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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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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我一向起得很早,从小就被培养到生物钟调节至6点,不需外力就可自然醒来,习惯了贪睡的乐子抱怨了半天,直到我做出丰盛的早餐填饱他的肚子,他才闭了嘴。饭后我出门去书吧上班,他则在家享受难得的假期,由于书吧刚起步,他几乎是没日没夜工作,直到我来帮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向乐子交待了宇珞的早餐在锅里,让他一定要看着那孩子吃下,还有绝对不能让他跑了,等等,我才不太放心的去上班。
实际上,现在工作并不能平复我杂乱的思绪,昨晚我躺在床上却一直在想着向我做出惊人告白的宇珞,甚至始终沉浸在生平第一次被人说爱的惊喜中,似乎男人那点小小的虚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可同时亦深深感到忧虑,是为宇珞。昨晚他没有离开过卧室,我因为担心所以一直在注意他的行动,等到深夜估摸着他该睡着了才敢悄悄溜进去看他。那张漂亮精巧的脸上蒙着一层苦涩,之前的坚决和神采都敛了去,又是那孩子惯常的表情。怎么可能不担心他的情况,怎会不喜欢他,他虽然冷淡,可却真实,我永远忘不了他在我面前卸下伪装,满脸孩子气毫无防备的可怜模样,但是,这不是他所想要的,所期待的爱,我没办法给予他爱情,但是却绝对不想伤害他,小小的他曾经是我宠在手心上的小娃娃,现在的他更是一个我放不下心的孩子。替他拉好被子,又将一年前他送给我的戒指找出来放在床边的矮柜上,然后无声地退出房间。
以现在的状态,我似乎不怎么适合工作,此刻若是能见到袁禧或许会令我高兴,但今天她要去医院陪阿尤,我没权利打扰她,尽管现在的确想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告诉她,希望她能为我分担一些,给出更好的建议,即使会被数落一顿。
“嗨,老兄,想什么想到入神不认真工作啊,难道是在想念我这个大美女?!”调侃的话语,爽朗的笑声,紧接着是落在头上的拳头,这一切的主人就是许久不见的伍霞。记得之前她曾通知我,她会到这边公干,今天应该是工作告一段落。
“大姐,你怎么来了,受宠若惊啊!”
“想你啊。”
依然是她惯用的甜到腻的嗓音,这种她捉弄人时最爱用的腔调或许会屡次令不熟悉她的人措手不及,上当受骗,但是我却早有免疫。
“都是结了婚的女人,还这副样子,就不怕你老公吃醋?”
那位被伍霞握在掌心的可怜老兄,最近终于得偿所愿将伍大美人娶了回去,不过至今还是分隔两地。事业心极重的伍霞总说爱情不能当饭吃,女人也要拥有自己的事业和独立的经济基础,这才能获得他人的尊重,拥有独立的人格,不至于失去男人就无法生存。每每谈到此处,我难免会出于同胞之情为他那可怜的老公,我那苦命的兄弟鸣不平,她便会摆出一副铁石心肠大女人模样,将她的这套理论重复一遍,如果女人们全都像她一般的思考模式,男人可如何受得了啊!
“他管那么多做什么,我还没有追究他之前花天酒地,乱七八糟的生活,他还想来干涉我如何说话吗?他敢,我休了他!”虽然伍霞说这话时是满脸堆笑,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妩媚,但那股坚决的寒意是透彻明了的,她并没有说笑,我知道她说的出必定做得到。
“呐,伯父让我给你的。”
她从超大帆布挎包里掏出几本发黄的书,塞到我手中,原来她是为我送父亲让她转交的书籍来的。这几本书的作者都是“宇又诚”,早在得知陈姐是宇珞母亲时,我便将之告诉父亲,那时他大概发现我并没有忆起儿时往事,所以并未多提,倒是给我带了宇珞父亲的作品。
“为了给你送这个,我可是特地请司机绕道过来,等我一段时间,我的工作还没完,今天是上这里的一个合作商那边看看情况。”
“工作狂!”
“哪有你厉害,”伍霞撇了撇嘴,“小可怜走,你都忙着工作舍不得请假送他一送,真够铁石心肠,还是说是疯狂呢?”虽然她只见到宇珞一次,便很喜欢这个常冷着脸的男孩子,戏称他为“小可怜”,她先从袁禧那里得知宇珞离开的事情,然后那天却在设计部的办公楼里看到我四处协调问题,对着电脑建模,立刻瞪大眼睛冲着我尖叫,责问我为何不去送她那个小可怜。我更觉得奇怪,怎么每个人都认为宇珞是我的责任?
“你的问题实在奇怪,我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究竟是不想回答,不敢回答,不能回答,还是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呢?”
“你在说绕口令吗?我脑子一向不够灵光,你是知道的。”
她的气势一直在我之上,但是我乐意承认自己的不足,所以反倒不惧怕她凌厉的言辞,沉着冷静些,放缓步调,我完全可以抵挡她的所有攻势,过去我也曾是和她一样喜欢直接攻击的人,不过如今我学会收敛。
伍霞的眉毛皱成一团,我知道她讨厌我这种说话态度,也常念叨我比刚见面时要狡诈,有种终于看清我本质的感觉。她刚要张嘴继续抨击我,还好此时走进店门的男孩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我这才险险逃过一劫,凭我的笨嘴拙舌和她直接过招其实也只有招架之力,况且我并不是喜欢逞口舌之能的人。
“小可怜?不是吧?”伍霞扯了扯我的衣袖,满脸的难以置信,眼前的男孩太积极,太有活力,满溢的自信也太耀眼,哪里有一丝一毫的可怜相!
“是宇珏,宇珞的双胞胎哥哥。”
“天啊,气质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嘛,这绝对是个万人迷的小帅哥!”
她刚说完,宇珏便走到我们面前,他有着完美和善的态度,优雅的举止,同我们打招呼,笑得迷人同时也令人倍感亲切,声音亦是和宇珞相似的好听略微低沉,仅几句他便完全展现出自己最优秀的部分。他将手中的小号行李袋递给我,告诉我这是宇珞的几件换洗衣物,那小子匆忙逃家,什么也没有带。
宇珏是怎么知道宇珞在我这里的?昨天晚上宇珞没有离开过我那间屋子半步,为了不打扰自己睡眠,我并没有在房里安置电话,手机,我知道他没有,因为之前陈姐还在我面前抱怨过这东西只会束缚人,她和她的孩子都不愿意使用,所以我知道他没办法,也没有按我所说的将自己落脚的地方告知家人,可宇珏却轻易找了来。
“他是我弟弟,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想的事情,何况我们还是双胞胎。”宇珏敏锐地看破我的疑惑,笑着解答。
是这样吗?双生子之间真的拥有心灵相通的能力!还是应该理解为他们其实十分关切对方,所以才能将自己的心思与对方分享,才能第一时间明白对方的动向意图,我在这之前还以为他们的感情并不深厚。
“珞选择你必然有他的道理,虽然我认为你并不完美,或者说并不值得依靠,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伤害他。”说着这些时,宇珏有一丝犹豫,或者是不好意思,甚至我认为他并不太愿意说出这些直接明确关心宇珞的话,因为在说话时他的眼神在四处游移,故作镇静也难以掩饰心中的不安,对自己的家人表达爱意究竟有多困难?其实他既然能知道我工作的地方,那么得到我住处的地址和电话也是易如反掌,自家侄女的宣传功效我还是十分清楚的,那个丫头本来就是个大嘴巴,若再见到宇珏这般俊朗出众的男孩,还不把自家的老底都揭起来了。
我始终平静地望着他,又是一个说我不好的人,现在我虽依然不愿意承认,却已有了心理准备,可以坦然接受。“我不太明白你说这些话的原因,不过宇珞是我的朋友,他既然来找我,我就一定会尽我所能帮助他,照顾他,你大可放心。”
听了我的回答,宇珏默默盯着我许久,终于耸耸肩,说了声“希望如此”后转身离开,我注意到他其实看了眼伍霞,似乎顾忌有她在场保留了一些话。
“一个挺亮眼的男孩,浑身上下透着股优秀劲,和小可怜完全相反么!”
看着宇珏的背影,伍霞酝酿出这么一句评语,表情是种包含着认真、严肃、疑惑、惊讶等等情绪在内的复杂神色,由于在美女脸上出现,虽不搭调但绝对不难看。
不过她只是见了这么短暂的一面,就确实说对了一个事实,宇珏和宇珞是完全不同的人。听说宇珏在学校是连年的榜首,人人眼中的优等生,尽职尽责有能力的学生会主席,友善的好同学,各方面都只能用“优秀”来形容。而且那次在陈姐的聚会上,我留意到他和每个人都能聊得来,任何话题都不成问题,知识丰富言谈风趣,男男女女都主动贴在他身边,那一身高雅沉稳却出奇平易近人的气质会令人不由的想要亲近。反观宇珞,虽然有着和宇珏相同出众的容貌,但那时常出现在脸上的冰霜和冷漠常会让想要亲近他的人望而却步,他很难融入周围喧闹的环境中去,只会为自己寻找安静且安全的角落。不过,或许在别人眼中有着坏脾气,总是臭着一张脸难以接近的宇珞很奇怪、很叛逆,可是我却将他当作单纯的孩子,一个单纯到有些可怜的孩子。
所以虽然不能接受他的感情,却绝对不会对他产生一丝嫌弃,心中不断涌上的是怜惜,没错,我的确是因为怜而舍不得看到他伤心的样子,所以昨晚才会竖起耳朵留心所有声响,才会用备用钥匙像个变态一样又偷溜进房间,所以今天才会一直都心神不宁地担心他会由于生气走掉……
“想什么呢?懒得管你的事情,我要去干活了,我和林德公司的销售负责人约好时间见面。”
伍霞重重拍在我肩上,让我回了神,我过去几乎不会这样胡思乱想起来,但最近似乎也会在应该集中精神工作的时候去想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真不像我。
“林德?”林敬年不就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是啊,他们为我们公司提供装饰材料,这几年的那个负责人耿闻这阵子突然不知所踪,搞得我们的工作进程耽误了不少,现在那个替代的新人还没进入角色呢,真伤脑筋。”
“耿闻?他在林德工作?”
“你认识?”伍霞三两句给我形容了她所认识的耿闻,和我所知道的阿闻是一样的。
“算是朋友吧。对了,我挺想见他的,好几年没聚了,你帮我打听打听他的行踪。”我想只要能找到阿闻就一定可以搞清楚阿尤现在之所以会昏迷不醒的原因。宇珞不肯说明,那么从阿尤最亲近的人身上下手应当没错。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又为何要丢下阿尤消失不见?
伍霞拨了拨头发,斜眼看着我,问道:“我觉得你又在多管闲事了,怎么你对旁人都如此关心,就没有比较特殊的人?”
“不明白。”
“算了,这事我记下了,会帮你打听的。”
“谢谢。”
中午的时候,乐子打电话来,通知我宇珞趁他不注意跑了出去。
“那小子一脸不高兴,好像谁杀了他全家似的,这种不可爱的小鬼太难对付,你自己看着办!”
宇珞还在为我的拒绝生气吗?我以为像他们这样自以为是天之骄子的孩子不会把别人真的放在心里,一切都是随着冲动而有所言行,过后就抛诸脑后遗忘彻底。况且以他的条件,又怎么会对我这种没有个性,没有气质的普通男人真的动情。我又拥有什么左右他情绪的本钱?他究竟还在闹什么?
“怎么,阿珞给你添麻烦了?”是李老师!他听到我讲电话了,虽说是关心宇珞,毕竟他后来坦白告诉我他是宇珞高中时的美术老师,但是我并不很欣赏这种偷听他人电话的行为。
我没说什么,只是苦笑。
“阿珞虽然脾气差,任性了点,但终归不是不讲道理的孩子,多与他沟通,有点耐心,没那么困难。”他温雅的笑着,带着久习艺术的人惯有的气息,不过比我印象中的少了些什么,又多了些什么。他该是很了解宇珞,珍惜他的才能,又对他的个性感到怜惜,或许说真正拥有天赋的人都是这样古怪难被世人接纳?“他特别喜欢我上次带你去的公园,即使坐在那边什么也不做,似乎也会变得快乐。”
是吗,那我该过去看看?
我从他的这句话中至少听出了两个事实。第一,他绝对是有意偷听,他一句也没问过我,就知道我们在说宇珞,知道那孩子不见了,知道我告诉乐子我会去找,太多了,只是偶然路过不会将我和乐子的话都听了去,他想做什么?这让我迷惑,心中本来的一团乱麻又乱了几分。第二,他并不如他所表现,或者他所以为的那样了解宇珞,那孩子喜欢一个人坐在公园里,不是因为那个公园,而是他需要一个让他避开旁人的角落。这后一点的认知,莫名的让我心情好了起来。
虽然他喜欢独处,可能正在理清自己的情绪,不过以今天这样的情况,再加上宇珏刚刚又将宇珞交给我,或许我还是应该去找他。
结果,我虽然在李老师面前佯装不在意,却终究敌不过担忧的心情,还是在店里不太忙的时段走出去寻找别扭的小鬼。
(未完成)
左手无名指番外02——寂寞的娃娃
父亲死了,永远离开他们。宇珞并没有印象,因为那时他才两岁多大,根本就不知道这般天大的事情落在母亲和他们兄弟的身上,所以很多年一直无法体会妈妈那般的痛彻心扉。
程潜离开他,去很远的地方,再也不能陪在他身边的事情他却记得很清楚,毕竟那年他都四岁了,对于身边的事情开始有印象。
很好看但总是皱着眉头的是妈妈,和自己有着相同样貌的男孩是哥哥,而经常来家里,会抱着自己陪自己玩的大哥哥叫阿潜,还有阿潜哥哥的父亲和母亲。他记得所有在他身边出现的人,从小他就喜欢盯着他们看,在心中描摹他们的样子,然后用妈妈给他的笔画在纸上,除了妈妈他最喜欢画的就是程潜,往往趴在那里很努力的不断画着一个又一个程潜的脸孔,宇珏还不开心地抱怨自己出现在他的画纸上的几率比程潜低太多了。但是宇珞就是喜欢程潜,喜欢腻在程潜温暖的怀抱里,喜欢程潜抚摩他的头发,念童话故事哄他入睡,连母亲都不会这样对他呢。
所以,那天程潜来找他告别,说要搬去很远的地方,他便不能相信,盯着程潜眨巴着大眼睛,之后茫然的听着程潜絮絮叨叨让他乖乖听妈妈的话,不要挑食,男孩子不能总是哭鼻子,脑子里却还在努力想弄明白程潜的话是什么意思,才四岁的小小脑袋似乎一时还不能完全理解程潜的话,只是依照着习惯,始终甜甜笑着面对最喜欢的阿潜哥哥。
那天程潜的脸色很沉重,声音也出奇的好听,抱着宇珞的手很紧很紧,宇珞只得用短短的双臂去回抱住程潜,因为他觉得阿潜似乎需要这样。
程潜他们一家离去时,宇珞在妈妈怀里,和平日里一样冲程潜挥着小手,轻声说着“阿潜哥哥,再见”。
“不对,叫阿潜叔叔。”妈妈摇了摇宇珞,又拍拍站在身旁的宇珏的头。
“哥哥,明明是哥哥嘛!”
“乖,叫叔叔。”
“恩,阿潜叔叔再见。”
“叔叔,再见。”
为什么要管大哥哥叫叔叔,宇珞还是不能明白,而且也特别不喜欢这样称呼程潜,总觉得这样叫了两个人就离得好远。想不通自然要和宇珏商量,珏好聪明的,一定什么都知道。
“你好笨哦,我问你阿潜的爸爸你叫他什么?”
“程爷爷啊。”
“是啊,那你怎么能管阿潜叫哥哥呢?”
“可是……”
就这样,程潜告别的那个晚上,宇珞只是不断考虑着“是要叫阿潜哥哥还是叔叔呢”这个问题,完全没有意识到分离的真正含义。
然后就是好几天没有见到程潜来找自己玩,后来外婆来了,领走了宇珏,兄弟两人互相看着,谁都没有哭,接着妈妈收拾了行李准备带着宇珞离开这个有着他们一家无数回忆的城市。这一次宇珞哭了,他不要走,走了,阿潜哥哥就找不到他了,阿潜哥哥每周都会来看他的,他不要见不到阿潜哥哥。妈妈没有哄他,只是淡淡地说:不是早就告诉你阿潜他们要搬家离开这里了吗?哭了好久,宇珞才生平第一次搞清楚“离别”的含义,这之后就只剩下妈妈和自己。
不知程潜有没有忘记自己,宇珞却是直到很多年后都记得程潜这个人,小时候那些关于程潜的涂鸦还放在他的画夹里,常常拿出来一遍遍看过,唯一一张与程潜的合照小心的收藏在日记本里,就是忘不了他温暖的怀抱,不论时间如何流逝。和妈妈一起的生活是孤单寂寞四处漂流的,死了丈夫的女人便没了依靠,为了生存比男人更要付出无数倍的努力和时间,所以无论在哪里,他都是一个人安静的窝在房间一角或是独自呆在他们的每一个家里,没有母亲温柔的关爱,在寂静无温度的房间里度过每一天。在学校里因为不断转学,没有爸爸,还有一张过分漂亮的脸蛋,他成了受排挤受欺负的对象,可是他是男孩,男孩不能哭鼻子,他忍,当妈妈终于发现他脸上的伤,什么话也没有说,将他送去学空手道。
其实妈妈对他不能说不好,反而是真的特别好,在宇珞的记忆中他们的生活一直过得很艰辛,一则妈妈是个女人,总是会被周围人看轻,流言蜚语不断围绕在他们身边,二来,作为没有名气的小画家,妈妈所能得到的报酬实在有限,所以他们永远都在节衣缩食。但是,尽管是这样一种经济状况,妈妈却从没有让他受过苦,新的衣服,营养丰富的饮食,这些生活中的必须他都没有缺少过。每年的生日,妈妈都会准备对于他们来说十分奢侈的生日蛋糕给他,陪在他身边,即使一些年后妈妈经常出去应酬而不是窝在家里创作,陪伴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但每年的这一天都会空出来为他庆祝,永远都不会变的还有妈妈以他为模特的素描,一年一年从不曾中断,纸上的男孩在长大,妈妈的爱也一天一天在增加,他明白。而最重要的是,每一年的这一天他们必定会透过电话和住在外婆那里的宇珏一起庆祝,虽然一家三口不能住在一起,但是他们的心似乎从来没有远离过,重要的是不管有多艰苦,妈妈都相信他们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终有一天,所以宇珞也始终这样认定。
可是宇珞依然会觉得寂寞,妈妈的时间是用来作画的,交际的,大多数时间里他都是一个人呆着。没有朋友,他会看宇珏写给他的信,虽然一年也不一定能见上一次面,可依靠通信,他们却比任何兄弟都要无话不谈。此外他只能与画笔为伍,和妈妈各踞房间一角,没有别的声音只有“沙沙”的笔触声,妈妈不在他就一个人不断画着。从小他就喜欢画画,天分是有的,更多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画笔和纸张颜料都成了他的朋友,是这些陪伴他度过每个无聊的白天夜晚。他一直很不爱讲话,为了避免被别人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而尽量不去与旁人接触,但并不是说他不想有朋友,他也渴望和小朋友一起踢球打闹,可是没有人会向他走近,所以不画画的时候他就在想阿潜和宇珏。他会猜想阿潜那时的模样,怀念他们一起玩闹的时光,翻看珍藏的画册和仅有的几张阿潜的照片,想象阿潜是他永远最好的朋友,永远是最疼爱他的大哥哥,在始终结交不到朋友的他心中阿潜占据着重要的位置。而宇珏,宇珞自己也会责怪自己想念亲哥哥的时间太少,但是他又告诉自己,他们一直在通信啊,况且宇珏长得和自己一样,照照镜子就可以知晓他现在的样子了,阿潜就不行了,所以自己才会想阿潜多一点,没关系,宇珏不会生气的。
将妈妈送给自己的画,自己平时画下的写生,素描仔细贴在自制的画册中,不管去什么地方宇珞都会带着。
在画册一打开第一页的位置上,是一副简单的铅笔淡彩,寥寥数笔勾勒出春日温暖的午后,粉色的桃花花瓣飞扬在溢出浅浅绿意的天空,两个孩子站在树下,还分辨不出性别穿蓝色衣服的孩子扬起头张着嘴笑得无比开心,挥着手想接住飘落的花瓣,一旁年纪大了一些的男孩低头望着小人微笑,眼神中流露着真切的快乐。
这是宇珞的宝贝。它是一个寂寞的心在往昔中寻找温暖的证据。
(本番外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