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怎么爱你》梧桐夕子

3、第二章

　　果然不出方燕所料，我们前脚刚进屋，方燕站在床边连被子都还没有掀开，门就被李飒推开，神情一改往日，微带严肃的问：“你们刚才去那里了？”
　　我斜眼瞄着方燕，她战战巍巍不敢说话。我忙回道：“我刚才上厕所了，方燕怕我走丢了，就跟着我。”
　　“哦，是这样。最近这段时间，如果没什么太大的事就不要出房间了，你身体还没有好，要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方燕，她会帮你准备的。还有，方燕，我刚才也和屋里所有人打招呼了，如果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管找什么借口要进来，都不许放进来，还有，也不许透露尚小姐半个字，不然，你知道后果的。”李飒严威并用，警告外带后果是什么提醒完，对着我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方燕也没说什么走出了房间，门刚关上又打开，方燕感激地对我说：“谢谢！”
　　瞧着她关上门离开，我有些恍然，不管她为什么要谢我，从她刚才离开的表情上看，我们的关系应该更近了一步。不过，让我心生疑虑的是李飒，我本来活动范围就小，虽然城堡很大，不过转来转去不是墙壁就是楼梯，现在更好，批给我一亩三分地，我的活动范围只有这个看上去不算小的房间里了。我到底怎么了，我是在治病还是在坐牢？
　　躺下，起来，转悠，转悠，躺下，又起来，接着转悠，苦撑了一个下午，撑不下去了，站在窗户边，打开了窗帘，却被突然进来的方燕看到，大喊一声：“你在干什么吗？”我身体还没有转过去看她，她已经站在了我身边，窗帘也合上了。
　　“你不想让我活了？”她怨气十足地说。
　　我怔怔歉笑两声，回道：“我实在憋不住了，这样下去我会疯的。”
　　“那你忍两天吧，过了这两天就好了。”
　　“外面都是些什么人啊？干吗让你们这么怕他们，你们可是罗氏财团咧？”我不解的问。
　　“我也不太清楚外面是什么人，不过，看样子，应该是狗仔队还有些娱乐记者。”
　　“什么？狗仔队和娱乐记者？你们这里还住着名人啊？”我惊讶的问道。
　　“哎呦，你想啊，我们罗总虽然不是名人，可也是商业巨子耶，虽然不是名人，可好多名人都想和他有点关系，借机嫁入豪门。”方燕一面说着，眼角里都流露出一道得意的光。
　　也是，现在只要漂亮点的人，身材好点的人谁不想出名，但凡有点名气就想认识富豪，也不管对方长得好看还是不好看，也不管对方年纪多大，只要有钱就行了。真不知道那些人都是怎么想的，虽然在这里住了没几天，我也算看明白了，有钱人过得不一定就幸福开心，这么大的房子，几乎是空着的，住的人都是请来打扫卫生的私家佣人，到现在也没有见过主人露面，也够奇怪的，要这么大房子也不知道有什么用？虽然不是名人，但和名人差不多，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那也会上新闻头版头条，什么今天和那个明星共处一室了，明天又和那个名媛吃饭被拍到牵手了，后天又是和那个富家小姐一起度假被拍了。一点自由活动的空间都没有，一点交友疯耍的机会也没有，要那么多钱来做什么？
　　想到这里，我感叹自己，虽然自己没钱，没房，不过我可以自由的呼吸，不爽了可以在大马路上扯着嗓子大喊一声，谁也不会把我怎么样。再不高兴了，叫上一群同学朋友坐在大排档里大声谩骂，谁也不会赶我们。嗯，看样子，我的确没有成为大富翁的魄力。
　　“你想什么呢？”方燕推了我一把。
　　我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回道：“没想什么啊？哦，对了，你找我干嘛？”
　　“我……。”方燕顿住了，想了想才想起来，说：“哦，李小姐让我来叫你，下去吃晚饭了。”
　　“嗯？李小姐今天也在哦？”我诧异的问道。这些天差不多都是我一个人吃饭，方燕他们都站在一边看着我吃，搞得我一度吃不下，让他们一起，他们总是说“不用，这是规矩”，富家人规矩就是多，吃个饭还要十来个人站在饭桌两旁看着。
　　“李小姐住在这里的，当然要在这里吃晚饭啦！”方燕一面替我收拾床一面回答我。
　　“啊？李小姐住在这里吗？”我更惊讶了，她不是罗子睦的秘书吗？干嘛住在他家里啊？难道……。
　　“对啊，因为工作的关系，老板会随时叫她，为了工作方便，才会住这里的。就在长廊边的小院里，那里是老板特许给她一个人住的，就连老板也不可以随便进去的。”
　　“哦，是这样啊？”虽然解释合情合理，不过，心里还是觉得有点牵强。不过想回来，有钱人都是这样，把喜欢的人留在身边的最好方式就是当他的秘书，而且还是随传随到的秘书。

　　走到餐厅里，李飒果然已经坐在餐桌上了，正喝着一杯红酒，见我来了，她带着笑意说：“来了，坐下吃饭吧。”
　　我走过去，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身后的不知道该叫佣人还是保姆的，都穿着统一的服装，好像走进了高级饭店一样的感觉。一个和方燕年纪大差不多的小女生拉开椅子，让我坐下，又把椅子往我身下挪挪。这段时间，我从刚开始怯懦到现在已经习惯，吃饭的礼仪也差不多知道了些，不过现在和李飒坐在一起，我还是不敢乱动。刚坐好，我就道：“谢谢！”
　　这句话说完就后悔，因为身后的小姑娘以为是对她说的，惊诧地盯着我，对面的李飒以为是对她说的，也抬头看着我，嘴角笑着问：“什么？”
　　我尴尬地笑一声，回道：“没什么。”
　　气氛一度让我觉得恐慌，心里暗自给自己加油打气，不就是吃饭嘛，怕什么，再说，李飒平时人也很温和，更不用怕她了。可虽然心里是想着不怕，可人和人之间与生俱来的的差异，还是让我不由自主地自卑起来。
　　如坐针毡地在椅子上磨蹭了半天，手一直藏在餐桌下面，不敢动手。李飒也没怎么说话，她本来话就不多，算是个安静的人，现在连吃饭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如果不是抬眼就能看到她，估计会把她当成空气一样忽视掉。可她明明坐在我对面，要怎么忽视啊？哎呦，这饭吃得好难受，肚子好饿，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动手。
　　“怎么了？菜不合胃口？”李飒忽然问道。
　　我轻吓一跳，身子一抖，碰到了餐桌，桌子跟着抖，盘子上摆放很好的餐具也抖了起来，本来针落地能听见声音的房间里，瞬间响彻一道噼里啪啦是声音。
　　我顿时呆若木鸡，保持着刚才闯祸的动作，紧闭着眼睛听到声音消失后，才大气不敢出的睁眼盯着对面的李飒，她笑容依旧挂在嘴边上，并没有因为我的大动作而起一点变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个……我只是……。”
　　“我又没说什么，你紧张什么？”李飒没等我支吾着把话说完，已经笑着安慰我了。
　　“其实……，我也不是紧张啦，我只是觉得……”我仍然支支吾吾，说话瞠目结舌。
　　“和我一起吃饭，让你有压力？”李飒问。
　　“不是，也说不上压力，就是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动手。”我小家子气一般的回道。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这道笑容让我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也是这样的笑，也是这样安静的性格，也是这样很好相处的态度，可她怎么可能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呢？她笑够了，说：“好啦，吃饭吧，你不用有压力，人吃饭不就是把东西放到嘴里，然后咽下去吗？你平时怎么吃饭的就怎么吃好了，不管在乎我的。”
　　也许是这道笑容让我释然，心里自卑的低微顿时消散，我拿起叉子，插上牛排，开始大口的咬起来。一面狼吞虎咽的吃着，一面偷着瞧她，虽然那个人在我脑海里的样子越来越模糊，可我记得她的笑，还有她的安静，眼前这个人越看越像。
　　“干嘛一直盯着我看？”李飒停下手中的刀叉，温柔的笑着问我。
　　我忙收回了眼光，怔了半天，才回道：“就觉得你和我以前的姐姐好像。”
　　“你还有姐姐吗？”她手中的叉子碰到了盘子，盯着我惊问道。
　　“没有，她是我在孤儿院住在一个房间的姐姐，她比我大，所以，我就叫她姐姐。”我解释着。
　　我陷入自己少年时代苦涩记忆中，没有发现她的变化，“你在孤儿院长大？”
　　“嗯，你还记得那个姐姐叫什么吗？”
　　“不记得了，只记得她也姓李。我们是临时住在一起的，那年我上初三，她上高三，因为都是毕业班，学校作息时间一样，所以院长把我们分到了一个房间。不过，她人很好，成绩也很好，我有什么不懂的她都会很耐心的教我。”
　　“你是不是在‘爱心之家’孤儿院？”她原本明亮的眼神里忽然黯然失色，声音也有些紧张地问道。
　　我惊然，忙回道：“你怎么知道？”
　　她神色恢复，笑着说：“那天你被撞到了，简历散落出来，我看到的。公司也会资助孤儿院的，以前去过。”
　　“哦，这样啊。”心里莫名的失望起来。
　　“后来呢？”
　　“后来啊，听院长说她考上很好的大学，而且不在国内。我当时很羡慕哦，所以，后来读书她就是我的目标。不过，到现在，她的成绩也没有被取代过，她简直就是我们院里的神话。”
　　“她有那么好吗？”
　　“有啊，记得每次院长说起她来，眼里都会发光。”
　　李飒笑着放下了餐具，用一旁的毛巾擦擦嘴，说：“我吃好了，先走了。”
　　我一愣，怎么说走就走啊，我说错什么了吗？也不知道呀说点什么，她已经起身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