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7.关键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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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花太多时间，丁露就从公司同事那里打听到了阿静平日里拉琴的咖啡店，再一个电话，便问到了阿静去那里拉琴的时间。
那天下午，丁露来到这间咖啡店。推门而入，就感觉到浓浓的咖啡香和有别于室外寒风的温暖。这是一间价格不菲的高档咖啡店，下午这样的时间，也已经坐满了1/3的客人。店面宽敞，环境安静而雅致。
丁露扫视一眼就看到了位于卡座一角的演奏席，一只高脚凳放在那里，凳子上有一只小提琴琴箱。丁露走过去，在距离非常近的位置坐下。
侍者端来咖啡。
“请问今天还有小提琴演奏吗？”丁露指了指那个空空的演奏席。
“有的。琴手在休息，还有最后一段演奏，这段结束后下午的演奏就结束了。”
“谢谢。”
只等了一分钟，丁露期待的演奏者就出现了——阿静从旁边的一扇门里走出来，她身着一件暗红色的高领修身薄衫，身体曲线毕现，从纤腰往下着一条深灰色的厚织长裙。抬起右手触着墙壁走过来，踏上演奏席后，碰到了那只高脚凳，她打开凳上的琴箱，小心地取出琴。丁露注意到她从握琴的左手中指上摘下了一枚她很眼熟的戒指，放在琴箱里。然后转过身来，站定了，将琴稳稳地夹在左肩上。
她的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小小的发髻，发丝收得非常整齐。在咖啡店的角落里，她像一只暗红色的玫瑰立在那里。她凝视了琴弦一会儿，才抬起右手，弓搭弦上。
终于，第一串音符从琴弦上轻轻地跃出，它们轻得好像不能远离琴弦，在阿静轻盈而有力的动作下，它们才慢慢悠悠地飞到了空中，清晰的传到咖啡店的每个角落。悠扬而舒缓的音符陆续伴随着她身体地微微晃动而缓缓流出，这样的曲调很适合咖啡店下午静谧的气氛。
丁露也不由靠到椅背上，微微合上双眼，沉醉乐曲声中。
她一直听了五只曲子，阿静的琴声才停下来。店里的某几个角落里立即传来了几处掌声。阿静放下琴，弯腰鞠躬，说声“谢谢”。然后才转过身，把琴弓从右手递到握着琴头的左手，空着的右手去摸索高脚凳上的琴箱，在箱里找到了那枚戒指，小心地戴好，才放好琴，合上琴盖。
她拎着琴，正要离开时，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静姐。”
“恩？”
丁露走到疑惑的阿静的身前。“是我，静姐，还记得吗？”
阿静顿了顿，想了想：“是丁小姐？”
丁露撇撇嘴。“是。”
阿静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就被丁露扶住了手臂，“静姐累了吧？坐这儿休息一下？”
她被丁露扶到了一个四五米远的座位旁边，伸手摸了摸座椅和桌子，先把琴放好，才自己坐下。她隐隐觉出丁露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侍者认识她，马上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喝点什么，阿静回答，请倒一杯白开水。很快，一杯温热的白水就送到了她的手里。
阿静双手环着玻璃水杯，水里的热气飘成到一股白色的屏障隔在她和丁露之间。
“丁小姐，是有什么事儿吧？”阿静听不到丁露开口，便问道。
“静姐很聪明。”丁露的话听起来客气，语气却颇有几分生硬。“琴如其人。我刚才一直在这里欣赏，都快沉醉了。”
如此僵硬的奉承，阿静只好淡淡地笑了一下。“丁小姐过奖了。”
丁露低头挤出一点笑意，“邱经理一定很喜欢这样的琴声。”
阿静觉得这话里没有疑问，更像是自言自语。
“丁小姐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
“邱经理给我半天假，我刚处理完一些重要的事情才回来。”
“哦，路过此处，这么巧？”
“不是，是特意来的。”
阿静立即皱起了眉头，她听出丁露并不友善的态度，而且显然她是有什么事要来找她。阿静抿着嘴不说话，手指紧紧地圈着水杯，左手上的指环正对着丁露，等着下文。
丁露从那枚戒指上挪开视线。“我不想绕圈子，开门见山地和静姐说了吧。”丁露放下咖啡杯。“你一定知道德国的那个项目，这是公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拿下的，从早期开始，邱经理就参与其中，后来因为他退出公司才交给了别人，不过好在他及时回来了，更难得的是公司依然很器重他，高层几经讨论，决定宁愿得罪前期的项目经理，也希望邱经理能够出面挂帅去完成这个项目。”
丁露停下来，看看阿静的反应。阿静面色沉静，几无波澜。
她继续说：“如此重要的任务，如果能漂亮地拿下，今后升职可以说是早晚的事。再过几年，公司最年轻的副总，就非他莫属。静姐，你觉得，如果邱经理因为其他原因放弃这个项目，是不是很可惜？”
丁露最后一个问话，尤其是“其他原因”几个字明显带着挑衅的意味。阿静自然很是恼怒，她知道她自己就是丁露话里的那个“其他原因”。
“丁小姐，谢谢你为邱宇考虑得这么深远。在这一点上，我很感谢你。”阿静朝她眨眨眼。“你是一位很尽心的助理。”
阿静话里藏话。丁露听到这个答复，心头腾起一团怒火。她深吸了几口气，好让自己平复下来。
“有些女人，在感情面前容易犯错。”丁露嘲笑道，“她们嘴上说为了男人好，可男人真要为自己做出牺牲时，女人心里还是开心得不得了。”丁露斜眼扫了一眼阿静，“最后半推半就，娇娇滴滴地赖在男人怀里，不肯撒手让他走，这种事，还少吗？”
最后那几个词好似在描述丁露在机场见到的那一幕。她得意的看到阿静脸红了起来。
“你误会了，丁小姐。”阿静有些激动。“我其实已经劝他不要放弃这个机会，根本没有要求他留下来。”
“你还用得着要求？”丁露继续不屑地说，“你问问自己，你真的舍得他走吗？你什么都看不见，难道不希望他留在身边？如果他坚持留下来，你难道会不开心？到那时，你哪里看得见他的前程，哪里看得见他的纠结，你什么都看不见。而你现在这个样子，柔弱又可怜，只要站在他面前，就够他难受的了，哪儿还用得着去要求？”
阿静眼中迅速泛起了一层泪光，嘴唇也略微有些颤抖。
“静姐，不是我埋怨你。”停了一会儿，丁露忽而转换了口气。“是你确实没有为他尽到力。”
“我，真的劝过他了。”
“可他私下向副总提出一个条件，你知道吗？”丁露看看她，发现阿静并不知道她将要说的事，“他说除非公司从项目外派人员中，挤出一个名额，让你能作为工作人员一同前往，他才去。而副总已经拒绝了这个要求。”
阿静露出惊讶，她想了想，喃喃地说：“这只是他拒绝的借口。”
所以，都是因为你——丁露在心里狠狠地埋怨。
“现在你知道了，打算怎么办？”丁露问她。
阿静抹抹眼眶，“我会再劝他。”
“说得真没有底气。”丁露嘲笑着。“让我来增加点动力。”
阿静听到丁露打开了包，好像拿出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阿静吓得往后一让。
“是什么？”
丁露不回答，直接抓住她的手，放在那样的东西上面。阿静动动手指，发现很像是以前在邱宇屋子里帮他找过的那些文件，不过页数要少很多，只有薄薄的几页纸。她拿起来摸了摸，就冷着脸把东西放回到桌子上。
丁露见她没什么反应，终于开口说道：“周二，XX医院给邱经理打来电话，说上周苏静的眼科诊断报告已经寄出，请注意查收。”
阿静搁在桌面上的手顿时紧紧拽成一团。
丁露停了停，继续说：“幸好，这个电话是我的接的，邱宇并不知道。”她一直盯着阿静，“不过，奇怪的是，电话打给邱宇，医院说收件人却叫黄——山。”
她话音未落，阿静已从紧张变成失措，无神的双眸里全是惊慌。难道，丁露全都知道了？难道，报告也……那刚才那本东西……
阿静伸手按住那份册子，急迫地问丁露：“这，这是什么？”
丁露并不知道阿静真正担心的是什么，但阿静表现出的惊慌程度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她很满意，狡黠地反问：“你最害怕它是什么？”
阿静难过地攥起那本册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告诉我。”
丁露从阿静手里大力地抽走她的东西，狠狠地说：“它就是你害怕的东西，你最不想让邱宇知道的东西。”
阿静的面色刷的变白，丁露大大地舒了一口气，把册子放回到自己的包里。
“如果，邱宇最后答应去德国接受这个项目，我就不会把这些东西给他看。他就不会知道黄山这个人，不会知道你把报告寄给黄山这回事，也不会知道这个秘密。”丁露坐直了身子，微笑着抚摸咖啡杯的杯壁，“静姐，我想，你一定能做到，是吗？”
阿静呆坐在座位上，手指间握着的那杯水已经变凉，几乎感觉不出什么热度。
丁露笑了笑，“那么，就算我们一言为定了。”丁露拿起包，站起来，“我要走了。”
听到她要离开的声音，阿静突然伸手朝前去找丁露，却什么也没碰到，她叫道：“请等等！”
丁露停住脚步：“干什么？”
她看到阿静地朝自己的方向茫然地瞪着双眸。
“告诉我，你是不是，是不是爱上他了？”
此话正戳中丁露的痛处，如果邱宇但凡对她有过一点点让她可以遐想的动作或者表示，她此刻都要大胆地承认。可她一低头看到的却又是阿静手上那枚戒指。
丁露定了定神，答道：“比起男人，我对自己的前途更感兴趣，我可不是一个只会在家里下厨、在咖啡厅拉琴的娇滴滴的女人。”
阿静缓缓地缩回手。
“再见。”丁露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店。
阿静一个人留在座位上，她愣愣地坐了好久，掏出手机。
二十分钟后，黄山的车停在那间咖啡店的门口。
黄山很疑惑，据阿静说，自从他们复合后，邱宇很少再让她单独出门，总是尽量抽时间来接送她。而今天为什么阿静如此无措，邱宇却不见踪影。
“邱宇呢？”坐上驾驶席，关上车门后，黄山问阿静。
“今天他有饭局。”
“他没给你订车吗？”
“我取消了。”阿静无力的靠坐在车座上，“黄山，报告在吗？”
“在，这儿。”
一本还带着医院味道的报告放到了阿静的手里，她仔细地摸索着报告大小感觉它的质地：封面非常硬，像一个开口处被插好的薄薄的盒子。
“是密封的，要我打开吗？”
阿静摇摇头，把报告递还给黄山。黄山早已经知道这份报告的来由，更清楚她为什么要把报告寄送到他这里。
“还要瞒着他？”
阿静愣了一下，点点头。黄山没有说话。过了会儿，他转头看看阿静，又转回来，望着车前方：“他总会知道的。”
阿静只是无力地闭上眼，靠在车窗上。
“我开车了。”黄山踩下油门。
“谢谢，黄山。”
两人谁也不知道，短短几分钟里，黄山走进咖啡店、领着阿静出来，又扶她坐进自己车里的画面，都被收进了一台相机中。
丁露从路边的广告牌后走出来，望着黄山驶远的车，收好相机，笑地说道：“关键先生，你终于露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27.关键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