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殇》神贱三公子

6、缘转 二 沁园春雪

　　苍谈来到神贱山庄，站在自宫门外，仆人号称进去通报后已经把他晾在那少说有一柱香的时间，苍谈已经习惯了宫主的这种架子，但是原地跺脚，踩踩脚下的黄土，无聊了一会还得继续等。是什么让苍谈这个大少爷甘心在这里承受宫主的架子？苍谈不好说，也不能说，但是关键是，他看上去一点都不像被逼的。
　　怎么说呢，苍谈无聊极了。他抬头看了看灰白的天空与青黄的自宫屋顶，直觉地想放两只乌鸦上去飞一飞，左上边的智齿怎么长得这么大，让他满嘴都不舒服。
　　苍谈果真就是无聊极了，无聊到连自己嘴里的智齿都不想放过，要细细地追究一番。也许这也就是为什么他现在站在这里的原因，也许宫主真的是让他把注意力从无聊中分散出来的唯一东西了。
　　是的，现在暂时只能把宫主称为“东西”，因为如果你说他“不是东西”，他也会不高兴的。虽然从人的角度来评价宫主的话，“那真是一个不怎地的人”这种说法算是相当不真实地抬高了他的人品值，但是如果宫主有一天情绪低落问苍谈“苍谈啊你怎么看我”之类的，苍谈还是会回答：“宫主，其实我挺喜欢你的（虽然不知道你长啥样子，是女的男的，有几百岁了……）。”
　　仆人终于出来报：“宫主有请。”苍谈才跟着他走了进去。
　　仆人在一个宽阔空旷的大厅前止步，向外立在门边。厅里铺着木制的地板，一个没有装门的小阁间，宫主席地而坐。
　　苍谈一直走到能看清宫主脸上的胡须的地方才停了下来，也席地坐在地板上。宫主穿着黑缎的汉服，益发显得鹤发童颜，仙风道古，正看着苍谈诡异地微笑。
　　“原来今天是这张脸啊……”苍谈默默想道。
　　原来今天是这张脸。宫主从来没有让苍谈失望过给他看同样的脸，每次，展现出的，都是不同的面目。今天是老人，昨天是美妇，如果他高兴，明天还可以是小姑娘。只是声音，那个声音，始终是亦男亦女，没有改变过。苍谈不知道对此有多难受，难道宫主不知道这种声音和他的有些脸孔根本就不搭配吗！
　　“小苍苍~~你终于来了~~”
　　苍谈不禁要把脸背过去恶心一下：“今天的脸和你的声音也不搭配！”
　　“小苍苍~~人家又有想要的东西了~~”
　　“宫主，如果你不收起这个腔调，我就不陪你玩了。”苍谈严肃道。
　　宫主立刻正色道：“苍谈，本宫交给你一个任务，请把这个东西带来。”
　　“是什么？”
　　“当婊子还想立牌坊。”
　　这是什么鬼玩意？是个人还是个东西？我上哪儿去弄？又怎么带来？
　　虽然脑中萦绕着一万个带问号的句子，苍谈还是随意地：“好啊。”答应了。
　　不答应的话，会有更古怪的要求等着你，苍谈不是没有经历过。
　　“小苍苍~~不要急着走么~~”身后传来宫主的声音。
　　苍谈头也不回走得更快了。
　　苍谈在那灰蓝的天空下散步状走回城里。路边的一个地方鞭炮噼里啪啦响，不知道是哪家饭店开业。
　　信步走过去一看，什么饭店，竟是一家妓馆，只见门口珠环翠绕，莺莺燕燕，丝竹飘摇。
　　一个老儒样的人，正手持斗笔，在宣纸之上临空酝酿。苍谈抬头一看，大门之上果然没有招牌，看来是在当众题楼名无疑了。
　　一家妓院，竟也要玩这种花样，再一看老板，果然，作读书人打扮，手拿折扇，假斯文的很。想来是要做那些专好高雅的伪君子们的生意无疑了。
　　那老儒酝酿完毕，蘸墨，下笔，一挥而就：“沁园春”。
　　“好！”老板带头鼓起掌来，“快拿下去，照着这个做了牌匾来！”
　　“等等！”苍谈向前迈出一步。
　　“这位公子难不成有什么疑问？”
　　苍谈淡然笑道：“没什么，我想买你的馆子。”
　　“你这里的姑娘好看，我都想要，所以我要买你的馆子。”
　　放老板在那里大吃一惊不提，苍谈从怀里取出一沓银票，放在刚才题字的桌上：“这是定金，不够再到我苍府来取。”
　　苍谈一点也不担心不顺利，他有钱，不怕买不到想要的东西。当然，如果这老板十分原则地不卖又是另一回事，可惜老板不是那么有原则的人。很快，这家刚开张还没正式营业的妓院就连人带房地归苍谈所有了。
　　苍谈颇有兴致地参观一圈下来，又看那墨迹未干的“沁园春”三字，道：“此名不好，有假充高雅之嫌，待我补上一字！”
　　说完，饱蘸笔墨，雄姿英发，在那三字之后挥毫写下：“雪”！

　　苍谈十分无聊，无聊到期盼着能命中注定地遇上什么人。于是他第二天兴冲冲地赶去自己的妓院上班，果真开门不久就闯进了一张面善脸孔。
　　那人火急火燎，脚下生风，狂奔进门，横冲直撞至苍谈面前，道：
　　“壮士！请问现在是康熙多少年！？”

　　苍谈真的十分无聊。

作者有话说

　　YES GO AHEA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