不好开口说搬出来的事,秦柯上次给他的卡上有十万块钱,陶乐一边鄙视着秦柯的大手笔一边激动的数着手上的钱,所以暂时他还不用为生活发愁。

      收拾完屋子,孙津也难得消停了会儿,陶乐揉了揉肩膀,正打算洗个澡,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显示来电是‘赵扒皮’,陶乐愣了愣,接了起来。

      “喂?赵大哥?”陶乐。

      “嗯,是我,你的事我听说了,节哀顺变,我打电话是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陶乐在椅子上坐下,似乎料想到了什么。

      “你的责编又换了。”赵才的声音缓缓传过来,陶乐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早就料到了会这样,但还是有一种被利用完就抛弃的感觉,难道他只是齐也用来还债的工具吗?

      “怎么?有问题的话可以和我说。”

      “换成谁了?”陶乐抓了抓脑袋,有些不耐烦。

      “赵才。”

      “……你是谁?”

      “我是赵才。”

      “这种时候你可以直接回答‘我’就可以了。”

      “那样不够正式。”

      “……”好吧,事实就是他又恢复了无产阶级被地主剥削的年代,谁说的时代在进步?太不科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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