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江湖日报》宴行危

12、日报的正式发行

　　四月二十九。
　　秦大勤秦小勤已带着广告部上下十六人前往原神龟帮，准备着手宣传。
　　柳暗连夜加印几百余份小广告，“《江湖日报》——聪明人不得不看的报纸。”“你想知道最五花八门的消息吗？你想知道怎么博览天下吗？你想知道怎样赚钱最省力又省时吗？一切尽在《江湖日报》！”“本报发行时间五月初一，黄石镇北街长青巷（原神龟帮）固定销售，只需五文！只需五文！届时各位敬请光临！”
　　但柳暗绝不会只贴自家报社的广告，这里虽然没有城管，却难免惹祸上身。所以柳暗鱼目混珠搅乱视听又印了其它商铺广告，“东街小东包子铺，皮薄馅厚，各种口味任君挑选。”“迎春阁四大花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包月送老母鸡一只，包年送老鸨一只！”“某客栈大掌柜因其妻无法怀孕，现借腹生子。找十八至八十岁妇女，先付定金一百两银子，检验合格，送镶金秋裤一套，租期两年。”“代办各城通关凭证、文牒；科举代考、价格面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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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之间，整个黄石镇都贴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牛皮癣广告。众人新奇之余，也都模模糊糊知道《江湖日报》的名字。
　　柳暗却不满足，趁着五月一日还未到，她将外采部的人全部叫到镇上，以李光定、灵犀为首，开始大肆炒作。
　　故此那两日在外面的人几乎都看到这样一个景象：
　　茶馆酒楼，三两个人大堂坐一桌，拍桌子摔椅子的高声阔谈，内容无非是那《江湖日报》五月一日要发行了，大家都去抢啊买了绝不后悔啊，某某帮派被灭；某某老爹娶了女儿的姘头；某某高官其实是个阴阳人……
　　又例如，在街上走着走着，就听到旁边两个人在“悄声”议论江湖突然出了个“催心夺命剪刀手”，专剪别人咪咪，金刀寨便是被此人所灭。一传十，十传百，三人成虎道听途说，渐渐演变成“催心夺命剪刀手”觊觎金刀寨主胸部丰满，丧心病狂杀掉全寨的人，并且剪掉他们的……哎，总而言之，几乎黄石镇所有人都知道《江湖日报》的存在。
　　倘若他们细心观察，便会发现这些形形/色色的老少男女，都是固定一部分人假扮的……

　　不管如何，柳暗目的都达到了。
　　她看着喻善随呈上来的各种反响资料，不厚道笑了。
　　喻善随也笑着说：“刚刚得到光定的消息，他在邻县暗访，竟有不少人知道《江湖日报》。”
　　柳暗听到这愉快极了，这比她想象的还要快。她问：“对了，刘基杜腐他们一共印了多少份报纸？”
　　“目前为止共计三百二十七份。”喻善随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道：“这是样刊。”
　　柳暗拿着仔细看了看，左首“江湖日报”四个字非常醒目，接着就是头版头条“催心夺命剪刀手”，中间是书芳居的广告，下面小版块若干。右边两处广告位，区别在于显眼多少，现在还没有人找上门，所以暂写广告位出租的招商信息。其它小版块都是新闻，有长有短，另外还专门开出一个“奇闻异事”，听名字就知道，多数都是柳暗瞎编。
　　翻过报纸另一面，却是空白。
　　喻善随沉吟道：“帮主，我们定的都是书芳居最好的纸张，印出来都没浸墨，所以我觉得……”
　　“你觉得这边也不能浪费对不对？”
　　喻善随点点头。
　　柳暗叹了口气，说：“这面会开出版块，但我目前只想出一个版块。”
　　喻善随问：“什么版？”
　　柳暗道：“寻人启事。”
　　喻善随愣了愣，立即想起来柳暗最初便说过，她有一个叫花明的妹妹，她来这里是为了找她回去。
　　柳暗第一次有些尴尬，因为她开报社的目的就是在这。她不知道喻善随会不会猜出她隐藏的自私心理，不论他猜出与否，柳暗终究过意不去。
　　喻善随看她这样，不由轻声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刊登？”
　　柳暗迟疑着说：“……过两期就登。”喻善随颔首道：“那你将花明的信息写下，我去做份版雕，印起寻人启事也方便许多。”
　　柳暗闻言，感激不尽，忙对他说谢谢。
　　喻善随正要说不用客气，就见柳暗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锦盒，双手捧给他：“善随，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喻善随怔然道：“……礼物？”
　　柳暗边开盒子边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盒子好看了些，一个香囊，防虫防臭静气安神。”
　　喻善随看了柳暗一眼，伸手接过，看着香囊微笑道：“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东西，柳暗，谢谢。”
　　柳暗挥挥手道：“不客气不客气，以后逢年过节我都会送的，你先去忙吧！”
　　喻善随朝她一笑，将香囊放在怀里。
　　待他走了，柳暗才松口气，弯腰从桌子底下拖出来一个大布袋，嘿嘿窃笑：“好在我批发了一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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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一日。
　　劳动节。
　　柳暗为自己选的日子沾沾自喜。
　　秦大勤和独言长老蹲守“固定销售点”，秦小勤则带领广告部站街免费派发一百份。灵犀在本镇采访买报的群众，李光定带着外采部继续混迹街头巷尾炒作。
　　刘基杜腐则在帮里加急印明天的报纸。
　　柳暗本想拿出一个帮主宠辱不惊的镇定风范，坐在帮里安心的等消息。可她实在忍不住，那感觉便像是猫挠爪子。
　　喻善随见她在帮里来来回回走了无数次，一会儿抓头发，一会儿跺脚，本来心静如水都被她弄浑了。
　　“要不然你也去镇上看看。”喻善随终于开口说道。
　　柳暗蹙眉幽幽的说：“我不能去，屋里还有后天报纸的资料没有整理……”
　　喻善随道：“无妨，我来整理，你回来看看合适与否便可。”
　　柳暗立即一拍他肩：“好兄弟，够义气！屋里除了后天的报纸的资料、还有前天我选出来可以发挥的新闻材料、这个月每人分发的银子多少、以及我妹妹的信息通通都拜托你了！”柳暗一鼓作气说完，趁着喻善随还没缓过神，双脚抹油溜了。

　　柳暗本打算先去秦大勤那边，问问今天的报纸卖的怎么样了。
　　可她一上街就听见前面一阵熟悉的铜铃声，柳暗踮脚一看，果然是秦小勤。随即她又发现这些挤的满头大汗的人里有几个广告部的，顿时就明白了，心下不由赞赏。
　　古往今来人们最大的一个毛病就是喜欢凑热闹，人越多越高兴。柳暗听到秦小勤有节奏的吆喝：“皇天后土，日月昭昭，老汉生子，母牛下蛋，金刀被灭，怪力迷踪，江湖日报，免费相送，免费相送，免费相送……”
　　柳暗本想挤进去问问他情况，但人实在太多了了，她只能放弃这个想法。戳了戳旁边的正在奋力挤进去的群众：“你们这么多人都在挤什么呢？”
　　那人飞快的说：“抢《江湖日报》！”
　　柳暗“哦”了一声，又问：“《江湖日报》啊，听过名字，里面到底是什么内容？”
　　那人摇头说：“我也没看过，但前几天听人说这报纸上有‘催心夺命剪刀手’的独家报道，我想看看世上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变态的人！”
　　柳暗有些莫名其妙，她忍不住问：“催心夺命剪刀手……他只是灭了金刀寨啊，那金刀寨以前也不是好东西，灭了不好吗？”柳暗念着陆小凤五千两的恩，已经在报纸上给他写的很好了，一个销声匿迹二十年的冷血英雄，却是一个神经病，他肚子一饿就发病，一发病就杀人，听闻金刀寨作恶多端，于是趁着发病灭了金刀寨。
　　柳暗这期的头条本意是披露“金刀寨被灭”这个重磅消息，但这些人明显都是冲着剪刀手来的。
　　所以她很奇怪。
　　“他怎么变态了？”
　　那人煞有介事道：“姑娘，这你可就不知了。金刀寨的大寨主二寨主以身材丰腴出名，特别是那胸那屁股……啧啧。”
　　柳暗闻言看了一眼蹦蹦跳跳摇铃铛的秦小勤，没有说话。
　　“这剪刀手见不得人家胸比他大，于是当夜就杀入金刀寨，将金刀寨上下八千余人的胸全部剪了，挂在金刀寨的正门上！他杀了人就算了，怎么还把别人胸给剪了？剪了也就算了，怎么还给挂出来？姑娘，你说他变态不变态！”
　　柳暗愣愣的点头：“确实很变态。”
　　那人突然神色一转，眯起眼打量着柳暗身材，耐人寻味道：“姑娘，我瞧你这身材也不必金刀寨的两位寨主差，有没有兴趣……”
　　柳暗抬头笑了笑，忽然伸出两指狠戳他鼻孔，顿时那人捂着跪倒在地。柳暗在他身上擦了擦鼻毛，附耳冷笑：“其实，我才是真正的剪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