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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奔向美好灿烂的新生活(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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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之前,冯正义运气十分好的找到了落脚的地方——一处干净的小院子。
这种小地方虽然也有客栈,但是住宿条件并不好,而且人员太杂乱,容易出事。身带贵重物品又有小孩子,自然得谨慎一些才好。
李月娥看到小院子之后默默伸出大拇指给他点赞。
而白天看了太多小姑娘的王文已经一脸傻笑的趴在马车里睡着了。
半大不大的小子,其实还是挺沉的,特别是院门太窄,马车进不去。
李月娥目测了一下院门到房间门口的距离,刚想把自家的熊孩子弄醒,一双大手已经抢在她前面把孩子抱了起来。
一双长腿又快又稳,抱着个沉沉的男孩子竟像托着棉花,冯正义的背影在李月娥眼中顿时高大起来。
果然是个顶用的爷们儿!
轻手轻脚把王文抱进左边的屋子里,冯正义保持着双臂托抱的姿势等李月娥把床面铺平整了才小心的把怀里的孩子放上去。
李月娥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冯正义帮王文调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一伸手把薄被扯过来给他盖上了。简直比亲爹还要细心体贴。
等出去带上门,李月娥才轻轻问了一句:“你也有孩子?”
“没有。”冯正义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会这么问?”
“没什么。”李月娥摇了摇头,转身回屋里去了。
冯正义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方才她没有再用刻意疏远的称呼来叫他,而是用了一个代表平等的“你”。
这算关系有进步?
他不由失笑摇头。自己怎么在乎起这个了?
王文醒的时候天刚擦黑,李月娥早把饭做好了,而且把属于他们的一份端进了屋子里,正在桌上飘着香。因此很难说他不是被这香气馋醒的。
伸了个懒腰才慢慢爬下床,刚摸到桌边手里便被递了一杯温茶,王文喝了两口润了嗓子,才问道:“娘亲,什么时辰了?”
李月娥一边白他一眼,一边把筷子递到他手上:“反正不早了,赶快吃饭吧。”
“哦。”察觉到娘亲不太高兴,王文乖乖低头扒饭,老实得不得了。
李月娥借着烛光看着他的侧脸,忧郁的叹了一口气。
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整天担心健康不健康,孩子生出来又害怕他长不大,等到长大了一点儿又怕学坏,等到快成年了又要操心婚事。也许等她闭眼了才是真正清闲的时候。
“娘亲,你怎么了?”听到这一声叹,王文再咽不下去了,连忙搁下筷子来关心她。“为什么不开心?是谁欺负你了吗?”
“还能是谁,你呗!”一指戳上大脑门,李月娥有点儿气又有点儿好笑,心里的涩却已染上一丝甜。
——这么多年倒是没白疼!还知道关心他娘!
王文顿时开始拼命回想最近又做了什么坏事错事,可是越想越觉得哪件都是又哪件都不像,急得一头热汗。
轻轻笑了一声,李月娥抽出帕子给他擦了脸上的汗,又顺了顺他的头发:“别想了,快趁热吃饭吧,凉了再吃对胃不好。”
“娘亲,你怎么不吃?”手还没搭上筷子,王文就发觉了什么似的回头问道。“是没胃口吗?”
“做菜的时候偷吃过了。”对着自家熊孩子,李月娥倒也没有掰理由装大人威严,答得那叫一个坦然无愧。“这些是盛给你的。”
“哦。”得了安心的回答,王文继续努力扒饭,不过刚嚼两口,又停了筷子。
“娘亲,冯叔叔呢?”因为叫“冯县令”不方便,所以路上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已经约定好了叫法。
李月娥的意见被无视。
饭都下去半碗了,这才想起冯叔叔来。李月娥无奈又没好气的道:“冯叔叔还用你惦记,当然盛回屋里吃了。”
“为什么我们不一起吃啊?”王文哪一样学得都不错,只有礼学这一项弱到爆,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的。
嫌疑人之一的李月娥弹了他一个清脆的脑瓜嘣儿:“你娘我是什么身份,怎么跟人家县令老爷坐一桌?你要是想跟他一起吃,现在去也许还能赶个汤底儿。”
王文咬了咬嘴唇,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看,直把李月娥看得发毛。
“想什么呢?菜都凉了。”李月娥轻轻推了他肩膀一下。“还是你真想去跟他吃?”
“娘亲……”王文小心翼翼的边偷看着她的脸色边轻声道:“你觉得冯叔叔怎么样?”
“还挺好的,怎么了?”李月娥拾筷给他夹了块红烧肉,顺嘴问道。
王文眼睛一亮,顿时觉得有门儿,语气越加殷切了一些:“那……让他给我做爹……”
“噗——!”正在喝茶的李月娥一口水喷出去不算完,还差点儿把自己呛死。“咳咳咳咳!你、你说啥?”
好像情况不对?王文确定了她脸上并没有恼怒之后才小小声的回答道:“我觉得他做我爹不错。”
“臭小子!瞎说什么呢?”李月娥大惊失色,脸都白了,连忙一把捂住小家伙的嘴,然后紧张的向看门口,确定门关得好好的才松了一口气,放开了手。“这话你没跟别人说吧?”
严厉的瞪着一脸茫然惊吓的熊孩子,李月娥觉得头发都愁白了一半。
他们才一起待了不到五天啊,这熊孩子怎么就生出这种可怕的想法来了?!
李月娥却是忘记算之前在县衙里的时间了,更难理解小孩子对父亲的憧憬和期待有多强烈。
“没啊……”王文连忙用力的摇了摇头:“娘亲,我谁也没说,我就是想想。”
“想也别想了。”李月娥厉声道:“这事以后就烂在肚子里,再也不准提!”
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王文又不死心的问道:“为什么啊娘亲?他人很好啊,你不喜欢他哪里?”
“就算他哪里都好,也不是你我这种身份攀得上的,难道你想娘亲去给人家做妾吗?”为了尽早掐灭自家熊孩子这种太危险招祸的想法,李月娥不得不狠心下了猛药。
王文可爱的小脸儿登时一白,筷子也掉到桌子上了。
他再小也或多或少懂得妾是一种什么样的身份。县中学堂里有几个孩子就是妾生的,平日里时常会被同学欺负,被一起上学的嫡子嘲讽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生的种”。
虽然王文从来不曾去加入欺负人的行列,但他小小的心里已经把妾划到了不太好的范围里。因为街上偶尔会有人谈论大户人家里的妾怎样怎样,语气神情几乎都带着鄙夷和不屑。
李月娥瞅着儿子白得透明的小脸儿,那个心疼哟,但是狠话却没停下:“不过你娘亲我是寡妇,说不定连当妾人家都嫌弃!都这一把年纪了还如此轻狂,被人骂不知廉耻都是轻的。”
这苗子她一定得掐熄了!自家孩子自家明白,别看王文小小的孩子,他一旦认准了什么就会变得死倔。他要真觉得冯正义人好当爹不错,肯定会想法子把她跟冯正义撮合到一起不可!
就算冯正义现在不是县令,他也不是她能够奢望的,还是母子两个本本分分的过日子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