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七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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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正昱虽然看起来古怪又冷漠，但对于杨淮还是有几分关心的。当真怕他走错路，临走时在大门外面拉着他念叨半天。杨淮哭笑不得的同时，心里也有些感动。
安抚好友之后，两人惜别。杨淮转身往竹楼那边去，庭院花树枝杈半年无人修剪，生长得颇为肆意，石板路的缝隙中也窜出一丛丛花草，楚荆南倒是很喜欢，认为如此才具野趣。
院内十分热闹，鸡鸭猫狗还关在笼子里，饿得直叫。楚荆南还病者，陈一没有闲心也没有精力顾到它们。杨淮心下不忍，便道厨房找到些粟米剩菜喂它们。
杨淮没有照顾小动物的经历，当他一身异味，再次来到楚荆南房中的时候，陈一正给主上捏核桃。闻到杨淮身上淡淡的怪味，不满地蹙眉，单手微微用力，一声脆响，果壳纷纷脱落，留下完整无缺的核桃仁。
楚荆南倚在床上，捻起一粒核桃仁，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咀嚼着。
明明两个人都板着面孔，明明应该是很别扭的情景，但他们“本该如此”的态度，让场面变得十分和谐。阳光透过窗棂，光晕柔和两人脸上的冷淡。仿佛什么特殊的东西正慢慢发酵，变得醇和。
楚荆南见杨淮进屋，淡淡望向他。
杨淮被他盯的瞠目结舌，准备了整整半年的说辞质问，此刻全无用武之地。
“你来得正好。”见他半晌无话，楚荆南先道，“我手上有几处势力，你去将它们接过来。”
“这……”他来可不是为了这个。
“带着我的信去。”楚荆南继续道，“陈一，准备纸笔。”
“大夫说不让您劳神。”陈一低声道。
楚荆南看了陈一一眼，陈一心中惴惴。
看到陈一这样，楚荆南突然想做点什么。于是，他拿起剥好的核桃仁，一粒一粒喂给陈一。
陈一茫然地被塞了满嘴核桃仁，后知后觉地露出一个惶恐又欣喜的表情。
杨淮暗暗腹诽：就是几个核桃仁，还特么是你自己剥的。有必要这样感激涕零吗？
“那就先这样。”楚荆南道，根本不在意杨淮的反应，用施恩一般的态度说道：“把师皓君也叫上。”
“师秀……师皓君他已经归隐回乡了。”提起师皓君的时候，杨淮下意识改了口头禅。
“让他回来。”楚荆南道。
杨淮突然为师皓君感到悲哀，听说他是主上起义时被裹挟的无辜民众中的一员。多年之后，竟又要再次被裹挟一次。
自觉话已说完，楚荆南阖上眼，手一挥：“无事就下去吧。”
“是。”杨淮完全被带入楚荆南的节奏，欲言又止。
“有事？”楚荆南睁眼。
杨淮看向陈一。
“陈一，你先退下。”楚荆南道。
陈一犹豫。杨淮忠义，不会对主上不利。但此刻他并不知主上身份，陈一放心不下。
楚荆南却有了其他的解读：“放心。你没有那么多情敌。”
杨淮有点无语，连他都看出陈一明显是担忧楚荆南安危，而不是楚荆南想的那样。
“陈一他没有在吃醋……”杨淮道。
“我是在吃醋。”陈一反驳。主上说他吃醋，他便应该吃醋。
杨淮真的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觉陈一真的没救了。
“我先告退。”陈一道，有嘱咐杨淮：“主上不可伤神，切勿打扰太久。”
“一定。”杨淮敷衍着，反正是否费神，并没有界定的标准。他倒是想问问陈一究竟中了什么法术，以至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陈一离开，楚荆南换个姿势，稍微坐端正些：“有什么话便说吧。”
“请问荆公子，主上现今人在哪里。”杨淮问道。
“申无患人在凌日城。”楚荆南如实回答。
“我想要的不是这种答案。”
“这是答案，世人皆知。”
楚荆南不肯多说，杨淮却更加确定，他知道些什么。
“凌日城中的城主，样貌身形，连手指上一些细小的伤痕都一般无二。”杨淮道，“但那绝不是我效忠多年的主上。我只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楚荆南道。对于杨淮，他真没想过刻意隐瞒，而是这究竟怎么回事，他确实不知。鬼魂附体这样灵异的事情，无论如何心里总有些不踏实。这半年多他和陈一到处寻仙问道，高人没见着，骗子遇到不少，只得暂时放弃。
“你还想问什么？”楚荆南问。
“荆公子不肯说，我再追问也没有意义。”杨淮也没有沮丧，一次问不出，下次再来便是。
“那就陪我叙旧。”楚荆南道，“你我很久没好好说过话了。”
就像之前和他说过许多话一样，杨淮暗道。但没有拒绝，聊得多，便有套话的机会。他察觉不只陈一举止怪异，连楚荆南都魔怔了，就像认为自己是申无患一样。
想到这里，杨淮头皮发麻。
他迟疑一下，终究还是对主上下落的关心占了上风：“那我……再打扰片刻？”
楚荆南淡淡应了声，道：“我记得你喜欢喝酒。”
杨淮有些奇怪，他虽好酒，但从不贪杯，故而知道此事的人不多。
“已然戒了。”
“哦？”
“师秀才不在，喝酒也提不起劲来。”杨淮道，恍然发觉对方不是熟人，解释道，“我是说师皓君……”
倒是楚荆南疑问：“他本就是秀才，这样称呼有什么不对？”
“不……”
“今年去扫墓了吗？”楚荆南突然问。
闻言，杨淮竟觉得恍惚：“有些事，便耽搁了。”
“我知你重情，但尊夫人这么多年，也该找人照看生活。”
十几年了，这样的话杨淮几乎每年都会听到，条件反射一般，他回敬道：“主上现在不也单身？”
终于可以反驳这句话，楚荆南微微仰头，略骄傲地说道：“我已有陈一了。”
杨淮突然跳起来：“我说什么来着，就知道陈一那小子对主上心思不纯！！师秀才，端木……”
猛一转头，却看见楚荆南正坐在床上望着自己。怔怔说不出话来。
“我是申无患。”楚荆南道。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七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