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践踏》正印

105、第四十章孵蛋（二）

　　上古龙蛋从姜戈掌心滑落到鼎里，象枚灰扑扑的小石子一样，在粘稠的透明啫喱中缓缓下沉浮。
　　虽然已经熄了鼎下的火，但毕竟刚才一锅药汁可是滚开的！
　　当年弱水在小山村做女仆的时候，给挑嘴的老祭祀煮他最爱吃的糖心白水蛋，就用这种热度：加一把火会煮老，迟一步蛋白不能凝固。最好是熬一锅滚烫的米粥，火一熄就放蛋，盖上锅盖焖一会捞出来，不老不嫩刚刚好。
　　想想以前的下厨经验，对比目前的孵蛋场景，就算知道用人不疑的道理，弱水也忍不住心里有点七上八下。
　　姜戈火上浇油地冲她阴森森露齿一笑：“不要抱太高期望，这方法是从古书上看来的，我也没多大把握。”
　　看那幸灾乐祸的眼神，觉得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弱水压下冲他鼻子挥拳的野蛮冲动，努力扮演一个文明人：“要不，趁着还没烫熟先捞上来吧？”
　　姜戈的回答着实让人痛心：“开弓没有回头箭，还是祈祷幸运降临来得实际些！”
　　弱水为之气结。祈祷幸运？我呸！那个命运女神大人对她有多苛刻她又不是不知道！
　　还是接受现实吧！孵蛋的结局是好是坏都得承受。要是蛋真的被烫熟了，就把它吃了进补！弱水恶狠狠的想。
　　“快看快看！药方真的有效！”姜戈趴在滚烫的鼎边，眼睛瞪得大大的，脑袋越伏越低，只差半寸，他的鼻尖就杵到啫喱里面去，如果这时候谁起坏心眼地在他后脑勺轻轻一点，他绝对被毁容。
　　弱水见他如此全神贯注，也怀着好奇之心挤到鼎边观看孵蛋的过程。
　　鼎里那枚龙蛋在啫喱的浸润下，慢慢开始朝四周开始漾出一丝一丝的黑絮，就像一小锭圆墨在水中被慢慢晕开。
　　紧接着，蛋壳也开始改变，它的表面颤巍巍地钻出一丛一丛毛茸茸的细丝。细丝的根部深植于蛋壳表面细微的气孔，细丝的末端，不停的降解成灰黑色的液体，很快就将蛋壳周围的透明啫喱染成了浑浊的灰黑色。
　　等一鼎啫喱都变成了灰黑色时，姜戈拿出个纱布小网兜，在鼎里小心翼翼的划拉半天，才将那颗龙蛋从鼎里给捞了出来。
　　待他用清水冲洗干净上面的污浊时，弱水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气，这颗蛋真的是原来那颗么？
　　光看它那光洁润滑外表和剔透的内部花纹，很难不把它当成一块颜色正、水头足的翡翠工艺品。特别是对着灯光的时候，简直可以看到蛋心正中漾开的一圈圈莹光，那是极品翡翠才特有的光芒。
　　“没想到它的真面目原来是这样！”姜戈将翡翠蛋托在掌心，仔细研究了半天，才抬起头来对着弱水感叹，“倒是和你的眸子一样！你把它贴在头上，可以冒充第三只眼睛。”
　　弱水笑得没有什么诚意：“没听过这么夸人的。另外，麻烦告诉声，可以继续下一步了吗？我看现在不像是孵蛋完成的样子！”
　　“孵蛋的前期步骤完毕，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姜戈把蛋递给弱水。
　　“此话怎讲？”弱水接过龙蛋。
　　“揣在胸口暖着，一天一滴心头血滋润着，七天之后再来看效果！” 揣胸口是为了保持恒温，滴血是为了熟悉气息，其实自然界的孵蛋原理都是大同小异。不外乎温度、湿度，以及第一眼的好感度。
　　姜戈言简意赅的解释完毕，对着弱水稍稍弯了弯腰，行了个潇洒的绅士告别礼，意思是自求多福。
　　就在弱水推门而出的时候，姜戈又出神来之语：“记得胸衣穿宽松点，你胸大，小心别夹/碎了啊！”
　　弱水闻言差点在门框上抓三道爪印：这厮居然能以这么正经严肃的态度说这么无耻的话！简直欠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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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胸口贴肉搁着那枚宝贝蛋，弱水站走坐卧都打叠起十二分的精神，比个习惯性流产的孕妇还谨慎，生怕不小心导致蛋打梦碎。
　　八公见弱水不仅窝在宿舍寸步不离，连就餐都狠下心来订贵得离谱的外卖，还停止了一切正常法术练习，不由得十分不屑：孵出来也不就是条丁点大的废材龙吗？这么忘我投入干吗？！实在是无趣得很！
　　八公嫌弱水小题大做，耽搁自己进补。
　　弱水却嫌八公自来熟的赖在她屋里，晃悠着空荡荡的骨头架子，顶着半张象人、另半张吓死人的脸，成天象苍蝇一样嗡嗡叫，烦得人头痛。
　　“我说，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会？”
　　在八公开始第一百零一次唠叨的时候，弱水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八公很委屈的闭了嘴，到客厅趴在窗口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发呆。它想尽快的强大起来，脱出这幢囚禁了它百年的牢笼。
　　一只黄粉蝶妖妖娆娆的从远处飞来，停驻在窗口初生的嫩叶上，炫耀似的张合着翅膀。八公似乎见不得它那种慵懒闲适的悠闲劲，嘟起嘴，恶狠狠地冲它吹了口气。
　　高速流动的风刃，气势汹汹地从八公嘴里出来，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径直向粉蝶扑去。
　　待碰到窗口的透明结界时，两厢激得火花四溅，大部分风刃就此湮灭。不过仍有几丝气流突破了屏障，最终到粉蝶身上。
　　但这些气流已不复之前的凶悍，变得比最温柔的春风还要娇弱，在这丝柔风的碰触之下，粉蝶轻俏的身体巍然不动，只有它头上比发丝还纤巧数倍的触角，轻微的摇了摇，作为唯一能证明这丝风存在的证据。
　　就是这几乎微不可见的一摇，令八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力量居然能够穿越结界了？还是蝴蝶本身抖了抖触角？
　　它按捺住狂喜，开始第二次尝试。这一次它加大了力度，风刃更多更急更猛。
　　也许是觉察到此处不宜久留，粉蝶倏地展开翅膀，借着一阵小风，打着旋的飞远了。
　　从八公嘴边出来的气流又一次成功的割裂结界，落到窗外那片绿叶上，刚长出来的嫩叶，被那丝锋锐的气流切断了叶柄，无声无息的坠落。
　　八公颤巍巍的站起来，闪身进了弱水的衣帽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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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弱水自认是个比较冷静镇定的女生，但是这次当她循着窗外诡异的啄木鸟叫声抬头观看时，真的被吓了一跳。
　　窗外一个穿长裙的“姑娘”，大马猴子一样挂在阴祀藤上，正“娇羞”地冲她挥小手绢。说“娇羞”是因为这姑娘不但戴着头巾，还死活不肯把头扭过来露个正脸。
　　弱水背心升起一股凉气：什么玩意？莫非红裙女妖又活了？还换了个造型？这身裙装好眼熟。
　　咦，不对！那条明显带有沙漠风情的裙子完全就是自己放在衣橱里压箱底的衣服！
　　它是沙漠脱险后与商队购买食水时附赠的添头：十足十的碧萝丝绸，艳丽的海棠色，绣着精致的花纹，层层叠叠的裙幅展开来足有八码。
　　因为颜色和款式都太过华丽娇艳，穿上之后十分扎眼，且既不是常服又不是正式的舞裙，所以弱水一直没机会上身。
　　前段时间想着逃亡，就把它从手镯中清理了出来，换成空间储藏食物和金币。
　　这衣服怎么会自己跑到窗外去呢？还成精一般冲自己招手？
　　弱水越想越起疑，待她发现那姑娘的头巾是她某件衣服的残骸时，脑中灵光一闪，接着气不打一处来：“八公！你个混蛋！”
　　“哒啦！”八公闻言扭过头，做了个鬼脸，兴高采烈的一甩小手绢，拽着根长藤身形一荡，人猿泰山般呼号着，落在了远处。
　　等弱水扑到窗边，它已在藤墙夹层中跑了无影无踪。
　　弱水怔愣了好久，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应该下去把疯跑的它给拽回来，免得他一露行藏自己跟着遭殃。
　　在出门前，弱水抽空查看下自己的衣橱，这更坚定了她要把它给揪回来的决心：太可恶了！那简直是惨不忍睹四个字能形容得了的。
　　顺手捡了条长披肩，弱水挽着它一路蹬蹬蹬地跑下四楼。绕着楼转了三圈，问了好几个路人，也没有谁看见穿着海棠色长裙带头巾的姑娘，更别说指出芳踪了，
　　郁闷半天，弱水怏怏地上楼，心里想着恐怕八公这一去海阔天空，从此相忘于江湖了，些微惆怅之余倒有点欣慰，终于清静了啊。
　　没料到，进门刚喝了杯定惊茶，穿长裙的八公就从另一间屋施施然的出来。
　　它边提着牵牵绊绊的裙摆边解头巾，无知无畏的冲弱水一笑：“我穿不惯这么累赘的衣服，明天给我弄身男装来。”
　　弱水横眉冷目地重重把茶杯往桌上一顿，看着它不说话。
　　“干嘛又生气？！”八公很不解，“我做什么了？”
　　“滚去死！”弱水简直觉得和它说话是浪费口水。
　　“我，我去整理衣橱！”八公立刻想起自己因为太兴奋，所以没有注意到的细节，打算贴着墙边从弱水身边溜过。
　　“咔嚓！”一声脆响传了出来。
　　什么声音？八公猛回头，直勾勾的望着弱水的胸口。
　　弱水低头，看见胸口正中沁出一团水迹，她皱着眉头从胸衣里掏出龙蛋来。原来是蛋壳上裂了一道缝，黏稠腥浓的液体从缝里涌了出来，弄得整个蛋壳表面黏黏答答。
　　弱水很奇怪，一个蛋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液体，照这种量来看，蛋壳里简直就没有容纳其他物体的空间。
　　她顾不得擦拭胸口沾上的液体，把蛋捧在手心，盯着那条越来越大的裂缝。
　　掌中传来微微的震动，蛋里面似乎有物体在不停的撞击。
　　一点碧绿从裂缝边缘透了出来，弱水能看清它是一只前肢，可惜比金龟子腿粗不了多少。
　　紧接这，这只湿漉漉的生物，伸出另一条腿，扒拉住蛋壳边缘，费力的爬了出来，蜷曲身体一骨碌沿着蛋壳，滚到弱水的掌心上。
　　还真没见过这种生物，居然好意思称龙族？虽晶莹剔透如翡翠，但团起来比个指甲盖都还小！
　　它祖先是怎么拥有龙族血统的？在交/配的时候怎么没被爆体而亡？
　　弱水深深的疑惑了。
　　小丽鳞龙才不管弱水怎么想呢，它歇了一阵，就张开半透明的小翅膀，围着弱水额头脖颈胸口绕行一周，象是确定气息，最后才挑挑捡捡的落弱水的耳垂后面上。
　　选好落脚点之后，它心满意足地把身体蜷成一个球。弱水只觉得耳垂一痛，象是被什么东西钳了一口。虽然猜到是和小家伙有关，她也不敢硬把初出蛋壳的小丽麟龙给拽下来，她怕自己拿捏不好力气，弄伤了它。