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凉好个秋（天海凉风同人）》紫和

38、末秋16

　　【三十八章】

　　晴宙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见幕雨大剌剌的坐在自己那张超大size沙发上，随意的摁着电视遥控，面前的茶几上，竟是已倒了一杯酒，满满的，似乎并未来得及喝。

　　晴宙毫不遮掩脸上的厌烦，径直过去摁灭电视，回身冷冷道：“你该把钥匙还给我。”

　　幕雨扔掉遥控器，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笑盈盈答：“不行啊，若有人半夜再胃出血，我怕没人救她。”说罢看向茶几上的酒杯，又望向晴宙，“你开始喝酒了？”

　　晴宙未答，走到吧台坐下，将毛巾搭在桌上，从吧台一角的小盒子里抽出一支小棍，点上，末了对空吐出一口袅袅。

　　半晌，两人都没有说话。

　　“我这里住不了多久了。”是晴宙先开的口。

　　幕雨到她面前坐下，盯着她看似熟练的吞云吐雾。

　　晴宙被她看的发毛，怒斥：“干……”

　　“麻”字还未出口，手中香烟已被夺去，狠狠摁灭在吧台。

　　幕雨脸上，是她许久未见的愤怒。

　　知道幕雨为什么而怒，晴宙破不耐烦的将头扭向一边，起身便想离去，却被幕雨一把攥住手腕。

　　“又抽烟又喝酒的，嗓子彻底不要了？”幕雨在隐忍，晴宙听出来了。

　　“没什么大用了，以后。”晴宙不想和幕雨吵架，挑拣着尽量平和的词汇，故作云淡风轻。

　　“知道，源氏夫人嘛。”幕雨不放开她，冷笑一声符合着，“当然是不再需要了。你还需要做什么？舞台？那已经是被你抛弃的东西了。”

　　晴宙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她急切的想要抽离，却奈幕雨不了何。一转眼，已被幕雨倾身过来背靠吧台压住，同为男役，晴宙却是连试都不用试就知道她无法逃脱。20年的交情，她们对彼此都太熟悉了。特长、喜好、气味、力道，她们认识的如同另一个自己。

　　晴宙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放手”，之后便再无言，也是没有做任何激励的挣扎。

　　腥风血雨，似将一触而发。静谧的空气中，唯可闻二人越发急促的呼吸。一丝意乱情迷的味道，一寸寸侵蚀着两人。

　　晴宙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慌乱。看的幕雨心口泛疼。

　　幕雨终是放开了她，在二人的面庞相距仅剩1公分的时候。

　　然后，是幕雨深深的叹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晴宙的心中亦是轻叹，无奈呵无奈。

　　有一些东西，她们都知道存在着，存在在两人之间，微妙的平衡着，20年来从未被打破。晴宙不愿说，幕雨不舍得。晴宙但愿它并不存在，自欺欺人的视而不见。

　　她怎会不知幕雨不舍得。她怎愿幕雨来说破。

　　一串金属碰撞的声音，是幕雨将晴宙家门钥匙丢在了吧台。

　　“你终究，眼中还是只能看到她。”是幕雨绝望的叹息。——我又被你放在什么位置？

　　樱子的笑容，樱子的哭泣，樱子与你两个人的梦想，樱子弃你而去。20年的轮回，樱子唯一的女儿。你可知，樱子这两个字，是我刻在心口的妒忌。而你，是我刻在生命里的惦记。

　　从雕栏玉砌的大门出来，幕雨看到始作俑者蜷缩在角落。见到她，日趋清秀的脸庞有些许惊讶，无辜的双眼闪烁着，竟忘记行礼。

　　幕雨只看了小秋一眼，便冷漠离去。

　　幕雨老师刚出来，晴宙前辈……应是在家的吧？这么想着，小秋鼓起勇气，再次摁响门铃。

　　没有回应。始终如一的没有回应。

　　夜幕渐渐降临，电闪雷鸣的，一场暴风雨把小秋吞噬。她已经没有再摁门铃，似是知道晴宙不会搭理。只是，她心里有一个结，一个千丝万缕解不开的结。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她只是深深的内疚，深深的恨着自己。在她16年浅薄的生命里，真的还没有办法，承受来自于任何人的牺牲。

　　何况，是如此自裁式的牺牲。牺牲了支撑起每个宝冢人生命的东西——

　　梦。

　　困。乏。冷。瑟瑟发抖。

　　立在漆黑间，晴宙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形，在路灯下洒了一地雾蒙蒙的斑驳倒影。终于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一双青黑色的雨靴，由远及近，踏着雨水，慢慢踱到了小秋跟前。感觉到了头顶的雨停了，小秋将脑袋抬起来，迷茫的看着撑伞寻来的凉风。

　　凉风没有动，小秋也没有站起身来。

　　“这个世界上，最究极的赎罪和感恩，是将梦想延续。”许久，小秋听凉风缓缓说来。

　　雨声淹没了一切，唯有凉风的声音，清晰而生动。

　　小秋慢慢的站了起来，看着那个如今已不再高出自己一个头的top，却是从未有哪个时刻，觉得凉风如此高大。

　　凉风一手过去，将湿透了的小秋环在自己胸口，轻抚安慰：“我们没有很多时间，去做没有意义的祭奠。如果你的梦，是他人牺牲自己的梦而来，那么你最该做的，是不要让她们寄托的梦想落空。”

　　小秋听不见自己哭泣的声音，却听见了心中的海浪，一波一波，汹涌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