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九章： 宿疾突发（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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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先生正在教我怎么做菜，正说得好好的，忽然他就直愣愣的倒了，蕙兰正在照看先生。”
一路疾走到厨房，我看到他时，蕙兰已经将他平放在地上，“小姐，怕是饮酒所致。已经做了处理，只是他体内像是有股寒气涌动，我遏制不住。”
我点头，上前探了他的脉相，心思一沉，“把东篱先生搬到药浴室。”
药浴室内，蒹葭与蕙兰二人将他泡入浸满药物的木桶中。
“蒹葭，你帮我扶住他的肩膀。”
“蕙兰，替我拿针。”
我凝神替他扎针逼出寒气。一番施针之后，他眉目间的寒气渐渐褪去。而我却因为担心和这木桶的热气，起了一额的汗。
“小姐，先生醒了。”蕙兰轻声道。
我接过蒹葭递来的方巾拭去额头的汗水，走到东篱先生面前，“先生感觉怎样？阡陌本是医者，没曾想今日先生病症突发亦是阡陌所累，阡陌真是对不住先生。”
“不该贪嘴饮酒的。”他面上苍白，却依旧笑着安慰我道，“不碍了，身上暖了许多。”
我点点头。“这药浴对身子有好处，先生可多泡一会儿。”
“先生以往病发也如今日一般么？”
“有月余不曾昏厥过了。”他举重若轻，“我本以为大理的气候养人，姑娘医术高超，我是要好了呢。”
我深吸一口气，“先生的病症，阡陌一定尽力。”
“阡陌，你自当那我当个药人便可，无须太过费心。”他说的像是玩笑话。
“蕙兰，让蒹葭替先生煲一盅汤。”
“蕙兰姑娘，莫要去烦劳了，一杯水即可。”
我亲自斟了一杯水，“先生不可大口饮水，须得慢慢来。”
近处看他，方觉他肤色白皙，探他脉象似是而立之年，而这肌肤，却像是弱冠少年。
“先生保养的真是好，有何秘籍可以传授阡陌一二？”
他一愣，只是笑了笑，喝一口水才道，“因为这病症整日闭门不出，便可如此。”
我闻言，心里一黯，若不是今日的事，我竟疏忽了他的病症已经到了这等地步，三年？五年？我没有把握是否能够让他再活十年。
“小姐，今日这一番折腾，早些歇下吧，今日里您还喝了酒，这水里放了解酒的药，您喝一些。”
我点点头，“蒹葭，你也早点睡吧，我一会儿自会喝。”
听得蒹葭关门，才又坐起来，窗外灯影晃动，连鸟虫都不再有动静，只闻风声。
看着手中的两只指环，一只色泽旧了上面缠着红线，一只光彩熠熠莲花生动活现。
毫无关联的，竟想起东篱先生，“人之于世，但求俯仰无愧于天地，其实最紧要的，你还要无愧于你的真心，若然你像我一样，连自己能否见到明日的太阳都未可知，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犹豫和踌躇了。”
想到此节，竟益发睡不着了，索性坐起来，推开窗，将窗尽数打开，隐约看到对面房中灯火未息，不曾想东篱先生还未睡下。
悄声推开门，走到庭院里，夜风合着夜里的花香飘洒在空气中，我深吸一口气，心中郁结却难纾解。
“人在爱欲之中，独生独死，独去独来，苦乐自当，无有代者。”身后传来东篱先生的声音，他站在窗前，手捧一卷书，似是对我说，又似只是在望月。
“先生说佛偈？”我问。
他点点头，“无量寿经，夜深人静，心静时可读。”
“先生可曾为世间诸相所困？”
“我亦凡人。”他笑着，将书放下，离开窗前，推门而出，“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林中，心不动则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则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世人皆深受其苦，不得解脱。”我蹙眉叹了一口气，“若然读佛经可以忘情断念，是否人间便多些和乐。”
“然而佛亦是体会世间诸多苦，才修成正果，世间百味苦，正是人间的必然经历，放宽心，不必想太多，顺从本心即可。”
我心头一亮，好似耳边传来佛音，“听先生说禅，有如听一曲天籁，阡陌受教！”
“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我点点头，对他一揖到底。心底暗暗起誓，眼前这人于我郑阡陌如再生父母，我必当尽全力医治好他。
他见此状，以礼回我。
这长长一揖到底，让我的心底有如春风拂过，清风明月，月朗星稀，这一夜，我睡得安好。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九章： 宿疾突发（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