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你》草函

4、第 4 章

　　“如果你需要的是一个朋友，你可以来找我。”
　　虽然成雪西说了这样的话，但回到所住的城市后，戚子规却不再如以往那样粘着成雪西了。他也想学着坚强，学着独立，他比过去更加认真投入的去工作。他虽然在成雪西面前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为了忘记而选择喜欢成雪西的，但是他是无法欺骗自己的，他并不爱成雪西，他的确是为了忘记旧情人才想开始新的恋情的，他是一个在感情上无法独立的人，过于依赖他人了。现在他想改变，成雪西的指责让他开始讨厌自己的懦弱，他决定彻底摆脱与杜明哲的恋情，他要开始新的生活，变的坚强，好像成雪西那样。

　　成雪西看看面前写着“老年中心”的牌子，犹豫了许久，但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他今天是来这里上班的。
　　他一直在一个退休老人那里做中国画家教，没有想到那位老先生极力邀请他做这个“老年中心”的老师。他面对超级热心的老人家，竟然也像戚子规一样说不出拒绝的话，就在那样手忙脚乱的情况下答应这样的要求。虽然知道这样会赚得比较多，但是一想到要为一群老人家上课，他就觉得别扭。
　　管那么多呢，先教教看！
　　但是一切并不如他所想的困难嘛！
　　这些老伯伯老妈妈真的十分可爱，上课认真，练习很努力，对他这个才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也十分尊重，使得他不会因为自己年纪轻而觉得不像个真正的老师。看到这样的一群老人，成雪西立刻决定留下来。上课的时候，他是个严厉尽职一丝不苟的老师，对学生的要求严格，从最基本的握笔、运笔教起，即使是长辈他也直言不讳。但是课下，他可不会那么不可爱，立刻恢复他阳光活泼的本性，和老人们有说有笑，又是下棋又是品茶，又是聊天又是打牌的，嘴巴甜又很友善的成雪西第一天就让这些老人家将他当作自己的孩子般喜爱。
　　几次课下来，成雪西喜欢上了这些越老越小的老人家们，而同时也获得了老人们的信任和喜爱。
　　“小成老师，来下棋吧。”
　　课后，成雪西都会留在老人中心直到下午5点，这段时间就陪着老人们，还有吃有喝有玩的，何乐而不为。
　　不过……
　　“我只会下五子棋和跳棋，象棋只懂点规则，围棋就根本是一窍不通啦！”成雪西一向不爱动脑子，所以这些东西都只是略知一二，很少会去玩。
　　“哪就过来看吧。”
　　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先生将成雪西叫过去，一看就知道他很喜欢成雪西。
　　“齐先生，您好啊。”
　　“小成老师坐吧。”
　　“我都说过好多次了，叫老师我真的不习惯。”
　　“你确实是老师，我们不这样叫还要如何称呼你呢？”
　　“随你们好了。”
　　成雪西坐着看了一会就开始头痛，便东张西望起来。
　　“小成老师，你还是学生？”
　　齐先生大概也是看出成雪西的不耐烦，便边下棋边和他聊了起来。
　　“不是，已经毕业了。”
　　“哦，那么小成老师做怎么工作呢？”
　　“唱片店，书店里的小弟，晚上在酒吧调酒。”
　　如期看到齐先生脸上的惊讶，成雪西依然微笑，他坚持做自己，也喜欢与众不同，标新立异。
　　“你怎么不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找不到啊，而且我算了一下，这样赚得也不少。”
　　“你很缺钱？”
　　“是啊，要不怎么会周日也不休息，还来这里工作？”
　　这位齐先生一看就知道是个生活条件很好的有钱人，而听口音也能猜出他不是大陆人。
　　“我以为你是义工。”
　　“义工？若是我不愁吃，不愁穿，我会考虑。”
　　“现在的许多年轻人太实际了，况且你也未必如你想象的那样缺钱。”
　　“也许。”

　　晚上，戚子规到酒吧找成雪西，他专心于工作，好久都没有什么休闲的时间了，也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成雪西了。
　　“子规，你来了。”
　　阿J看到他便走过来和他聊了几句。
　　要了杯果汁，戚子规在吧台边坐下，成雪西还没有来。
　　等了一会，酒吧里开始喧闹，戚子规好奇地向门口望去才知道原来引起人们议论和骚动的是成雪西和他身边的女孩，女孩十分亲密地搂着成雪西的手臂，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进来。成雪西在这里也是个名人，一副帅气的长相，很会调酒，又很会说话，自然博得了众女客的喜爱，而他又很有分寸，从不和客人有什么亲密的事情发生，保留着自己的神秘感，使得男客人对他也很好奇。现在他带着一个女孩出现，又看来关系非同一般，自然成为人们注目的焦点。
　　看到戚子规，成雪西走了过来。
　　“雪西。”
　　“有阵子不见，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我最近工作很忙。”
　　“阿雪，介绍一下。”成雪西身边的女孩拉了他一下。这是一个和成雪西不太搭的女孩，短发，黑边框眼镜，十分文静秀气的脸庞。
　　“这是戚子规，我高中同学。”
　　“你好，我是阿雪的一个——特别的朋友——韩远黎。”
　　女孩笑着，看了眼成雪西，同时向他靠了靠，成雪西自然地伸出手搂住她的腰，他们这样的举动立刻又引来人们的议论。
　　“阿雪，你们这里好吵啊。”
　　韩远黎事不关己的态度惹的戚子规笑了起来。
　　“阿远啊，这还不是因为你和我这么亲密吗？”
　　韩远黎迷惑地看了看他，又看戚子规，看到戚子规的笑，她才恍然大悟，接着笑了起来。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自然好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是啊，是啊，不过那些女士们今天可要失眠了。”
　　“拜托，你的脸皮可真够厚的。”
　　韩远黎摇头叹气，他们相处的模式令戚子规笑个不停，说真的他是第一次看到成雪西拿什么人没有办法。
　　“戚子规，你也觉得阿雪很可笑，对不对？”
　　成雪西瞪着戚子规，这反而令戚子规笑得更大声。
　　成雪西望着他愣了，他似乎是第一次看到戚子规这样开怀的大笑，他笑起来其实是挺好看的，比愁眉苦脸，两眼含泪，可怜兮兮的他不知可爱了多少倍。
　　成雪西工作的时候，韩远黎仍旧拉着戚子规聊个不停。韩远黎和成雪西一起长大，关系十分亲密，这一次过来是因为公司派她到总公司来接受培训，要在此地呆上几个月。
　　“公司也是的，都要过年了还派我过来，过年也不能回家。”
　　“是啊，我今年也回不去了，公司接了个大案子，所有人都在忙。”
　　“戚子规，你听起来很镇定哦，男孩子果然不一样。”
　　戚子规不好意思的笑了，他只是在学着坚强，学着独立而已。
　　“你和我们阿雪是高中同学？我都没有听他说起过你。他是不是十分受欢迎啊？我听说许多女孩喜欢他呢。”
　　“是啊，他是我们学校最受瞩目的学生。”
　　可惜他只喜欢男生，为了杜明哲放弃了许多人，这样的话他当然不会对韩远黎讲。
　　“他？我看你比他好看，又可爱，你应该比他受欢迎啊！”
　　戚子规笑着摇头，他这么内向软弱怎么能和成雪西比，他被人们排斥，除了杜明哲外谁也不曾善待过他。这其中当然有成雪西的关系，成雪西在学校里也是很有号召力的人物，只要是他不喜欢的人，是不会有人再去接近的。可是他没有责怪过成雪西，因为那个时候他一心只有杜明哲，过得是很快乐的，根本不觉得委屈，况且是他从成雪西身边夺走了杜明哲，他有什么权利去怪罪他。
　　“阿雪，我们在说你高中的事情。”
　　戚子规回过神来，才发现成雪西已经站在他们面前了。
　　“戚子规，你过年回家吗？”
　　“不啊。”
　　“那就好，我要回家，阿远住在我那里，你帮我照顾一下。”
　　住在他那里？什么样的异性朋友可以好到同住一室？
　　“不行？也对，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谁说的！我可以照顾到两个人的，你就交给我吧！”
　　戚子规还以为成雪西会和平时一样继续嘲笑他，但是没有想到成雪西微笑着点头，“那么我不在的日子阿远就拜托你了。”

　　虽然说是要照顾韩远黎，但实际上还是戚子规受到韩远黎的许多帮助，最重要的就是韩远黎会请戚子规到家里一起吃饭。根本不会做饭的戚子规一直在外面吃饭或是靠一些速食来打发，十分想念家常菜，韩远黎做的菜又超级好吃，尤其她做的甜点又漂亮又美味，所以一开始还推辞的他后来就厚着脸皮的天天上门报到。
　　“太好吃了！”
　　吃着美味的事物，戚子规觉得这也是幸福的表现呢！
　　“阿雪做的更好吃哦。”
　　“啊？”
　　成雪西会做饭？戚子规叼着汤匙，惊奇地睁大了眼睛，帅气逼人的成雪西和厨房——实在不搭调啊！
　　“不相信？”韩远黎笑得特别开心，“他对厨艺很有天分哦！小时候我还怂恿他去上厨师学校呢。以前大人不在家，他都会做饭给我吃，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对做菜有兴趣了。”
　　“有兴趣？”
　　成雪西可不像是个会泡在厨房里的新好男人。

　　“你好像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成雪西。”
　　“我认识他都二十多年了，他有些什么我都一清二楚！”
　　认识成雪西七年了，戚子规却一点都不了解他，对他的认识也仅止于外表的印象而已，何况成雪西一直不喜欢自己，每一次见面都免不了被他损上几句，哪里会有机会去真正认识他。但是身处异地，能有一个熟人是件很幸运的事情。

　　“阿雪真的那么受欢迎吗？”
　　恐怕是韩远黎和成雪西相处久了，所以对成雪西的吸引力早就习以为常了，所以总是用怀疑的口气询问戚子规。
　　“真的，真的啦，你问了好多次了。”
　　“真的有许多女孩子不开眼的在追她？”
　　“哈哈，你怎么这样说他啊！他那么帅气，人又活泼开朗，自然会有许多女孩喜欢她啊！只是他都不接受，每个人都以为他是那种很花心的男孩。”
　　“其实阿雪他更阴险，你不知道，他的游戏更加难玩。”
　　韩远黎笑得很高深，这时的她与平时笑的天真的她完全不同。
　　“是吗？我记得他曾经说过他的游戏别人玩不起。”
　　韩远黎望着他，似乎想在这一刻看穿他。

　　“我们什么也不曾拥有，什么也拥有不了。”
　　父亲一直爱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他们的家庭条件不好，父亲母亲用微薄的收入支撑着这个家，成雪西不知道父亲所说的话具体反应了他的什么思想，但他相信知识丰富，思想深沉的父亲是看透了许多世事之后才这样说的，尽管这样的话的确是太过消极了。
　　“我真的什么也拥有不了吗？”
　　坐在高中的操场边上，成雪西呆呆地问着。
　　曾经就在这个操场上，他认识了杜明哲让他有了属于自己的感觉。当杜明哲告诉自己，他们可以在一起，比朋友更亲密的时候，他的心狂跳不已，他以为自己终于拥有了，但是原来一切都是一场美梦，他真的什么也无法拥有。
　　他一直很羡慕戚子规，因为他有个殷实的家庭，在无忧无虑的生活着，而且他还拥有了杜明哲。成雪西总是欺负戚子规，是的，他高中时代总是故意的欺负他，而自己的朋友也都一致地同他一样讨厌戚子规，疏远他，然而他们所有的行动只是令原本就看来纯真可爱的戚子规更加柔弱可怜，让杜明哲愈加关心照顾他。
　　点燃一支烟，成雪西狠狠地吸了一口。

　　“喂，戚子规？”
　　大年三十夜里，成雪西觉得还是打个电话问问阿远的情况的好，虽然他知道她不会出什么问题，却没有想到接电话的是戚子规。
　　“是雪西吗？”
　　“是我，你和阿远一起过年？”
　　“是啊，两个人热闹一点嘛！”
　　“阿远呢？”
　　“她啊。出去买东西了，你要和她说什么吗？”
　　“不用了，我过几天就回去了。”
　　“啊，是吗，太好了！”
　　“告诉她，春节快乐。”
　　“好的。”
　　“还有，你也一样。”
　　“你也是啊，春节快乐，心想事成！”
　　挂上电话，想到戚子规口气中的受宠若惊，成雪西不禁莞尔，自己似乎一直以来都对他太凶了。

　　“子规，今天过来吃饭吗？”
　　“不了，远黎，阿J约我去酒吧party。”
　　“阿雪工作的酒吧？”
　　“不是，他说是个叫blue的地方。不说了，我们走了，bye！”
　　“Bye!”

　　戚子规完全没有想到阿J说得好地方会是个gay bar！一走进这里他便想逃，他的心里还是有些抗拒这样的地方。
　　“小弟，一个人吗？”
　　刚坐下一会儿，阿J跟熟识的一走开，便有人上来与他搭讪。
　　“不，不是的。”
　　“长得这么可爱，谁这么狠心放你一个人在这边啊？”
　　男人说着便轻佻地将手搭上了戚子规的腰。
　　“先生，请你放开我！”
　　“他说让你放开他，没听到啊？”
　　一只手过来拉开摸在戚子规身上的手，一只手将他向后拉。
　　“雪西？”
　　“阿成？”
　　两个人一起惊呼。
　　成雪西不看戚子规，对面前的男人一皱眉，厉声让他离开。
　　“阿成，好久不见了，你都没有来找我们玩。”
　　“你还会想我不成！”
　　“怎么不会。”
　　男人邪魅地望着成雪西，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成雪西回报他浅浅的微笑，口气却是极为冰冷，“怎么，想换换游戏规则？”
　　“我们可以换一换玩法。”
　　“换？那你可以玩的起我的游戏规则吗？”
　　听了成雪西的话，男人突然泄气地松开手，看了眼成雪西就走开了。

　　“雪西？”
　　戚子规拽拽成雪西的衣袖。
　　“你是白痴啊，跑到这种地方来！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小白兔，最容易引来那帮色狼了！”
　　成雪西一肚子的气，他刚回到家就听阿远说阿J带着戚子规去blue了，他刚说这是个gay bar，阿远便叫他来救戚子规，东跑西颠的，累死他了！
　　“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哼！
　　“可是阿J说是个好玩的地方，我也就没有多想……”
　　倒是学会解释情况了，不过还是一样不会拒绝别人，不会判断。
　　“算了，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成雪西拉着他向外走，一路上有许多人过来和成雪西打招呼，聊上几句。
　　“雪西，你常来这种地方吗？”
　　“不怎么常来，但是有认识他们，偶尔会参加他们的聚会。”
　　什么样地聚会呢？戚子规感到好奇，刚刚那个人和成雪西的关系似乎很暧昧噢！但是为什么他一听到成雪西的游戏规则就走了？成雪西的游戏规则究竟什么呢？他真的一点也不了解成雪西，现在的他又十分想了解真正的他。
　　跟着成雪西从blue出来，戚子规才想起来成雪西刚由老家回来，才刚下火车呢，还立刻过来找他。戚子规的脸红了起来，他又给成雪西添麻烦了，是不是又要被他讨厌了？
　　“雪西，你刚下火车吧？”
　　“是啊。”
　　“谢谢你，你坐了那么久火车，一定很累，还……”
　　“知道就好，以后少给我找麻烦就行。”
　　成雪西也发现自己实在无法对戚子规平心静气地说话，看到戚子规这种小心翼翼的人，他就会有种欺负对方的欲望。再说，温柔的行为他可做不来。

　　后来成雪西才从韩远黎说笑中得知，三十晚上她高烧不退，是戚子规将她送到医院，又整晚照顾她，为了不让成雪西担心，戚子规才说了谎。
　　“谢谢你。”
　　知道后，成雪西十分诚恳的感谢戚子规，但他的道谢却令戚子规着实不习惯，他们之间惹麻烦道谢地总是他。
　　（未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