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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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过来这里了。”没过多久银时便平静了下来，他推开土方的手坐到一边开始绑自己的伤口，土方从怀里掏出了出发前胡乱塞的绷带，把一部分扔了过去，剩下的一部分他想了一会儿，只拿出了一小段开始缠自己的伤口，在两个人似乎略带着些尴尬互相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便好像突然想起来一样开了这个话题。
“哦，这样啊。”银时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反应，依旧专注的缠着伤口，仿佛土方所谈论的只是今天天气真好这样的话题一般。
土方似乎有点受打击，皱起眉来看着抬头看向银时的方向，“就……这个反应？”
银时终于绑完了绷带，他抬头看了一眼土方，随即起身将刀带回了腰间，“刚才已经很丢人，我一时也不想看见你。”
“喂喂……”虽然土方很想吐槽从来在小孩子面前起不到一个好表率的人居然还会有丢人这种正常人类的反应么，不过这种对那个懒散万事屋的吐槽发言果然还是不能对着眼前这个似乎很认真的小朋友来说，不然土方内心会感到些许的罪恶感。
“而且，”银时很干脆的打断了土方即将出口的抱怨，侧过头朝土方微微勾起嘴角，“我觉得我还是更喜欢做一个什么都知道的人而不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什么意思？”
“嘛，这个，以后有机会实现了的话再告诉你，有机会的话……”银时朝着来时的方向深呼了一口气，“还有，多串君，我想你应该也会明白，一会儿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允许你插手。”
银时就算不说土方也能够明白，在这个世界他当然是尽量的不能去干涉这边的事情，刚才因为银时自己已经犯了一次忌，自然不能连着再犯，他冲着银时点了点头，决定干脆坐在原地直到他回去的时间。
当银时回去的时候，桂跟高杉已经吵了起来，银时看着激动的桂以及冷静的高杉的时候，大概也就猜到了大致的发展过程，他直接将头转向高杉，“怎么了？”
高杉甩开桂拽着自己的领子整了整，并没有理会银时的问题，倒是桂在一旁着急的解释着，“高杉他太偏激了，他要脱离我们所有人，银时你也来劝劝他！”
银时并不意外听到这样的答案，他垂下眼睛看着插在地上的高杉的刀，以及刀柄上未干的血迹，大概也能够猜出来高杉对桂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他觉得大约桂也是关心则乱，连他都能想象出高杉现在的想法，桂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又或者他其实知道，但是却并不愿意承认罢了。
银时面无表情的看着高杉，从他浑浊不堪的眼底什么情绪都读不出来，银时指了指树林里面，“不是想做个了断么，那就来吧。”
高杉从银时来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将地上的刀拔了出来，径直的往树林里走去，银时走在后面，将准备跟过去的桂跟坂本拦了下来，“这是我跟高杉之间必须要做出的了结，无论我们之间怎么样，都不要跟过来。”
桂似乎不甘心还想说什么，却被坂本拦住了，“你现在是三个人里面相对最冷静的一个，不要跟这两个头脑发热的人去搅了，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处理不是么？”坂本看向一边被桂小心翼翼放在地上的包裹，又迅速的撇开了视线。
听到这话的桂终于冷静了下来，他看着走远了的银时跟高杉两个人，重重的叹了口气。
土方看到高杉跟银时又回来了这片树林感到有些惊讶，他扶着肩膀迅速的躲到了不远处的树干背后，心中不免有些郁闷他是不是跟这个破事没完没了了。
“看来那个多串还真有本事，你回来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了。”高杉冷笑了一声，将手中的刀指向银时，“本来还想带着你跟我一起去报仇，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银时眼都没眨地看着高杉的刀停在自己鼻尖几寸的地方，却并没有拔出自己的刀来，“高杉……是松阳老师教会了如何去看这个世界，也是松阳老师告诉我要爱这个世界，所以我要亲眼看看这个世界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我想用我这双眼睛去见证。”
“连老师都被害死了的世界还能有什么未来可言！老师是错的！他就错在太天真，而我不会。”高杉猛的冲上前将刀直接架到了银时的肩膀上，瞪着银时的眼睛让他没有空隙转移视线，“你难道不恨这个世界么？这个把老师夺走的世界……不，不可能不恨吧，是我把你带到这个战场来的，所以我了解你，银时，你的心情跟我是一样的，只不过你不敢面对而已。”
银时拔出了刀挡在高杉的刀前，似乎要印证自己的决心一般直视高杉那双狰狞浑浊的双眼，“不，我是胆小鬼，虽然我保护不了老师，甚至连老师的约定都无法遵守，我输得一败涂地什么都没有剩下。但是，是老师把我从尸堆里拣出来，是他告诉我要喜爱这个世界，也是他亲口跟我说他想看看这个国家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就算是胆小鬼也好，就算再狼狈也好，我想生存在这里，我还喜欢这个国家，所以，高杉，如果你要毁了它，我一定拼尽全力阻止你。”
高杉听完这话突然间笑了起来，带着些抽气以及一些诡异音调的声音让这笑声更增了几分阴狠的气息。他后退了几步离开了银时的身旁，捂着自己的眼睛昂着头继续大笑着，变了调的笑声像是在哀嚎一般，又平添了些悲哀的情绪。高杉就这样不知道笑了多久，才渐渐的平静了下来，他扯动着一边的嘴角略带着些不屑举刀看着银时，“要阻止我现在就来吧，不然我立刻就回去那个城镇把那些看热闹的人杀光给老师陪葬，刚才的情景，你也看到了吧？”
“高杉你！！！”被高杉的话激得立刻冲上前去架住了他的刀，刀锋碰撞的火花间闪现的是高杉毫无畏惧的魔鬼一般的笑容，
“对的，银时，这样就对了，如果你不杀了我，那么我一定会杀了你。既然是我一手塑造出来的白夜叉，那么现在这个懦弱胆小的人，就让我亲手埋葬了好了。”
高杉说完便发起了凌厉的攻势，手持着的刀不停的向银时身体的各个部位刺去，银时瞬时便处于被动的局面，只能略微狼狈的阻挡着高杉毫不停歇的进攻。眼看着背后便是一棵几人团抱的大树，银时立刻侧过身躲过高杉直冲面门的一刀，瞬间跃身跳起到高杉的背后，但高杉却仿佛早就知道了银时的动作一般，手腕一转刀便从身侧划过直接指向即将落在他身后的银时身上，银时急忙用刀压在高杉的刀锋上将身体向后扭转，终于险险躲过了高杉的攻击。
“我说过了，银时，如果你不杀了我我就一定会杀了你，你难道以为我不是认真的么？”看着银时有些狼狈的用刀撑在地上稳住身形，腰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打斗再度迸出血来，染红了刚包上去的绷带，高杉冷眼的看着这样的银时，一股嗜血的快感从心底升腾起来，他略带着一丝无奈的笑了一声，“果然我终究还是一只野兽，现在驯养我的人也不存在了，我曾经以为同样是野兽的你会跟我走上相同的道路，看来我还是高看你了，你不过是被驯服了的家犬而已，不是么，银时。”
这是土方第一次看到高杉的剑术，一直作为一个指挥者的高杉在战场上几乎都没有亲自上过阵，所以土方连高杉拔出刀的样子都很少见过。高杉的打斗跟他在前线指挥的感觉很相似，他会预知对方的动作然后提前做出反应，也许在剑术本身上他并不及银时，速度以及身体的灵活性上也要略输一截，但是能够从对方一个小的动作跟反应上就能预知其后动作的这种预判能力却让他完完全全的占了上风。大概是他对银时太过于熟悉，而银时在潜意识当中也并不想真的跟高杉打起来，所以从土方的视角来看银时便一直处于被动的态势。
“哼，你错了高杉，我不过是一只失职的看门狗而已。”说完银时冲上前将刀自下而上抡起，想要将高杉的刀击飞，高杉却早已看出银时的目的，闪身躲过的同时举刀朝着银时的脖颈横劈过去，一瞬间的杀气以及危机感让银时长久以来形成的下意识动作做出了反应，他迅速的将刀抽回到身前，挡住了冲着自己颈部而来的刀刃，手腕用力将刀压到身体下方之后再迅速后跳，同时将刀自下而上挑起以挡住对方的攻势。一切动作都已经几乎成为了身体的习惯性动作，在转瞬间便已经完成，于是当银时落地抬起头之后，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手中的刀立刻摔在了地上。
高杉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左眼，指缝间却挡不住殷红的血液不断的渗出，银时低头看着自己的刀刃，有点难以置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哼，果然我还是小看你了么？再怎么是被驯服的家犬，野兽的那些直觉还是不可能抹去的啊。”
银时双腿发软地跪在地上，两只手被举到了眼前不断的颤抖着，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作出的事情。一直以来都以自己敏锐的直觉和反应作为战场厮杀的武器，也作为自己保命的工具，长久以来在各种生死间的搏斗让他有自信能够靠着这些多年累积下来的直觉和反应捡回一条命，然而他却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些他曾经赖以生存的东西，如今成为伤了他的同伴的武器，“高……高杉你……”
高杉从刚才开始就捂着眼睛没有其他的动作，看到银时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双手不住颤抖的样子，他突然间笑了起来，走到银时的跟前不屑的俯视着他，带着明显嘲笑的口气，“刚才那些气势都到哪去了？不过是一只眼睛而已，身上背着这么多条人命的白夜叉也有害怕杀人的时候么？”
“不，我不想……”
“别天真了坂田银时，你难道还认为我是你的同伴么？根本不能够理解我的人我又怎么会当你们是同伴。”高杉的眼神不经意的扫过不远处土方所藏的方向，攥紧了手中的刀毫不犹豫的没入了银时的胸口，银时惊讶的抬起头，却只看到高杉笑着伸出舌头将手中的血舔干净，“我说过了，我只不过是一只野兽而已。”
高杉躬下身附在银时的耳边，小声的说着，“这下就两清了，银时，从此各走各的路，当然，前提是你能活下来的话。”说完高杉将刀拔了出来，银时胸口的血飞溅在高杉的衣襟上，高杉拧紧了眉头扫过银时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色，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树林。
一切发生的太快让土方根本来不及反应，看到高杉的刀插进银时胸口的时候他完全傻在了当场根本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在看到高杉离开之后才如同被解除定身一般的冲到银时的旁边，“喂，银时，撑着点啊。”
这时土方突然想起了他临走之前塞在衣服里面的药以及剩下的绷带，立刻手忙脚乱掏出来一股脑全倒在了银时的身上胡乱的抹着，银时很久之前曾经对他说的那句“因为多串君会来救我的不是”再次在他脑中响起，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明白这句话真正的意思，在他以为大概是自己多虑了其实只用带绷带就够了的时候，老天爷似乎在用实际行动提醒他什么东西都不会是多余的。
“可恶，快止血啊混蛋！快给我止血啊！可恶！可恶！”幸亏土方带的药量比较足，在折腾了半天之后血总算是止住了，土方开始拿着剩余不多的绷带缠了起来，这个时候银时也终于恢复了意识，他伸出手捏住了土方的手腕，
“多……多串君……”
“你少说话，等我马上就绑好了。”
“不，不是的……我要你……现在立刻离开……”银时似乎是比刚才要好了很多，他慢慢的坐了起来，接过土方手中的绷带条自己缠了起来。
“为什么？”
银时缓缓的深呼了一口气，终于把语气调顺了不少，“我不想再让你牵扯到这件事情里面来了，我也不想让假发他们知道我跟高杉之间的事情，所以你还是走吧，既然你以后不会再来了，那也就不要再牵涉进来了。谢谢你救了我的命，但是我们几个之间的事情我也不想你再插手了，让我一个人在这里静一静，我会想好以后怎么办的。”
似乎一夜之间成长起来的银时让土方感到十分的不适应，这个急于把他往外推而准备一个人担下来的作风倒是跟他记忆中某个人的那副模样相差无几，“可是你……”土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在对上银时的眼神的时候他也就知道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仔细的想一想，放心，我不会像刚才那样失控了，但是我也需要时间跟空间好好思考一下。”银时的眼神说明了他对于这件事无可商量的态度，作为总是跟他思考回路有些该死的相近的土方这个时候其实也明白银时想要一个人呆着的心情。
他最终还是拗不过银时，应该说无论是银时还是白夜叉他都拗不过，该死的老天爷就是派这个祖宗爷来克他的吧？还是说他上辈子欠了这家伙很多钱？
土方用一副严肃的表情思考了一圈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结果也只是叹了口气骂了句“你这个混蛋照顾好自己不然死了都没人收尸”然后头也不回的走掉了。银时一边抽气着为自己绑着绷带，一边看着土方离去的背影笑得直咳嗽，“不诚实的家伙。”
本来银时以为自己可能需要很多解释的话语，但事实上是当看到银时一个人走回来的时候，桂跟坂本并没有多说一句关于高杉的话，桂只是走上前去问他，“银时，你还愿意继续跟我们走下去么？”
银时却不着边际的问了一句假发你把老师的头颅怎么办了。
桂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树说他把老师葬在树下了，然后他正在帮营地里面的所有人造坟墓，但是因为人手不够所以进度很慢。银时听完之后便立刻跟在桂身后开始帮忙，在擦过桂身旁的时候银时小声的说了一句假发我会跟你们继续拿着我的刀便离开了，于是他并没有看到桂在听到这句话时候欣慰的神情。
他们三个以及几个仅存的活下来的人一直不眠不休的搞到第二天才终于将所有人的尸体全部下葬，银时他们在这些坟墓面前一一磕过头之后，他跟桂最终跪在松阳的墓前跪了很久，才跟其他人一起离开了那片土地。
自此，他们的攘夷之路彻底分道扬镳，高杉自己组建了鬼兵队，利用天人的武器彻底转变为了倒幕派，而另一边则是变成了以桂为首领，银时为武神的新一支攘夷队伍，攘夷时代也终于走向了最后的强弩之末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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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杉靠在窗边随意拨弄着三味线弹着一首不成调的曲子，没有了万斋在旁边念叨，他倒是可以随心所欲的将心情放到三味线里面，难得杂乱的曲章大约也是显示了今晚会有稀客到来吧。
“听了这么久不成调的曲子你倒是难得的有耐心啊，怎么？平静的生活不但把獠牙拔掉了连脾气也都磨平了么？”高杉勾着嘴角随意的笑着，并不意外的看着银时突然出现在窗边，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今天怎么突然有兴致来找我了？”
“为什么你会成为这间赌场的老板？”高杉倚在窗框上倒是很有兴致的跟银时指了指不远处案桌上的酒壶，只不过银时连看都没看一眼。
“为什么会意外？我跟春雨的联手你又不是不知道。”高杉眯起眼睛打量着银时，“应该说过了这么久你居然才知道，太过安逸的生活已经让你失去了警觉性了，银时。呵，你知道你现在的模样么？就是一副被驯养了的家畜一般难看的样子。”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不会允许你对这条街乱来的。”
高杉对于银时的逼问充耳不闻，他拿起酒盏一口一口的抿着酒喝，“银时，你知道么，驯化野兽的方法不是一下子把它关到笼子里，而是让他在安逸的相对自由的环境里面一点一点的失去狩猎的天性。”
银时叹了口气，“看来我们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了，不过我还是要警告你，你要是在这条街乱来，我会依照那个时候说过的话，尽全力打倒你。”
高杉举着酒杯看着空无一人的对面，忽然低笑出声，“确实，我们早就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了，无论是你，还是假发都一样。”
“高杉大人，”丸目不久之后便出现在高杉的房间中，“天道众的对于真选组前副长土方十四郎的处理决定已经下来了。”
“出现的这么及时，想必也等了很久吧？”高杉眯起眼睛看着丸目，话里指他偷听的意思非常明显，丸目听后立刻便趴在了地上不敢起身，
“非常抱歉。”
“算了，这些事都不重要了，说吧。”
“天道众认为这次的事件，真选组内部肃清也有先前身为副长的土方的失职原因，虽然其后将功折罪但是也不能够免除对他的训诫。因此真选组请求的恢复土方十四郎真选组副长职位的要求被驳回了，然后土方十四郎被编进了见回组兵士，要求他以后跟着见回组行事来进行反省与学习。”
三味线的弦突然间发出一声悲鸣，就此结束了它的生命，高杉看着那根断线许久，眼神突然间迸发出的杀气惊得窗外的鸟儿拍着翅膀即刻逃离，“好样的天道众……既削弱了本来就不信任的真选组又给见回组插了一颗钉子，一石二鸟的做法果真还是小看了这帮子老狐狸。”
“高杉大人……”
高杉将酒盏中的酒一饮而尽，眯起眼睛看着窗外皎洁的明月，发出了几声怪笑，“以后看来会来日方长啊……”
第一部完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