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相思》陌妄初

8、第八章 “乒、乓、

　　“乒、乓、哐啷，嗵——”

　　一阵嘈杂的声响传来，那个黑衣人已经躺在了地上没了呼吸。喉咙上准确无误的插着一把飞刀。鲜红的血液喷薄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慕湮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背对着他的楚烬，肩膀上的那柄飞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失去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从伤口处源源不断流出的血液。

　　“师兄！”慕湮忍不住惊呼一声。楚烬艰难地回过头，慕湮的瞳孔蓦然放大，就连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起来。

　　楚烬的右肩赫然插着一柄断剑，而伤口却因为剧烈的动作幅度和挣脱而翻了开来，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血染红，变成了诡异的黑紫色。

　　“师兄，你不要再管我了！他们不会伤你，你跟着他们走还有机会在半路上逃脱。不要管我了！”慕湮的声音微微颤抖，还有一丝隐隐压抑的哭腔。

　　“这件事……本……本来就是因、因我而起……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你死在我的面前……”楚烬艰难地挤出了一个笑容，“而且……我是师兄，我、我说过，无论如何，我会保护你……”

　　“说什么傻话！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谈什么保护我！”慕湮对着楚烬大吼，眼泪却止不住的从脸上滑落。这一刻，他是恨的。不是恨楚烬连累了自己，也不是恨楚烬不听自己的劝告，而是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好好修习武功，有了一点点成绩就骄傲自满，偷懒玩耍。以至于现在自己才是那个拖后腿的。

　　“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哭、什么……我还没、没死呢。”楚烬想瞪他一眼，却奈何根本没有丝毫威慑力，因疼痛而还要强作笑脸的表情显得那么的古怪。

　　男人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脸色凝重的打量着楚烬，他怎么也无法忘记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为了救那个男孩儿的性命，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竟然不顾后果的徒手折断了限制他行动的宝剑冲到那男孩的面前将他单手抱起，另一只手竟然毫不犹豫的拔出已经没入血肉的飞刀射了出去。这该是怎样的意志力和对他的那种守护信念？

　　男子静静的看着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淋漓的楚烬，甚至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主上。”另一个黑衣男子走过来抱拳想说些什么，却被男子挥手制止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明白。”

　　“是……”黑衣人再次退到了他的身后。

　　“你的信念和坚韧我很佩服。”男子慢慢向前踱了几步，在距离楚烬大约十步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缓缓抬起手指向楚烬身后的慕湮，“不过……他还是得死。”

　　“好啊，来啊，放马过来！”不等楚烬回答，慕湮便大吼着，支着剑挣扎着，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黝黑的瞳孔中恐惧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怒火和怨恨，“就算死，我也要拉着你们陪葬；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和你们同归于尽！”满身狼狈的慕湮周身迸发出一阵阵冰冷的杀气，就连楚烬都忍不住惊异的看着他。

　　男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微微沉思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低下头抿唇一笑：“果然不愧是慕别的儿子，不愧是慕别山庄的少主。”

　　话一出口，这次不仅是慕湮，就连楚烬都被震在了当场。慕湮的真实身份没有几个人知晓。放眼整个芜山，只有师父师伯、自己和翩翩知道，就连从小照顾他们的青姨也仅仅只是知道他是慕别山庄的人而已。而面前这个男人竟然一语道破……他对自己身边的人太了如指掌了，也让他更加确定一直以来想要自己性命的那个幕后主使者，大有来头。

　　过度的失血已经让楚烬的头脑发昏，眼神也渐渐模糊起来。不过胸前和肩膀的疼痛撕扯着他，愣是让他保持了一份清醒。

　　“你到底是谁？是谁派来的？”慕湮紧抿着唇看着他，眼中的怒火被警惕所取代。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还要置自己于死地，等于和整个慕别山庄宣战。慕别山庄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之辈，但在武林江湖中也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而对付慕别山庄，就等于对付整个武林。而他居然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和慕别山庄为敌，必定不是泛泛之辈。

　　慕湮握剑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小小年纪，思虑却转得如此周详。”似是猜到了慕湮心中所想，男子赞许的轻叹一声，“你若不是慕家的人，说不定我还会饶你一命。”

　　“不用。”慕湮冷冷的打断了他，“即便你想放我过我，我也不会放过你。”

　　“哈哈，好！有魄力！”男子大笑一声，眼中赞许更甚，“就冲你这份胆识，我和你打一个赌如何？”

　　“什么赌？”

　　“你我单打独斗，也莫说我欺凌弱小，只要一百招之内你能伤到我，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哼。你何必进行这种对我来说根本没有意义的赌局？”慕湮冷冷一笑，“你明知即使我伤了你。我也不会把师兄一个人扔这儿，自己苟且偷生。你又何必假惺惺？”

　　“我只是提供一个建议，答不答应在你。我可以给你半柱香的时间思考一下。”

　　“我砍掉了你的脑袋，再跟你说给你半柱香的时间考虑要不要投降。你会投降吗？”

　　“你这小子！”男子身后的黑衣人一声咒骂就要冲过去，被男子制止。男子微微一笑，也不发怒：“你只有半柱香的时间，好好考虑吧。”说完就盘膝而坐，开始闭目打坐。

　　“我不用考虑，我是不会答应的。”

　　对与慕湮的话语，男子就像没听见般，丝毫没有理会。

　　慕湮满脸怒容的盯着他，手里的剑越握越紧，他真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一剑杀了他。

　　“慕湮……”忽然间身后传来了楚烬的声音，慕湮一怔，连忙回过神三步并作两步的奔到他的身边，看着伤痕累累的楚烬眼中满是悔恨：“师兄，对不起。如果不是我贪玩硬要在山下逗留，我们也不会碰上这样的事，你也不会受伤。”

　　“说什么呢……”楚烬扯了扯嘴角，“他们根本是冲我来的……倒是我连累了你……”楚烬摇摇头打断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的慕湮，认真地看着他，“答应他的赌约，我相信拼尽全力一百招之内你一定能伤得了他。”

　　“师兄你不用在劝我了。我是不会答应的。”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楚烬抓住慕湮的手，“刚刚你不是说让我不要管你吗？他们不会伤我性命，只要我活着，我就有希望从他们的手中逃脱。”

　　“师兄……你真的把我当做了大户人家中十几岁还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吗？”慕湮惨然一笑，“你明知道我刚刚的话只是为了让你放弃抵抗，你也明明知道落在他们的手中根本不会有逃脱的希望。你又何必骗我、骗自己……”

　　楚烬无言以对。确实，慕湮说的，自己都知道。

　　“怎么样？考虑别的如何了？”男子睁开眼站了起来，慢慢踱步走到他们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

　　“我说过，我的答案是不会变的。”慕湮嗤笑了他一声，斜睨了他一眼。

　　“哈哈。”男子笑了转过了身，“瞧瞧，这幅宁死不屈的模样竟然给我一种‘鹣鲽情深’的错觉。”

　　话音刚落，身后的那些人便随着男子一同哄堂大笑起来。

　　“你！”慕湮眼神一凛提剑就要冲过去，被楚烬一把拉住：“莫冲动。”

　　而就在这时，一个不适宜的声音在四周响起：“哟，笑得这么热闹，但这笑声还真是难听。有什么好玩儿的事能否讲给小女子听听？我呀，保准笑得比你们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