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爱》截雨

13、第十三章

　　恨。如何会不恨。可是他恨的却不是余皓。
　　“为之，我恨，恨我还爱他。”
　　叹了口气，丁为之拍了拍古凌的肩：“古凌，你终于还是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
　　“？”
　　“遇到余皓的那夜，是你对我说认识他的那个人八年前就死了。可是你看看现在的自己——古凌，我还是不会放弃，你是邬渺也好，古凌也罢，对我来说我爱的始终是你。如果你忘不了余皓，尽管投进他的怀抱，我不会阻止，但如果你并不打算回到他身边，或者说你累了，要记得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为之——”
　　“你不要说这样不值得，在感情这回事上从没有值得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古凌，既然我愿意，你又何必阻止？从今以后我丁为之就是你的朋友，为你两肋插刀我都在所不惜，可是，若你想打消我对你的企图，那么别白费力气了。”
　　“为之，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丁为之苦涩一笑，话中尽是悲凉：“我都已经放弃争取，选择等待了。我倒也想问问你，我到底还能怎么办。”
　　丁为之的眼神让古凌再也无法阻止他，古凌甚至开始想，要是当年邬渺遇上的是丁为之，那么现在是不是已经过得幸福无忧？“为之，这辈子，我注定是要亏欠你了。”
　　“嗯。”丁为之笑了，“所以说，你的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我都预定了。”
　　“不是吧，你也太贪心了。”
　　四目相交，瞬间莞尔。
　　“好了，说说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吧。”
　　这个问题，古凌其实想了很久，自从那天晚上余皓突然出现，抱着他，叫了一声渺渺，他就知道要坏事了。他竭力地想做好古凌，竭力地去拒绝余皓所有的示好，可是一切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容易。他依然被身为邬渺的自己所影响着，无论是爱，还是恨。可是……
　　“为之，我想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古凌顿了顿，“我想用古凌的身份——再爱一次。”
　　既然你曾要古凌爱上你，那么，余皓，就让我再爱你一次。

　　第二天，三亚凤凰机场。
　　“最后的问题解决了？”
　　古凌点点头，脸上如何也掩饰不住的笑意让丁为之立刻明白最后的问题看来是圆满解决了。“为之，他们离婚了。”
　　“嗯。”
　　“而且是在我离开那里不久后就离婚了。”
　　“嗯。”
　　“还有，他们没有小孩，明明那个时候说……哼。”
　　“嗯。”
　　“原来他一直很喜欢我，为之，你知道吗，郭博说他知道我死了之后哭了好多天。真想不到郭博这家伙真的还挺能扯谎的，本来他在电话里已经跟余皓说我脱离危险了，后来余皓回来郭博又说我死了，余皓一开始还和郭博打起来呢，说是怎么都不相信。不过后来郭博告诉余皓电话里他是故意骗他的，说是我遗书里让他这么说的，然后余皓就终于相信我死了。为之，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突然有点高兴，原来我死的时候他那么伤心。”
　　拍了拍古凌的肩，示意他不要再手舞足蹈了：“你哪是有点高兴，我看你是高兴疯了。”无奈地摇摇头，“不过余皓也挺笨的，这么一个随便的谎就相信了，连死亡证明什么都不查一下，真的太大意了。”
　　“哈哈，那肯定就要夸郭博唱作俱佳了，回去我一定画个奥斯卡小金人邮寄给他。”古凌稍稍平复了下情绪，道，“其实，你想的问题我也问过郭博。他说一开始余皓是真的乱了，什么都没想起来就沉浸在噩耗中，可后来他渐渐平静下来就开始怀疑，但是那家医院郭博已经打点好了，余皓根本问不出什么，至于墓碑，死亡证明什么的，余皓根本没办法，后来郭博对余皓说，我的遗书里写明再也不愿和他有任何瓜葛，所以死后也不想再见到他。余皓最后决定遵从我的遗愿。不过最重要的遗书当然是子虚乌有的。其实余皓的心里肯定一直有怀疑，不然那天晚上他就不会立刻认为我是邬渺了。”
　　“我倒不这么想。你的相貌和声音都和邬渺一模一样，这世界上人即使再像也不可能像到这个程度。要我是你，肯定去韩国做整容，永绝后患。”丁为之起身，“走吧，该登记了。”
　　古凌也听到了广播中好听的女声在催促登记的播报，急忙起身托起拉杆箱去托运，然后登记，直到在飞机上坐稳，他才对一旁的丁为之说道：“你以为我没想过永久后患啊，可惜我没那个钱。”说完也不管丁为之，自顾自地睡起觉来。等到他再次睁开双眼时，他们所乘坐的飞机正在降落。
　　“到了？”古凌睡得有些迷迷糊糊，揉着眼睛看向丁为之。
　　丁为之点点头。想不到这么快就回来了。老实说丁为之觉得自己这次还是有点亏了，想好的游山玩水，风花雪月都没有，想不到最后古凌还决定再次投入余皓的怀抱。真不知道他这次提出的这个要求到底是帮了余皓还是帮了古凌，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没有帮到自己。
　　“怎么了，别楞着了，下飞机了。”
　　丁为之看着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的古凌：“怎么，这么急，急着见余皓？”
　　古凌神神秘秘一笑，也不说话，满脸都是认可丁为之猜测的羞色。丁为之也不再多话，既然他已经决定了就不能反悔，只是在古凌看不见的地方小小地自怜自哀一下总还是可以的。所以，他故意落后了古凌几步，看着前方那个雀跃的背影，默默让苦涩侵入了他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四年来，丁为之自认为做了不少努力，却还是比不过一个曾经伤害过他的余皓。爱情，大概就是这样的东西吧，有时候，即使你再努力也会毫无收获。

　　“这位帅哥，请问是在等人吗？”
　　古凌听见那熟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便看见一脸笑意的余皓正站在自己面前，顿时，他也笑了。
　　“拜托你们两个别再傻笑了成吗？”丁为之从古凌一旁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既然你昨天给古凌电话说今天要来接机，就别迟到那么久行吗，你知道我们等了多久吗，不愧是余经理，够大牌。”
　　余皓瞥了一眼丁为之，一手接过古凌的拉杆箱，一手摸了摸古凌的头：“我可没答应给你接机，你愿意在这待那么久是你的事，跟我没什么关系——古凌，不好意思，我被事情耽搁了，走，我们回家。”
　　“送为之一程吧。”
　　“乖，我们和他不顺路。”余皓说着挑衅地看了丁为之一眼，很自然地牵起了古凌的手，“再说他肯定也不愿和我们同路——是吧，丁为之？”
　　见古凌询问的眼光投向自己，丁为之笑笑：“你们走吧，我自己叫出租就可以了。”
　　余皓投给古凌一个看到没的表情，就拉着他的手疾步离开，直到到了自己车上，余皓便再也顾不得其他了，立刻吻上了古凌，这一个礼拜来所有的不安，思念，全都被揉进这个吻里。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古凌实在是受不了余皓越来越大的啃噬力度，才将余皓推开：“你有完没完。”娇嗔的口吻，通红的双颊，不稳的气息，让他的话完全没了说服力。
　　“没完。”说着，余皓再一次吻了上去，这一次，他的舌头更灵活地侵犯着古凌的口腔，比上一次侵犯得更深，更彻底。余皓听着古凌越来越混乱的气息，心头甜得发紧，直到这一刻他才敢相信昨晚他在电话里听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他没有在做梦。
　　昨夜，他一边对古凌即将要回来的事情感到前所未有的雀跃，一边又感到了莫可名状的紧张和不安。可就在那个时候，古凌却打来了电话。
　　“我们，我们，还，回不回去。”古凌瞪了余皓一眼，抱怨他无节制地所谓，可这一眼在余皓看来就是赤裸裸的勾引，瞪得他一阵心悸。伸手捏了捏古凌的脸，余皓笑道：“回去，这就回去。”他凑到古凌耳边，“接下来的事，我们回去再做。”
　　“你——”车子在古凌的羞愤中发动了。古凌在想自己是不是决定得太快了，早知道昨晚就不该给余皓打电话，就不该对他说——余皓，古凌爱上你了。
　　“发什么呆，到了。”被余皓揉了揉头发，古凌才从自己的神游世界中清醒过来，讷讷地点点头，开门，下车。余皓也下了车，锁好门，就走到古凌身边，牵起他的手。
　　“快放开，会有人看到的。”
　　“嗯？刚刚在机场不是还给牵，怎么现在就不可以了。”
　　“刚刚是刚刚。而且刚刚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古凌红着脸，挣了挣，却发现余皓握得更紧了，“你……你……你放开。”
　　“别那么害羞，你就当你现在也没反应过来不久行了。好了好了，回家了。”
　　无赖，流氓。自从作为古凌认识余皓后，这样的词语在古凌的心里出现了不止一次了，看来八年来余皓练得越来越炉火纯青的功夫就是——不要脸。
　　“怎么不走了，生气了？”
　　古凌摇了摇头，叹口气：“你有健忘症吗，我的箱子还在车子后备箱里。”
　　“……”余皓似乎有点尴尬，急着想跟古凌亲热，结果这个不甚重要的箱子就被忘了，“古凌，你废话有点多，当心我在这里就把你就地正法。”
　　他这话一说，古凌更是挣得厉害了：“我答应我们能在一起，我可没说你能对我有不轨行为！”
　　“这可由不得你。”余皓邪笑着，松开了古凌的手，“不要跑，在这乖乖等我。”余皓掏出车钥匙，去拿后备箱里的旅行箱，等他再关上后备箱，回到刚刚离停车点几步之遥的地方时哪里能看到古凌的身影，古凌还是如余皓所料，毫不客气地逃跑了。余皓在原地怔了怔，最终无奈的笑了笑，古凌果然就是古凌，虽然他是料到了，不过邬渺这么不听他的话还真是有些不习惯。拖着旅行箱，余皓默默地往自己的单元走去，嘴角不自觉地噙上了一丝笑。
　　十分钟后，余皓终于站在了古凌家门口，正准备按门铃，他的电话却在此时响了起来，本来他是准备拿出来直接关机，现在谁都没有古凌重要。可是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却让余皓最终犹豫地接起了电话：“兮言，出什么事了？”

　　TBC……
　　初稿于2012.1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